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真是佩服你還能對著我們幾個笑得出來, 雲姑娘。」
這時連鶴之和吳燕從房裡頭出來,說話的是吳燕, 她已換回了女裝, 姿容妍麗,帶著一股異域風情。
「吳姑娘的意思, 是我不該笑?」雲笙挑眉。
吳燕嗤笑了聲, 說:「本聖女以為, 被好友背叛是人都會傷心些, 不想,雲姑娘是這般鐵石心腸,半點難受也無。」
連鶴之皺眉:「吳姑娘慎言!」
「我又沒說錯。」吳燕看了連鶴之一眼, 笑了笑,「難不成你們如今還是朋友?」
「誰跟你們做朋友都是倒了大霉吧!還好意思說出來?」一邊的張飛閑看不下去,語氣里氣憤頗多。
「為什麼不好意思說?」吳燕抬抬下巴,冷冷的看著雲笙, 道:「連好友都不屑與其相處, 可見她也不是什麼.……」
「住口!」連鶴之怒喝了聲打斷她的話,眉頭緊皺:「看來無神教是沒好好教聖女說話了!」
「連鶴之你什麼意思?」吳燕怒視過去。
『啪啪』。
雲笙拍了拍手掌, 笑道:「真是一場好戲,吳姑娘。」
「比你做的戲好!」吳燕立即回道, 想起白庭舒維護雲笙的樣子, 她就滿心怒火, 說:「既然你連崇日教人的屍體都還了回來, 順便也將我的人還來吧。」語氣中滿是不耐。
「行啊。」雲笙答應得爽快, 一點也瞧不出她有其他情緒,「這不是擔心吳姑娘,拿到屍體難以拼湊么?不過,你既然都開口要了,作為一個即將和你們合作的人,是該表現、表現。」說罷,她朝身後的一個屬下吩咐道:「去,將還能喘氣的都砍得碎一點,免得讓吳姑娘『睹物思人』,傷心難耐。」
「是!」屬下應下,就要轉身出去。
「爾敢!」吳燕出手,手中的造型詭異的利刃直衝雲笙的屬下。
雲笙劍都未出,直接用劍鞘打下利刃,沉下眼眸,道:「這就是合作的誠意?」
「沒你,也照樣做得!」吳燕怒得滿臉通紅,拿出武器就想攻過來,卻被連鶴之死死攔住。
他冷聲道:「你若不願合作,那就請離開!」
看了半天的桑榆,無奈搖搖頭,拿著扇子點了點下巴,說:「吳姑娘歇歇氣,技不如人就要認。輸在雲姑娘手下,人被俘虜,雲姑娘有權決定其生死。」
「放屁!」吳燕吼了聲,「別告訴我你不在意你手下死活!」
桑榆笑眯眯的回:「既然敗了,切腹自盡也是該的。」
「桑公子真是善解人意。」雲笙笑著撫掌,「輸不起,就別跟著玩,心裡很不服氣么?」說完,她輕飄飄的掃了眼吳燕,沒了白庭舒,她對吳燕可一點也不客氣,「不服也沒辦法,你只能憋著。」
『噗』張飛閑聽到這,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很好!」吳燕咬牙,怒瞪著雲笙,「那就走著瞧,你最好別落在我手裡!」說完,揮開連鶴之攔著她的手,轉身進屋,『啪』的聲關上門。
雲笙無辜的問:「她不和我們一起商討?」
「不。」桑榆笑著,小小聲的回:「太蠢了,不好商討。」就在他說完這話,一根泛著黑色的針破窗而出,直衝向他。
「哎,吳姑娘的脾氣可是越發的大了。」說這話,桑榆抬手,扇子一轉,就將針打落在地,搖搖頭,「真是不知輕重。」
「時間緊迫。」連鶴之突然開口,「儘快商議出對策吧。」說完這話,率先進了大廳。
桑榆笑著比了手勢:「請。」
就在雲笙和他們商討事情的時候,狐妖九靈已從一家鋪子里席捲了十來本『少兒不宜』的書,全一股腦丟在嫵子面前。
嫵子盤坐在床上,一臉呆愣的看著堆成小山的書,狐妖九靈雙手叉腰站在床邊,一副要督促他看出的模樣。
他眼睛轉了下,看了看狐妖九靈,有些氣弱的問:「奶奶,這、這真的有用嗎?」不喜歡看書啊.……
狐妖九靈帶著很是奇怪的笑容,說:「保管有用!你先學著,奶奶還給你準備了青樓好酒、催情的蠟燭,到時候你只要哄那女娃娃喝了.……哈哈!」說到半截,她又一次大笑,笑完補充道:「記住,學好點,那女娃娃就離不開你!」說完話,她轉身就要離開。
嫵子急忙扯住她衣袖,疑惑的問:「奶奶要去哪?」
「找酒去啊。」狐妖九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特別歡,「那女娃娃說她藏了不少好酒,正好先拿出來,孝敬我這位老人家。」
「奶奶,不可以,阿笙發現會.……」
「會怎麼樣?」狐妖九靈哼了聲,「都快成我孫媳婦了,這點東西還不肯孝敬?」說完,她甩開嫵子的手,飄至門口,「別管我,你趕緊學,抓緊把這事給辦了!」
「奶奶.……」嫵子無奈的垂下頭,酒少了,阿笙會很懷疑吧.……
如今……
如今也只能聽奶奶的,只要那.……樣了,阿笙就不會不要他吧?
嫵子的目光掃過桌子上擺著的酒,接著又緩緩落到那些書上。
每一本書的封面都是深色、古板的,看起來就很難學的那種。
他真能學會嗎?
嫵子跪坐得很是端正,拿出一本書,慢慢翻開第一頁.……
嗯?是圖?
嗯嗯?一男一女在花下?
嗯嗯嗯?他們吻在一起了!
嗯嗯嗯嗯?他們就在樹下.……
嫵子猛的將書合上,長長喘了口氣,整張臉熱氣騰騰。
原來,在樹下能這樣、那樣,不被拒絕嗎?
窈窕的身軀……纏繞在身上是……是什麼感覺?
不行!不能想了!
嫵子伸手拍了拍臉,嗚……
阿笙,他這樣想,對阿笙是不好、不對的!
可他、可他想和阿笙在一起,不分開。
這麼想著,嫵子又拿出一本翻開。
嗯?這本是在水裡?!……
忙著談事情的雲笙,完全不知道她已經被這麼『惦記』上了,更不知道嫵子學好『技巧』,還備好『好酒』等著她回去。
等雲笙忙完的時候,日頭偏西,正綻放著一天最為璀璨的光芒。
想起她早上出門,未跟嫵子說上一聲,她心裡不免有些愧疚。
回去的路上,還專門繞道去了下晚集,買了糖葫蘆、糖人、瓜子等等小吃。
只要她覺得他喜歡吃的都買了一堆,看得跟在她身後的屬下,滿臉驚愕。
張飛閑卻沒半點驚訝,自己先抓了把瓜子吃,邊吃邊說:「這瓜子好,味香。」說完這話,又說:「雲姑娘,你這是將柳兄當娃養啊。」
雲笙又買了一大包瓜子給張飛閑,開口:「他跟我們不同,現在只能待在院子里,什麼好玩、好看的都瞧不見,也交不到朋友。」這話說出來后,她心裡都覺得自己很混賬,連出門一天都沒跟他說一下。
就算身份不跟她說又如何,現在他也只有她一人,也只能依賴著她。
張飛閑看了眼有些發愣的雲笙,點頭說:「是啊,柳兄可不適合江湖。」
「嗯。」雲笙低低應了聲。
將買來的東西全讓屬下提著,自己一個人率先走向前。
「雲姑娘,那什麼啊,我問個事,你別生氣。」張飛閑跟上去,想到個藏了蠻久的問題,遲疑著開口了。
「行,你問。」雲笙點頭。
「看得出來,你和柳兄……嗯,兩情相悅?」張飛閑斟酌了下語句,「可你家裡真的同意嗎?畢竟門不當戶不對。」
「沒事。」雲笙輕笑了聲,看著他,真誠的說:「多謝,我是替嫵子謝你替他著想。」
張飛閑伸手撓撓頭髮,笑道:「看樣子你心裡有數,哈哈。」
雲笙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忽感到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光明正大的、沒有半點掩飾。
她抬頭看去,左側一家酒樓上,有個窗戶大開。
『王勝』和那蛇妖正坐在那裡,『王勝』還朝她露出一個笑來,端著酒杯遙遙一敬。
「你在看……」張飛閑順著看了過去,頓時就逼上了嘴巴,警惕起來。
「王公子,好興緻。」雲笙嘴角上揚,說了一句。
『王勝』回:「雲姑娘這是從崇日教那過來吧,雲姑娘也是大度,在下佩服。」
「也不如您大度啊。」雲笙挑眉。
「怎麼說?」『王勝』臉上似笑非笑。
「兒子的身體好用嗎?」雲笙忽的問出這麼一句。
『王勝』的手頓了下,接著笑說:「在下還未有兒子,雲姑娘,你是.……也可,在下正需要你這般的夫人,來管管家裡頭的事。」
「那太噁心了,這種噁心的事,你還是找其他人做吧。」雲笙滿臉嫌棄,揮揮手,「不跟你老多聊了,告辭。」
張飛閑看了眼『王勝』,便也跟上雲笙的腳步離開。
「噁心?呵。」『王勝』將杯中的酒倒在地上,「喝吧,她說你身體噁心呢。」
蛇妖十音嘶嘶兩聲,說:「看來你也不是那麼喜愛自己的兒子。」說著,他看了眼趴在地上,舔著酒的王勝鬼魂。
「既然已無傳承之憂,還要我對他多上心?」『王勝』把酒杯一丟,手撐著額頭,輕輕說道:「若是我兒子能有那雲笙一半的腦子,也不至於死成那樣,真是沒用極了。」
「嘶嘶.……」
而另一邊.……
臨到宅子,張飛閑才問:「這麼激怒他……」
「反正他們都盯上我們了,激不激怒都無所謂。」雲笙擺手,一臉輕鬆,「放心,最近行事保護好自己,那蛇妖十音一時半會還真不能恢復。」她可記得昨晚那一擊,蛇尾幾乎折斷一半。
「好。」張飛閑聳肩,接著笑道:「你趕緊去找柳兄吧,我去找吳捕頭吃飯了。」
「好!」
雲笙看他離開后,才走向小院子。
在院子門口,她揮退了守著的小廝和跟著的屬下,自己雙手提著滿滿的東西走了進去。
嫵子不在院中。
雲笙往房間走去,站在門口,有些遲疑的喚了聲:「嫵子?」
房內立馬傳來噼噼啪啪、東西掉落的聲音……
雲笙心下一驚,立馬抬腳將門給踢開,一進去,就看到衣服穿到半截,上半身有一大半袒露在空氣中的嫵子。
他披散著頭髮,赤著腳站在地上,感受到她的視線,他那圓潤的腳趾頭不禁動了動。
白皙纖瘦、稚氣又妖嬈,好看得讓雲笙想緊緊抱住他,按進身體里。
「阿笙.……」
雲笙毫不掩飾的注視,讓嫵子又羞又燥,手將衣服拉緊,目光都不敢與她接觸,糯糯的說:「阿笙.……我、我換衣服.……」
他一緊張,說話時都帶了絲絲哭腔。
但很好聽。
雲笙勉強將目光收回,抬頭看了下房梁,轉過身,乾咳了聲,說:「你先換衣服吧。」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雲笙的腦海里就抑制不住的幻想著.……
他□□(chi luo)的身體,和穿衣服的畫面。
這讓她渾身有些發熱。
嘖.……
雲笙長嘆了聲。
「阿笙.……好了。」嫵子低著頭,縮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拳頭。
他要大膽些,奶奶說,這種事情不一次完成,以後、就沒以後了!
「好了?」雲笙轉過去一看,楞住了,「嫵子.……你這是……」
他穿了一件紅色長袍,紅色長褲,腰間束著腰帶,這樣其實沒什麼,但是……那長袍是紗質的,貼著身體,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頭的誘人『風景』.……
嫵子臉熱得像要燃燒起來一般,低低的回:「不……不好看嗎?」
「好看。」雲笙看了眼桌子上擺著的酒,再看著嫵子這模樣,心思一轉,多少能想到他要做什麼。
但她並不覺得開心,只覺得自己給予給他的、更多的是不安,否則……他怎需這樣來討好自己?
她將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在一邊,張開雙手,說:「嫵子,過來。」
嫵子楞了楞,不解的眨眨眼,但還是很乖巧的走了過去。
「你真美。」雲笙將他抱進懷裡,手摸著他微涼的髮絲,「今天沒跟你說一聲就出門,你很不安,對嗎?」
嫵子完全沒料到雲笙會提起這事,他手扯住她的衣擺,有點小委屈的說:「我以為……阿笙不要我了。」
「怎麼會?」雲笙雙手捧住他的臉,親了親他眼帘,「對不起,讓你這麼不安。」
被這麼溫柔的對待,嫵子就想向她撒嬌,可是想起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看了下桌子上的酒,笨拙的說:「阿笙,你陪我吃飯好不好?」
「好。」雲笙指著一邊的東西,「這是一些小玩意,你瞧瞧愛不愛吃,我讓人準備酒菜來。」
「嗯……」嫵子手指卷著衣擺,想起奶奶的交代,便又小聲說:「阿笙要不要先去沐浴?」
雲笙又是一愣,伸手點了下他鼻頭:「嫌棄我了?」
「不,不是!」嫵子急忙搖頭,「阿笙別誤會……」
「嫵子,你.……」雲笙瞧著嫵子的眼,但嫵子並不敢與她對視,臉和耳朵卻是極紅。
她最後無奈一笑:「行吧,聽你的。」說完轉身出門,喚來人去準備酒菜,又交代人備好熱水。
這些做完,回頭一看,嫵子正呆愣楞的瞧著她。
雲笙走過去,湊到他眼前,吻了下,說:「我去去就回。」
「阿笙會喜歡嗎?」
嫵子看雲笙走後,緊張無比的扯了扯衣擺。
「啊!我怎麼有你這麼不爭氣的孫子?」
一隻金色的九尾狐狸從房梁身上跳下,明明是狐臉,偏偏做出嫌棄的表情,「你好歹是只公的,總讓女娃娃壓著,真丟公狐狸的臉!」
「奶奶!」嫵子咬著下唇,可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滿是委屈的說:「那我要變母狐狸!」
「哈哈!」狐妖九靈發出尖尖的笑聲,笑得特別歡快,整隻狐狸都在地上打滾,「你要是母狐狸只能和那女娃娃磨鏡了。」
嫵子搖搖頭:「那是什麼?」
狐妖九靈甩了甩尾巴,說:「是什麼不重要。你可記住那些書里的東西了?」
提到這個,嫵子整張臉又紅了,紅得跟熟了的蝦沒什麼兩樣。
他聲音輕輕的回:「記住了……」
「按上面的做,美色、酒、蠟燭齊了!」狐妖九靈歡快的甩著尾巴,特別得意。
「這樣……會不會不好.……」嫵子很是忐忑,「阿笙,若是知道這些……」
狐妖九靈哼哼兩聲:「這有什麼的,行了,你照著做就行。我這老人家喝酒去。」瞧那女娃娃的模樣,似乎猜到了,還沒拒絕,這就很好成事了。
哎,她這傻孫子的運道可比她好。
想當年.……
算了,算了,喝酒喝酒!
雲笙洗完澡回房,下人便已將酒菜都端了過來。
嫵子正坐得很是筆直的、看著一壺酒發獃。
「嫵子。」
她這一喚,明顯嚇到嫵子,只見他渾身一抖,就要站起身來。
雲笙急忙過去,伸手按住,笑說:「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沒、沒!」嫵子猛地搖頭,伸手就去拿酒壺,急急道:「阿笙,喝酒。」
雲笙挑眉,朝著嫵子手中的酒壺伸出手,「來,我來倒。」
「是……」嫵子特別心虛的將酒壺遞過去,手放在膝蓋上,緊緊的揪著衣服。
雲笙將酒壺接過手,眼一掃,看到那手柄上刻著『百花閣』三字。
她若沒記錯,這是青樓吧。
這酒誰給他的?
他又是從哪學到這.……亂七八糟的東西?
雲笙好氣又好笑。
嫵子見雲笙許久未將酒倒入杯中,緊張又害怕的問:「阿笙.……怎麼不喝酒?」
「好,我喝。」雲笙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將空杯一倒,給嫵子看,「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