113.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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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城笑眯眯:「畢竟去鬼門關溜了一趟,總得有點長進。」
「你都快把我們嚇死了,還敢胡說!」姜玉城后怕地瞪了她一眼,心中猶有餘悸。
心裡的那點疑惑煙消雲散, 經歷過生死的人, 總會有哪裡不一樣。何況, 這一年來兩人見得不多,也許隨著榮恩的長大, 變化早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
姜玉城不再糾結這件事, 反握住輕城的手柔聲安慰她:「三皇子的事, 我告訴你就是給你提個醒。既然和解不了, 你就別管了,交給我們來處理。你安安心心養好身體再說。」
輕城感動,卻不打算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意。一來, 趙蠻再沒地位,也是宣武帝的兒子,他本人也不是好惹的, 姜家要動他,只怕自身折損也不會小;二來, 興師動眾對付這麼一個孩子,實在有些小題大做, 以這兩天之所見, 事情應該還不到這一步。
「這事暫時還用不著姜家插手。」姜家待她這麼好, 她不想因自己給他們帶來麻煩。再說,她才不要為福全做嫁衣裳呢。
她試圖說服姜玉城:「先讓我自己處理。就算不成表姐也別擔心,父皇現在是站在我這一邊的。趙蠻即使有什麼想法,也絕不敢現在就動手,除非他不要命了。」
輕城想得很明白:趙蠻顯然對宣武帝還是畏懼的。有宣武帝保駕護航,趙蠻就算再記恨她,也該有些顧忌吧。畢竟,她可不是出口不遜的張美人,被他抓住了把柄,死了也白死;也不是他手下的奴才,死了都沒人敢過問。只要宣武帝在位一天,她應該就可以平平安安地活著。
姜玉城不贊成:「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們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險。」昨天聽姜羨魚說趙蠻的事,她就已經嚇壞了,這種危險分子,萬一再不管不顧地發瘋怎麼辦?他們家輕城是瓷器,是美玉,可不能和瓦礫碰。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輕城想了想,有了主意:「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我能不能自己解決趙蠻的威脅。」她決定還是先試試和趙蠻和解,這是成本最低的解決方法。
畢竟事有輕重緩急,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出可能是桀帝璽的人,讓趙蠻的事牽扯掉太多的精力,可就得不償失了。
姜玉城還是不想答應:「他要是不講理,出手傷人怎麼辦?」
輕城道:「伸手不打笑臉人,我態度好好的,他總沒有動手的理由。我也會小心不激怒他。」她抱著姜玉城的胳膊晃,「好姐姐,你讓我試試吧。要是不成,再交給你們。」
姜玉城被她晃得心軟,無奈道:「總得有個期限。」
輕城想了想:「以十天為限。若是我輸了,就交給姜家,自己再不管這事。可我要是贏了……」
姜玉城介面:「從此以後與三皇子有關的事姜家絕不擅作主張,唯你馬首是瞻。」頓了頓,又囑咐道,「若是解決不了,不許逞強,也不許藏著掖著,讓汪慎遞信出來。」
汪慎是長樂宮偏殿的粗使太監,算是輕城的人,從前與姜家有事聯繫也都是交給他的。
輕城應下,心中越發感動。
趙蠻的事暫時達成一致,她這才開口提另一件事:「表姐,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人?」姜家能探聽到趙蠻這些事,打聽其他消息應該也可以吧?
姜玉城毫不猶豫:「公主只管吩咐。」
輕城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姜玉城面現驚訝之色:暗中尋找名字中有「璽」字的宗室之子?
她嘴唇微動,有些好奇輕城為什麼會找這麼個人,可終究還是沒問。她向來知道進退,公主如果想告訴她,自然會說,不說必定有她的道理。
姜玉城一走,輕城立刻打開竹匣子,迫不及待地開始查找竹簡封面上的那幾個字。
「暴君催化系統?」
什麼鬼?
對照著姜玉城送來的書冊,輕城終於翻譯出封面上六個字,卻越發覺得如墮霧中。這六個字分開來她都認識,怎麼合起來就看不懂了?
暴君人人唾棄之,還要催化?真是見鬼了!還有,「系統」又是指的什麼?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暫時將疑問放在一邊,習慣性地將竹簡展開。
竹簡裡面果然有了新的內容:
楚國公長女小字玉城,宣武十九年冬嫁勇安伯祝氏嫡長子,夫妻不睦。顯仁元年,以無所出休之,一年鬱郁而亡。
輕城大驚:與姜玉城定親的確實是勇安伯府嫡長子祝允成。夏夫人和姜玉城對這門婚事都極滿意,婚期雖然尚未定,但也很快了。正因如此,姜玉城已經很少進宮。可這門婚事,結局竟會如此不幸嗎?
輕城想起姜玉城談起婚事時,擋也擋不住的歡喜,不敢置信:怎麼會夫妻不睦,最終被休?以姜家的權勢,祝家怎麼敢!
除非,那時姜家出了事。
輕城的心沉了下去:顯仁元年,應該是新帝的年號。若新帝正是桀帝璽,即位一年誅姜氏滿門,同一年姜玉城被祝家休棄,時間正對得上。
罪不及出嫁女,因為妻子娘家倒台就休妻的人家,能是什麼好的?祝家,絕非良配!
她想了想,吩咐布穀準備筆墨,又叫她們將炕桌移來。剛要寫信,驀地想起字跡問題。
她和榮恩一樣,練的都是台閣體,只不過榮恩作為一個公主,自幼有名家大師指導,寫得比她好多了。兩人的字跡還是能看出明顯不同的。
但姜家除了姜玉城,別人應該沒機會見過榮恩的字吧?即使是姜玉城,見到的也是一年前榮恩的字。
輕城放下心來,筆走龍蛇,很快寫好一封信。隨後用蜜蠟封了口,讓人把汪慎叫了進來。
汪慎十六七歲的模樣,生得個子矮小,又黑又瘦,一雙眼睛倒是靈活有神。進了寢殿,也不四處亂看,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等著輕城吩咐。
輕城見他行事沉穩有度,心中滿意了幾分,把信交給他,囑咐道:「這信交給楚國公府二公子,不能讓別人知道,可能做到?」
汪慎叩首領命:「公主放心。」
*
五天後。
重重帷帳用鑲金五福如意的帳鉤掛起,氤氳香氣飄蕩在宮室中。小宮女畫眉跪坐在地上,將一雙綴著明珠的精緻絲履套上一對玉足;布穀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坐在床沿的嬌弱少女扶起。
離她們三步處,百靈匍匐在地,嚶嚶哭訴:「今兒還是這樣。您讓我送的葯,三殿下看都不看,隨手就丟了;送吃食點心,他說怕會被毒死;我照您的吩咐,好心勸他去人少一點的地方『跪』,不必『跪』這麼長時間,他理也不理。後來聽得煩了,就問我知不知道喜鵲最後是什麼下場,是不是想和她一個樣?」
輕城在布穀的攙扶下,試著走了幾步。
今日王太醫看診過,好不容易同意她下床,只可惜卧床的時間太久,她走起路來總覺得輕飄飄的,有些不習慣。
腳踝上被趙蠻咬傷的部位兀自隱隱作痛,那裡留下了一個深深的齒印,即使用上了宮裡最好的祛疤聖葯,也無法消除。
不用百靈說,看著竹簡左上角的數字天天增長,已經變回了一百二十,她也知道這幾日做的都是無用功。等到聽到百靈最後一句,她停下腳步,奇怪地問道:「喜鵲是什麼下場?」她記得喜鵲應該被皇後娘娘杖斃了,難道不是嗎?
百靈哆哆嗦嗦地道:「三皇子向皇後娘娘求了情,喜鵲姐姐被杖責后還有一口氣在,被三皇子帶了回去。」
輕城微愣:「他這麼好心?」看不出嘛。
百靈臉色慘白,差點沒哭出來:「不是,三皇子說,背叛他的人,不能死在別人手裡,問喜鵲姐姐喜歡哪種死法。然後,然後喜鵲姐姐就被他活生生地嚇死了。」
輕城:「……」
百靈道:「公主,奴婢無能,您,您還是換一個人……公主,你去哪裡?」
輕城心裡嘆氣:兩個新提拔上來的大宮女,百靈膽小,布穀木訥,一個都不堪大用,比上一世的含霜差遠了。
她拔腿向外走去:「我去看看。」
不過,曾經的榮恩可算不上聰明人,張貴嬪她們自然放心不下。
她也不耐煩細細分說,直接恐嚇。榮恩的膽子小,性子軟,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哪知輕城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她:「什麼是不該說的話?」
張貴嬪剩下的話頓時全被堵住,這位當時摔了腦袋,該不是被摔傻了吧?
「就是你被罰這件事,」張貴嬪道,「反正你只要記住,對付趙蠻都是你一個人的事,和別人無關。」
輕城越發疑惑:「可福全和榮慶明明……」
張貴嬪嚇了一跳,忙截斷她,神情嚴厲地道:「你記錯了,照我的話說就是,以後,福全公主和榮慶都會記得你的好,本宮也會疼你。可若你胡說八道……」她面露陰狠,正要說兩句狠話。
輕城眨了眨眼:「娘娘會怎麼疼我?」
咦,這是答應了?雖然重點有點奇怪。張貴嬪威脅的話吞了回去,回嗔作喜:「本宮會把你和榮慶一樣疼。」
輕城怯生生地問:「以後榮慶有的我都會有?」
張貴嬪毫無防備,只想哄著她快點答應,沒有多想,點了點頭:「那是。」
輕城掰著指頭數:「除了內務府供應的,榮慶妹妹每季還要另做八套衣裳,置辦至少三套頭面,各種玩物擺件,還另拿一百兩一個月的例銀。」
張貴嬪:「……」
輕城忽然笑了,軟軟地道:「多謝貴嬪娘娘,這些我都很喜歡。」
張貴嬪:「……」這位真的把腦袋摔壞了吧?
輕城疑惑:「娘娘怎麼不說話了?」她露出失望之色,「原來娘娘是哄我的。也是,我們怎麼可以欺騙父皇呢。我……」
張貴嬪一聽壞了,忙道:「我怎麼是騙你的,我們一言為定。」一急之下,連「本宮」的自稱都忘了說。
輕城「嗯」了一聲,乖巧地道:「我全聽娘娘的。」想了想,擔心地問道,「榮慶妹妹會不會不高興?要不還是算了。」
「不會不會,你們是姐妹,你還幫了她這麼大的忙,她怎麼會不高興?」張貴嬪的心在滴血,面上還要強顏歡笑。
輕城「哦」了一聲:「那我就放心了。」
張貴嬪呆不下去了,腳步虛浮、渾渾噩噩地離了輕城的寢殿,直到出了大門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訛詐了吧?
寢殿內,輕城翻開竹簡,不出意外地看到刷新了的信息:
貴嬪張氏,皇商之女也,家資富饒,生有麗色,宣武二年以采女入宮,育有一女,宣武二十年卒。
宣武二十年,不就是明年嗎?
*
向陽的隔扇打開,初夏的暖風緩緩吹入,帶走了一室葯香。
姜玉城捧著一方竹匣子,轉過隔斷的紫檀雕花座孔雀綉屏,發現輕城長發披散,半倚在綠地折枝蓮漳絨靠枕上,正對著一面螺鈿花鳥紋鏡發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