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侯將相 第二節 做功課
荀羽祭奠完大將軍文淵和陣亡將士後，發現被上次戰鬥破壞的城樓還是老樣子。
??要知道萬夫關雖小，卻是鏈接中原與西域這條唯一通道上的重要關卡。就算地方官員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頂著滅門之罪來侵吞萬夫關的公款。
??他們離開這裏可是將近一年之久了，為何還沒有官員派人修複這裏？
??對於這個情況，荀羽大概猜中了一二。
??他想了想，於是借口墓碑有不少殘破，文家軍願意出錢來請求關內守軍幫忙修繕。
??果不其然，傅宣聽完後麵露難色的謝絕了請求。
??荀羽雙手作揖向傅宣表示感謝“大將軍和將士們已經祭奠完畢，老夫這就告辭了！”
??“荀將軍慢走！”傅宣向荀羽回禮。
??離開前，荀羽通過賄賂一名守軍，知道關內堆滿了各種修繕的工具和材料。
??一開始，還有不少民夫在這裏敲敲打打，甚至加工出了不少成型的石條和木梁。結果沒過多久，太守就急急忙忙拿著詔書，帶走了所有的民夫。
??荀羽也暗中計算了守軍的人數，看來在他們離去後，中原又發生了一場大仗，這裏的守軍也被抽調的所剩無幾了。
??現在不用這些守軍多說，荀羽已經心知肚明了。
??第二天天剛亮，荀羽又來到了城門下求見，想要帶著身後十幾個西域民夫入關幫忙修繕大將軍墓。
??可是一直等到日落，傅宣始終沒有放他們進入萬夫關。
??然而第三天，依舊是日出時分，荀羽和這十幾個西域人一個不少，齊刷刷再一次站在了關下。
??太陽由東至西路過了萬夫關，關口從誕生之日起，就沒與挪動過位置。
??可惜，這裏的山巒實在太多太高，他隻能在山峰與山峰之間，對這些執著的人匆匆一睹，又立即被另一座山峰挺起胸膛擋住視野。
??直到他再次走完了一天的路，下麵這些被曬得焦頭爛額的人，隻好又一次無功而返。
??太陽厭倦了這裏，他躲在烏雲身後不打算再看見這些一成不變的人。
??可是這些人總在下麵站著無事可做，這讓烏雲也很不滿意，於是下起了暴雨打算驅散這幫人。
??傅宣每天都在城樓上暗中觀望，這些人是那麽固執，即使暴雨打的瓦片劈啪作響，他們也隻是在肩上多穿一件蓑衣而已。
??“統領，就讓他們一直等下去嗎？”
??一個年輕的士兵有些看不下去，樓下那些執著的人看起來並沒有惡意。
??“先看看吧。”傅宣回答到。
??荀羽每天都在關門下準時出現，翻來覆去隻有一個請求，就是入關修繕大將軍墓。
??傅宣知道這個借口也許能偏偏那些小兵，但是騙不過自己，他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統領，他們又來了！”
??又過了不知多少天，士兵指著城下的荀羽和那些依然堅持的西域人。
??傅宣不知道他們在堅持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通過萬夫關湧入中原。
??這些西域人日複一日，每天比值更換防還要準時。
??聽說西域人丟了西域！
??可是他們在這裏又能得到什麽？
??如今大夏一片混亂，皇帝不可能出兵幫助他們奪回家鄉。
??或者他們隻是想得到一塊生存的土地，來保證自己文明的延續。
??傅宣邁著步子在城頭來來回回，他知道隻要自己不鬆口，這些人依然會這樣堅持下去。
??傅宣內心善良的一麵在勸說自己，也許放十幾個西域人入關，這裏的守軍也能良好的控製住局麵。
??他準備離開城頭，準備給州太守寫信，再次請求派人修繕關卡。
??突然……他回頭對守衛說“請荀將軍他們進來吧！”
??傅宣看見荀羽身後跟著的都是一幫婦女，才打消戒備同意他們入關修繕大將軍墓。
??不過固執的傅宣依然依然堅持著原則，他不允許西域人自帶工具進入，就連帶隊的荀羽也被迫上交隨身武器。
??修繕墓穴所需的工具和材料都由萬夫關無償提供，傅宣認為這樣就能保證關卡萬無一失。
??每天日出時分，傅宣都準時登上城樓，監督準時到達的西域人進入城門。
??荀羽總是微笑著和他打招呼，那些婦女也慢慢學會了中原語言，和萬夫關的士兵們互相問好。
??關外黑壓壓的西域人讓傅宣如坐針氈，可是自己寫了許多信給本州太守，卻沒有半句回信。
??雖然他清楚荀羽不是那種亂來的將軍，可是把守國門也是自己的使命。
??縱使荀羽信誓旦旦保證西域人不會亂來，他也決不能不做萬全的準備。
??傅宣把萬夫關托付給了手下，自己騎馬飛奔到太守那裏去要兵。
??隻需自己求來援軍，縱使西域人有非分之想，也別想踏入易守難攻的萬夫關。
??可惜傅宣的求援之路並不順利，太守除了口頭表彰他盡忠職守外，並沒有調給他一兵一卒。
??時間已經過去好多天，了無希望的傅宣隻能騎著馬又灰溜溜的返回了萬夫關。
??自己離開了好些日子，就墓碑那些東西應該早就搞定了。
??“壞了！”
??傅宣從東往西，路過第一道城門的時候，那些坍塌的城牆還沒有什麽變化。
??當他來到第二道城牆時，那些燒焦的木頭和殘餘的碎石斷瓦早已沒了蹤影。
??在那聲驚天爆炸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城門，也被用木頭製作的新門替換掉了。
??隻需要刷上新漆，包上鐵格子，打上銅釘，一扇城門就製作完畢了。
??而在戰爭摧殘下垮塌的部分城牆，也打整幹淨後敷上泥土被夯實了。
??那些石條被打磨的剛剛好，壓在缺口上與老舊的城牆形成鮮明對比。
??可是人都去了哪裏？
??太陽還剩下最後一絲光線，鴉雀無聲的關卡讓人覺得誤入了鬼鎮一樣。
??傅宣走到文淵墓前，這裏早就修繕完畢。
??遠處依稀傳來了歡快的歌聲，歌聲的源頭，正好是萬夫關訓練士兵的校場。
??果然！
??當傅宣來到校場，這裏自己的手下和幾十個西域人男男女女，正圍坐在篝火邊把酒當歌。
??一個西域女子率先看見了傅宣，她醉醺醺的給他遞酒過來。
??卻被什麽東西絆了下，剛好撲在傅宣懷裏。
??傅宣看著懷中迷醉的異域女人，真想一個狠心把她扔在地上。
??最終他還是克製住衝動，扶著異域女人交給了她的同伴。
??“啊，傅統領！”微醉的荀羽微笑著揮手，向傅宣打招呼問好。
??傅宣陰沉著臉，朝著荀羽直直走了過去“荀將軍不是保證隻修繕大將軍墓嗎？怎能如此言而無信？”
??荀羽紅著臉看著載歌載舞的人群沉默無言……
??“快送荀將軍和所有人出關！”傅宣冷冰冰的命令手下那些士兵。
??所有人都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仿佛傅宣根本就沒有說過話，這一切不過是他在腦子裏自言自語。
??“傅統領，老夫見關內設施缺乏養護而破敗不堪，於是自作主張讓他們整理了一下。”荀羽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萬夫關是大夏的萬夫關，修好它是我們的義務，怎麽能由外人踏足！”傅宣質問荀羽。
??“傅統領……”荀羽的聲音夾雜著沉悶與難受“西域與中原已經延續了上千年，如今西域人無處可去，你難道要將他們趕回沙漠等死嗎？”
??荀羽接著說“再說修好萬夫關，不是能更好的守護天下，守護你我的家人嗎？”
??傅宣看得出自己手下都站到了荀羽那邊，他無奈的抬頭望著天空正在浮現的星河“讓西域人過去，那麽萬夫關修與不修又有何區別？”
??“邊關的作用是趕走財狼，而不是拒絕朋友！”荀羽勸說道。
??這一次，傅宣無力的發現所有人都偏向了西域人，仿佛隻有他自己是那個最惹人討厭的頑固派。
??傅宣說道“荀將軍怎麽證明他們是朋友？”
??“老夫願意擔保！”荀羽對天起誓。
??“屬下皆願擔保！”
??“.……好吧！”傅宣迫不得已的說“那就先從修繕萬夫關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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