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門
再次睜眼時已經是深夜,葉清浮上水面,摸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還有些迷茫。
「對哦,營養液還沒送來。」他喃喃自語一句,嘆口氣爬出水池。
衣服濕淋淋的貼在身上,他在腦海里回想與本丸簽訂契約時出現的地圖,慢吞吞向廚房走去。
身體修復需要大量的能量,之前一直泡在營養液里還沒覺得,現在突然由奢入儉,腹中火燎一般疼痛。
這種炸裂似的飢餓感只有在葉清小時候才有,但此刻他臉色不變,徑直走向冰箱。
冰箱里沒什麼食物,倒是有幾塊生肉。葉清拿起來,也等不及煮熟,直接放在嘴邊嚼起來。
奇怪的味道,他想,身體卻是誠實的把一塊肉吃光了。
正當他把手伸向第二塊的時候,廚房的門突然被打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走進來,看到葉清后露出驚訝的神色。
「審神者嗎?」他的目光移至葉清手邊的生肉,上前幾步打開冰箱。負責廚房的他自然能察覺到裡面少了什麼,金色的眸子閃了閃,有些無奈地笑:「生吃可能會壞肚子呢。」
「不會的。」葉清叼住肉,模糊不清地道:「幾塊生肉而已。」
兩大塊肉下肚,葉清肚子稍稍好受了一點,才停下動作將目光轉向男人。
「如果我沒記錯,你是燭台切光忠是吧。」葉清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負責廚房這一塊嗎?」
「是的。」燭台切點頭。
「明天我會在飯點出來,找人去買食材。」葉清打了個哈欠,像是想起什麼,動作頓了頓:「不,我自己去好了,至於烹飪就交給你了。」
燭台切笑容不變,似乎對葉清的話並無異議,只是道:「需要我為您做些什麼嗎?」
「再做一些吃的吧。」葉清歪了歪頭,有些苦惱:「需要的能量只是兩塊肉可不夠呢。」
他趴在桌子上,看著從冰箱里拿出食物的燭台切,嘴角微微勾起,聲音裡帶著漫不經心:「在食物里下毒也沒有用哦,我有受過專門的抗毒訓練,一般的毒素都對我無效。」
「您說笑了。」燭台切轉過身,臉上依舊是完美的微笑:「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你沒有這個想法是最好的。」葉清用手臂撐著臉頰,凌厲的神色一閃而過,又迅速隱匿,轉而拉長了語調彷彿撒嬌似的道:「快點啦,我要餓扁了。」
「很快就好。」燭台切無奈地笑笑,手持菜刀,咚咚咚地處理著食材。
由於刀劍對食物需求極小,冰箱里也沒有多少食材,更何況剛才位數不多的肉已經被葉清吃掉了。燭台切只好做了一鍋的麵條,擺在葉清面前。
「我開動了。」葉清雙手合十說了句,才拿起筷子,幾下就撈起了半鍋,一股腦塞在嘴裡,然後被燙得直吸氣,卻不願意將吃進嘴裡的麵條吐出去。
「看來是餓壞了呢。」燭台切意味不明地感嘆了一句。
「這些應該足夠了,麻煩你在半夜來給我準備食物。」葉清咽下口中的食物,「對了,之後狐之助會給我送營養液來,那時記得叫我。」
「好的。」燭台切點點頭,忽的又見葉清沖他招手。
他走過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身體明顯一僵,應是極力壓抑住了下意識的攻擊行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股強大的靈力瞬間爆發,將他籠罩在其中。
「什麼……」燭台切另一隻手迅速想要將刀拔出,卻被葉清猛地按住壓了回去。
那股靈力並不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粗暴,只是其經過的地方,所有傷勢迅速好轉。
「受傷了就好好待著,我可不希望剛到本丸就聽到死人的消息。」葉清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第一次手入不是很熟練,見諒。」
說這種話,他神色依舊冷淡,甚至沒有再看燭台切一眼。
「多謝。」纏繞已久的傷痛突然消失,燭台切只感到身體驟然輕鬆。他微微彎下腰,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葉清狼吞虎咽吃完所有麵條,才滿足的摸摸自己的肚子。他隨手把碗洗了,感覺到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開始乾裂,傳來陣陣疼痛,不由得皺起眉。
這麼點時間就不行了嗎?他咬著下唇,犬牙尖利,像是不知疼痛般,很快嘗到了血腥的味道。如此後才拖著身體把自己重新扔回溫泉浸泡起來。
沒有營養液,這身傷至少要幾個月才能好,希望時之政府那面的動作能麻利一些,不然他可能就要拖著重傷的身體去和他們的高層好好談談了。
葉清腦海里轉著亂七八糟的想法,耳邊是水流嘩啦嘩啦的聲音,聽久了就不由得困頓起來。
他放鬆了意識,放任自己陷入昏睡。
早上八點,葉清準時睜開眼,從水面上浮了起來。
說實在的,他這個動作就好像是水鬼從水裡爬出來索命,把一大早出來溜老虎的小短刀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葉清抬頭,面無表情凝視他幾秒,才恍然:「五虎退,是吧?原來還真的有老虎。」
他本來想擼擼小老虎,可惜全身濕淋淋的很不好下手,只能遺憾的放棄了這個念頭。
等他上了岸,小短刀還是一副面色發白的模樣盯著他。
葉清挑起眉:「怎麼了?我有這麼可怕嗎?」
「對……對不起。」五虎退驚慌失措地低下頭,向前踉蹌幾步,忽的抽出短刀猛地向前刺去。
葉清一把握住他的刀刃,鮮血很快落了滿地。
本是五虎退先動的手,可見了這結果,嚇哭了的也是他。葉清輕輕嘖了一聲,舔了舔自己的傷口,發現還沒有癒合后皺起眉:「啊,忘了身體壞了。」
雖然這麼說,他的神情也依舊冷淡,只是微微低下頭凝視著剛到自己胸口的小短刀:「說好了互不干預,你為什麼攻擊我?」
「對,對不起,下意識就那麼做了。」五虎退瑟縮著肩膀,模樣就好像葉清怎麼欺負了他一樣。但事實上,葉清手上的傷還在不停的流著血,鮮血甚至要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小灘。
葉清歪了歪頭,沒有怪他,只是道:「醫務室在哪?」
還沒等五虎退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呵:「放開退!」
一頭金色長發,容貌嬌美的少年跑過來,將五虎退擋在身後,碧藍色的眼裡滿是警惕。
「亂,不是那樣的。」五虎退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低下頭小聲道:「是我先攻擊審神者大人的。」
明明是一把已經暗墮了的小短刀,居然還會因為攻擊了審神者而露出愧疚和心虛的神情。葉清彎了彎唇角,用沒有受傷的手撩開額上濕淋淋的髮絲:「好了,我也不跟你計較,包紮一下傷口我要出門了。」
「在這面。」似乎是看出他的確沒有攻擊的意思,亂執刀的手微微放下,指了一個方向,和他一同向那面走去。
「跟著我做何?」葉清歪頭看他。
「審神者大人要出門嗎?」亂這時候收起武器,笑容甜美,又穿著小裙子,倒真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出去買些吃的。」葉清隨口抱怨:「你們刀劍應該不用怎麼進食吧,冰箱里都沒什麼吃的。」
亂眨了眨眼,目光掃過葉清的右手:「審神者大人的手受傷了,不如讓我陪著你去如何?」
葉清無言的舉起自己的手。
手掌處的傷口很深,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現在甚至還在流血,在經過的地面滴落了一滴滴的血跡。他擰了擰眉,深深嘆了口氣。
倒不是說他躲不開五虎退的攻擊,但是習慣了以前怎麼胡來都沒事的身體,這種連一道傷口都無法癒合的脆弱感覺實在令他不適。但至少,這樣的他像個人了。
死不了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記得暗墮會傳染。」他這時才回答亂的話。
亂藤四郎的目光一暗,笑容里明顯有了勉強的感覺:「是這樣。」
「暗墮的刀劍不能離開本丸,這是時之政府的命令。」葉清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他的頭,「行了,我不會跑的。」
他去醫務室找到繃帶,熟練的給自己的手綁了個蝴蝶結,拿著轉換器就去了萬屋。
然後發現自己忘了帶錢。
失策了,他站在大街中央,看著天上的大太陽,嘴角耷拉下去,準備回去找那幫刀劍問問有沒有小判。
「你沒事吧?」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