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此為防盜章 嫵子跪坐好身體, 點頭:「是。」應完后,他歪歪頭, 露出個靦腆的笑來,「我是奶奶帶大的, 出來后被帶到吉奈, 百合子姐姐收留了我。」
他說到這頗有些懷念,「她教我唱歌跳舞, 還帶著我去給客人表演,很多客人看到我跳舞或是唱歌, 他們就會開心,會給百合子姐姐很多很多銀子, 百合子姐姐說,有銀子就可以吃飯,可以買好看的飾品和衣服,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說到這裡他還比劃了下『很多很多』的手勢,「我用分到的銀子養了很多小動物。」
雲笙聽著,微微的沉了下眼, 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問:「後來呢?」
「後來.……」嫵子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感激,「百合子姐姐被接走了, 說做了什麼夫人,她將我委託給我一名武士大人, 讓武士大人照顧我……就是那位將我送來大周的武士大人。」說到這裡, 聲音都弱了下來, 帶了些許委屈「這是第一次出遠門,以前都沒出過吉奈,只是……」一來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很不安,很害怕,還好……
他猛的抬起頭,看著雲笙,眼睛彎彎的,很認真的說:「還好,您救了我,雲姑娘。」
「哎,柳生.……」雲笙張了張嘴,本想對他說些什麼的,但看著他沒有半點怨懟的模樣,最後笑了,將那些要說的話又咽回去,伸手摸摸他的帽子,「不必謝我,過去便過去,以後都會越來越好的。」
「嗯!」嫵子不自覺的蹭了蹭她手心,笑容燦爛,說:「一直以來,都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我很開心。」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滿是感激。
雲笙不禁露出笑來,附和他:「對,柳生很幸運。」傻人與傻福吧,不過這柳生嫵子.……也真是單純得讓她的心發軟。
嫵子看著溫柔起來雲笙,心裡開心極了,鼓鼓氣,正想說『那明天她走的時候,能不能帶他一起』的話,門外就傳來丫鬟的聲音。
「小姐,飯菜準備好了。」
「好,走吧,我們去吃飯。」雲笙笑道。
又一次被打斷,嫵子有些頹廢了,頭和肩膀都往下垂,一幅再打不起精神的樣子,氣弱應了聲:「是……」
雲笙從榻上下來,往外走,嘴角都是笑,掩都掩不住,她是看得出來,他想跟她說什麼的,只
不過,這樣……瞧著挺逗趣,也就當作不知了。
嫵子跟小媳婦似的緊跟著雲笙的腳步,暗暗嫌棄自己不幹脆。
出了門,雲笙在前頭走著,嫵子跟著,兩人一時間都沒開口說話。
吃完飯後,雲笙準備回去休息前,才說起怎麼安頓他的事。
「柳生,我明天要離開平安鎮,你可以住在右院,這條街也還有個小院,若是你喜歡安靜,也可以到那裡居住。」雲笙說到這,回頭看了眼神色有些發愣的嫵子,柔和下聲音繼續說:「我會讓永叔帶你學些東西,比如做賬之類的。」
嫵子看著她好一會,才應道:「好。」他不知道怎麼拒絕她的好意,而去提一個和她同去的要求,那樣自己就太過分了……
可他真不想和她分開。
嗚.……
看他這般沒精神的樣子,雲笙以為是對未來生活的迷惘,她抬手拍拍他的帽子,笑道:「別怕,一切都會好。」說罷,便轉身走了。
嫵子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咬住了下唇,神色傷感。
隔天,天蒙蒙亮,晨露微風,清涼舒暢。
雲笙拿上新得的衡水劍,在練武場練上了好些回。
白庭舒帶著吳燕來拜訪的時候,她剛收回最後一劍式,站定,看向他們笑說:「這般早?」
「哈哈,還不是怕你先離開了。」吳燕跑到她身邊,然後一臉驚嘆的看著她手中的劍:「這是衡水劍?!」
雲笙抬起手,將劍呈到他們眼前,道:「是衡水劍。」
「雲姑娘,你怎麼得到的?這可是難得的好劍啊,都消失多久了,還能找到,厲害厲害。」吳燕一臉羨慕。
白庭舒卻微微笑著拱手:「恭喜,雲姑娘。」
「哎?」雲笙楞了下,隨即笑了笑:「多謝多謝。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今天會離開平安鎮?」
吳燕看了眼白庭舒,笑回:「這獃子猜的,說你應該不會在這鎮上久留呢。」
雲笙挑眉道:「還真是如此,待會就走。」
「真這般急?」白庭舒微微的驚訝了,他本以為雲笙會到下午才走。
「還有個朋友在長青城等著,本說三日來回,如今怕是要遲了。」雲笙想起說要自己去查馬蜂寨的連鶴之,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你們呢?怎麼打算?」
白庭舒眉頭皺了下,又鬆開:「我想往青雲幫走一趟。」
雲笙一聽,有些疑惑:「怎麼要去青雲幫?」
「他說既然那些人殺了劉長老的徒弟,接下來很大可能會對青雲幫下手。」吳燕在一邊替白庭舒說了,他伸手扯了下旁邊樹上的一片葉子,拿在手裡把玩,有些無所謂的樣子,「要我說,對青雲幫下手,我們看著就得了,摻和進去又沒什麼意思。」
雲笙沒說話,而是看向白庭舒,她覺得他去,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若是對青雲幫下手,那麼很大可能……前朝寶藏圖的事,青雲幫知曉實情,或是他們有寶藏圖線索。當然,這只是我如今猜測。」白庭舒看著雲笙,目光有些憂愁,「我只想將當初屠村的所有人一個個.……查出。」
「這般說也有道理。」雲笙點頭,嘆了口氣,「你們兩人萬事小心。」
「沒事,反正我輕功好,跑得快。」吳燕笑得眼都有點兒像月牙,「雲姑娘,你真不跟我們去嗎?」
雲笙搖頭:「先去查下馬蜂寨,而後再說。」
「好吧,到時事了,我們也去找你。」吳燕點頭。
「雲姑娘,你……也多加小心。」白庭舒的眉頭似乎都沒怎麼鬆開過,眼中沉沉,「對付那些毫無仁慈之心的人,切莫逞強。」
雲笙沉默了下,應:「好。多謝。」
又略說了幾句,白庭舒才帶著吳燕離開。
剛出千福別院,吳燕就很好奇的問:「白兄,你似乎很在意雲姑娘啊?你們很早就認識了?」
白庭舒腳步一頓,搖頭,低聲說:「只覺得她很像.……一個故人。」
「哦。」吳燕看他不想再說,也就沒有再繼續問。
而雲笙這邊,帶上包裹,跟還是沒什麼精神氣的嫵子道別後,帶著一股有點失落的心緒,騎著馬,直接出了鎮子,在路口等著今日要一起出發的人——葉老爺子的徒弟張飛閑。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一身青藍色勁裝的張飛閑騎著馬到了。
他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拱手道:「讓雲姑娘久等!」
「倒也不算久,怎麼是有事?」雲笙笑了笑。
「接著。」張飛閑將一個小瓷瓶扔給雲笙。
雲笙揚手接住,疑惑:「這是?」
「師父說,你若覺得陰冷便在額頭上滴上一滴。」張飛閑也納悶得很,「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雲姑娘,你跟師父打什麼啞謎啊?」
「哈哈,我也不知。」雲笙笑了幾聲,將瓶子收起,「走吧,今日不快些,怕是天黑前到不了長青城。」
「成吧。」張飛閑笑著點頭。
「等一等!」
就在兩人準備揚鞭策馬的時候,身後傳來幾乎喊破音的聲音。
雲笙的心突然急跳了幾下,猛地勒住馬,回頭看了過去,只見遠遠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往這裡跑來,跑了一段路還摔了一跤,帽子都掉了。
她看著,都覺得摔那一下很疼,但他也沒因此停下來,從地上爬起來后,繼續朝他們這邊跑。
張飛閑也看了看,問:「雲姑娘,是誰?」
雲笙笑了,緩緩說:「一個.……纏人的傢伙。」
「啊?」張飛閑愣住。
雲笙不管他,直接掉轉馬頭往來時的路而去。
跑得又急又慌的嫵子,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多下,可他這次難得再一次鼓起的勇氣,沒有消散。
他一看到遠處那身影,便高喊著:「雲姑娘,等等,等一等.……」
他才不要一個人,才不要和雲姑娘分開。
奶奶說,如果不想和一個人分開,那就使勁纏著,就算是抱住對方的腿,也不要讓對方走,反正我們長得這麼美,沒誰忍心摔開我們。
若不這般,人一走.……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嫵子頓時垂下頭來,有些沮喪。
雲笙早就聽到身後的動靜,腳步頓了頓,徹過身看過去。
就看到嫵子蹲下身體,對著那小狗垂著頭,沮喪的樣子,有點兒滑稽。
「你既喜歡.……便養著。」雲笙臉上蓄著笑意,隨口說了句。
「真的?」嫵子一下子精神起來,抬起頭看雲笙的眼,都亮亮的,特別水潤,「雲姑娘,我真的可以帶著它進來嗎?」他還沒說,雲姑娘就答應了他這無禮的請求!
好溫柔.……
雲笙想起她的打算,是想將他安排住在平安鎮的。
日後他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著,難免會孤單,若有隻他喜歡的小狗陪著,也不錯。
這麼想著,她便點頭:「可以,你養著吧。」
嫵子一下子笑容綻放,美極的臉加上那笑容,簡直耀眼。
雲笙越看越覺得自愧不如,卻對他的美,生不起半絲嫉妒。
美到極致的人,誰都喜歡吧,光看著就是一種享受。
「雲姑娘,你太好了!」嫵子抱起那小狗,手抬起它的小爪子超雲笙揮了揮,他還裝成小狗那般,說:「呀呀,雲姑娘真是天下第一溫柔的人呀,小棕也很喜歡雲姑娘。」
「汪!汪汪!」小狗蹬著自己的后爪,很配合嫵子的叫了幾聲,吐著舌頭,特別歡快。
雲笙不禁笑了起來,她在這世界活了十幾年,見過的人不計其數,可從沒有一個能讓她這般覺得好笑又可愛的人。
嫵子是第一次看到雲笙這般爽朗的笑,聽著那悅耳的笑聲,他覺得這比剛剛她同意他養狗狗,還要開心。
「小姐,柳生公子。」
而就在雲深笑得開心時,永叔的聲音響起。
雲笙頓了下,乾咳兩聲,壓平唇角,看了過去,問:「何事?」
「回小姐,晚飯是要在房裡用,還是……」
「在廳里吧,柳生你今晚也和我一塊吃。」永叔還沒說完,雲笙便開口了,「正好我也有些事和你說說。」
「是。」嫵子點頭,抱著狗狗快步走到雲笙身邊。
永叔看了眼嫵子,應下:「是,這就吩咐下去。」
雲苼看他走遠后,才回頭來看身後的嫵子,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懷裡小狗的鼻子,說:「讓下人給它洗乾淨,免得它身上的跳蚤到你頭髮上去。」說著,她招來一個路過的僕人,「帶著小狗下去好好洗乾淨,洗完擦乾帶來給柳生公子。」他本就有一頭很濃密的頭髮,若是有了跳蚤可就不好了。
僕人應是。
嫵子也覺得長跳蚤是件難受的事情,便將狗狗交給僕人,對著狗狗說:「要好好聽話哦。」
「汪汪。」小狗也不認生,甩著尾巴叫兩聲,就被抱了下去。
小狗不在這,一下這個地方就只剩下兩個人,氣氛瞬間有絲絲曖昧。
不過,剛出現的那點兒跡象,就被雲笙給打破了,她開口:「走,到廳里。之前答應給你找一容身之所,我想好了,正好跟你說說。」
嫵子跟上雲笙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的應:「嗯。」
雲笙在前頭帶路,邊走邊說:「明日下午我便要啟程離開這,在這之前,會將你安排好。」說到這,她想起他在樹林中差點被欺侮的那一幕,不禁放柔了聲音:「會考慮得很周全,你無需……擔憂。」
聽到雲笙明日就要走,嫵子的心不知道為什麼,落到谷底。
他咬了咬下唇,第一次沒有回應雲笙。
走在前面的雲笙並沒有察覺到,自顧自的踏進廳內,守著的丫鬟連忙一人一個,捧來水盆,來給她和嫵子凈手。
「平安鎮是個不錯的地方,你應該會喜歡這。」雲笙邊洗手邊說,洗乾淨后,用棉布擦乾。
嫵子卻沒回應。
雲笙這才疑惑的看了過去,只見他已洗好手,站在一邊,看著她的目光,就好像是被她拋棄了的小動物。
可憐得緊。
被她看到,便急忙地避開視線低下頭去。
雲笙有些疑惑,但沒問,而是揮手讓守著的丫鬟下去。
「是,小姐。」兩個丫鬟盈盈行了一禮,微低著頭離開。
雲笙在飯桌邊坐下,招呼他道:「過來坐吧,別站著。」
「是。」嫵子沒什麼精神的點頭,走到她面前的位置坐下,有些自我嫌棄的扯了下衣角,對雲笙說:「對不起,雲姑娘,我……我失禮了。」他不是有意要露出難受的表情,只是.……只是不想和雲姑娘分開而已……但他更不想,雲姑娘因此討厭他。
「無妨。」雲笙搖頭,拿起公筷,給他夾了塊雞肉,「吃吧,沒什麼食不言的規矩,邊吃邊說。」
嫵子手微抖了下,他在她面前那樣失禮,她還能這般對他……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會想著:『也許,我犯錯或是多依賴她一些,也沒關係吧。』這樣失禮,又自以為是的話!
「你是在害怕一個人……在這個地方生活嗎?」雲笙將他的沉默和難過,當成了對一個陌生之地的不安和抗拒。
「不……我.……」嫵子正猶豫要不要說自己不想和她分開的時候,門外永叔急匆匆地走來,行禮后,便開口說:「小姐,有事稟告。」
雲笙放下筷子:「進來,何事?」
永叔快步走到雲笙身邊,彎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嫵子原本安靜的待著,但隱約聽到青雲幫死了人,說是雲笙殺的。
這讓他立馬想起欺侮他的那三個人,他們好像說是青雲幫的。
「可是蘇城吳葯真?」許靈生將扇子一收。
「正是。」雲笙點頭。
許靈生看向劉震,問:「劉長老,可見過你那兩個徒兒屍體?」
「尚未。」劉震咬牙擠出兩字,瞪向胡耳,怒道:「這般重要之事,為何不早說?!」
胡耳一怔,接著急忙搖頭道:「徒兒不知.……」
『啪』的下,一個茶杯砸到胡耳面前,飛濺起的碎片直接刮傷他的臉。
胡耳驚住,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你這蠢貨!」劉震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臉上的神色比質問雲笙是否殺了他徒兒時,還要猙獰,「若是.……」
「劉長老。」許靈生拿著扇子一拍手心,有些不愉的打斷劉震的話,「你要教訓,回去有的是時間。」說罷,他便站起身來,看向葉老爺子,說:「先去看下屍體!」看起來很是急切。
雲笙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心中又是一番思量。
葉老爺子端起茶杯,低頭吹了吹熱氣,喝了口,緩緩道:「江湖已是少年人的江湖。你們去吧,老夫就不去了。」
許靈生一笑道:「這一天真是叨擾葉老爺子了。」
「無妨無妨。」葉老爺子笑了笑,接著就朝張飛閑交代:「你也去看看。」說完此話,他看了下在座的人,繼續道:「查得清楚.……讓瀋河泉下有知,也可瞑目。」
張飛閑楞了楞,點頭,正色道:「是,師父。」
葉老爺子點點頭,起身背著手往後頭走去,語氣有些疲憊的說:「去吧。」
「葉老爺子,告辭。」許靈生、劉震拱手后,立馬轉身往外走。
其他人緊隨其後。
踏出門外時,天色已暗下。
院里掛了不少紅燈籠,看起來很是喜慶。
而院外,守著屍體的護衛卻提著白燈籠,透出的光,昏黃昏暗,風一吹,燈光晃動了起來,地上的影子也開始『張牙舞爪』,給兩具屍體添了幾分恐怖之感。
還沒靠近,嫵子就感受到一股陰冷感襲來,這讓他本能的害怕、想逃,可是……他又不想讓雲笙過去,怕再遇到鬼,她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