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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敬的愁從小到大都有許多種, 江月兒根本沒想那麼多,將顧敬遠的話信了個實在, 還不等他想明白下一步該怎麼做, 江月兒已經站起來衝出了田梗!
顧敬遠根本來不及攔住她, 就見江月兒跑出十來步還對他擠眉弄眼:「你快點啊!」
此時路上剛過來一列車隊, 她覺得自己不方便跟阿敬在路上說這些殺人的事, 要轉頭來拉她。
就在她轉頭的那一時間,身後,兩人車隊里突然有人驚聲叫:「月丫頭?」
月丫頭?這人是在叫她?江月兒不可置信。
這獨特的稱呼,江月兒已有很多年未曾聽過。
她自出了楊柳縣,不熟的人喚她一聲「江小姐」, 熟悉的人也只叫她「月丫兒」, 更親一些的就叫她「月姐兒」或是「月妹妹」,而「月丫頭」這叫法,只有住在十里街的老鄰居們才會這樣喚她。
她扭頭過去, 只見剛剛經過的那列車隊里, 有個人從騾車上跳下來:「月丫頭,真是你??」
「劉順叔?!」江月兒眨眨眼,看著跑到跟前的黑胖子,都不敢認。
她三年前離開楊柳縣時, 劉順叔哪有這麼胖?
劉順比江月兒有心理準備多了, 跑到她面前笑道:「我還怕認錯人, 想不到真是你!哎呀, 幾年不見, 丫頭長漂亮了。」
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候,顧敬遠將江月兒往後拉了拉,問劉順:「劉順叔是跟誰一道上的京?」
劉順不疑有他,笑答道:「這是衍哥兒?你還記得,我有個貴人嗎?他現在入了京,我來看看他老人家。你們兩個怎麼在這?你阿爹阿娘,還有身邊人呢?」
這事江月兒和顧敬遠聽很多人說過。
許多年前,劉順外出闖蕩,路上遇到盜匪,被人搶光了錢財,仗著有兩把蠻力,他殺出一條血路,還救了個人。那人脫險後為了感謝他,送了他些銀子,後來他就用這些銀子娶了個媳婦,又用剩下的銀子做本,盤了個酒樓,小日子是越過越紅火。
這銀子還在當年惹出事端,差點劉順的家都叫人燒了,最後還是江月兒父女機緣巧合救了他。
江月兒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看到他,聽劉順問她,想起兩人現在的險境,就露出為難之色。
劉順何等機靈之人?剛剛看見這兩個一身灰土,早就想問了,此刻幾乎要猜到真相:「你們是被人為難了?」
江月兒吱唔兩聲,顧敬遠捏捏江月兒的手,道:「不瞞劉順叔,是有人要殺我。你趕緊走,趁那些人還沒回來。」
劉順大吃一驚:「此言當真?你怎麼惹了這樣的麻煩?」
顧敬遠苦笑:「此事一時難以盡述,總之,這麻煩不是我主動惹來的。劉順叔還是快走吧。」
劉順面色變幻:「罷了,我信你,你們跟我來。」
兩個孩子一看便是麻煩纏身,若是旁人,他撂手便撂了,可偏偏是救過他一命的江月兒。他劉順一向有恩報恩,豈可因為麻煩就丟手不管?
江月兒還待說話,被顧敬遠按住肩膀:他剛剛看那列隊伍就覺得不尋常,雖然沒有全套儀仗,但若他沒看錯,那駕馬車木頭是黑酸枝,車廂拿上好黃銅包了角,一般的富貴人家都不敢用這樣的車廂。看劉順聽他說了這樣的話,面上只有愕然憤怒,卻不見害怕,心裡有了數。
聽劉順道:「我帶你去見我那貴人,同他講句情,請他務必護你們一護。」說著,趕著騾車將江月兒兩個帶到那列車隊最大的馬車跟前。
劉順湊近低聲說了兩句話,那馬車窗帘啟開一道縫,車中那人坐姿如松,江月兒頓時一怔。
坐在馬車裡的人很敏銳:「小丫頭,你認識我?」
江月兒不敢糊弄那人:「小女子江氏,在兩年前老太君大壽那日有幸見過國公。」怕他不記得,還將尹家班的事說了。
劉順的貴人不是別人,正是忠國公府的主人,當今最煊赫的武將忠國公!
忠國公府是江月兒除了皇宮之外去的唯一一個權貴之家,對忠國公,她印象當然深。
忠國公竟對她還有印象:「我記得你,你是怎麼惹了麻煩?」
江月兒躊躇:就是不顧忌梁王,這件事也算皇家秘辛,她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嗎?
忠國公看她神態,想起這兩年在京師權貴圈子裡甚囂塵上的傳說,皺起眉頭:「你們兩個,上來說話。」
江月兒看看阿敬,後者向她輕輕點頭,當先上了馬車。
兩個人還沒坐穩,聽忠國公同阿敬道:「我不管是誰要殺你,只帶你們入城。」
只要入城,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顧敬遠長身一揖:「多謝公爺救命——」
忠國公止住他的話頭:「別謝太早,進城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忽而揚聲問:「外面怎麼回事?」
隨著忠國公語氣的加重,江月兒聽到,大路的另一邊,也就是靠近京城南大門的方向,有很多人喧嘩著朝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車夫揭開帘子,面上帶著震驚:「公爺,他們說,南門關了!」
忠國公臉上變色,聽江月兒大驚發問:「關了?為什麼會關?」
想想還在城裡的父母,江月兒頓時擔憂:梁王不會去找他們麻煩吧?
車夫看一眼忠國公,見後者沒有什麼表示,答道:「大管事正親自去打聽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有人騎著馬近前:「可是忠國公在此?」
忠國公答道:「正是老夫。閣下是大內統領吳克勝吳大人?」
那人道:「正是在下吳克勝!在下出京辦事,想不到城門關了,看見國公的車駕,想過來問問,國公爺可知為何?」
忠國公苦笑:「老夫也是剛從京外回來,我家下人也正在打聽。」
兩人對答兩句,江月兒看見車簾外,另一人上了馬車,湊到忠國公耳邊小聲道:「公爺,好像,是宮裡出了什麼變故,所以才關了城門!」
他聲音不是很小,另外兩個人自然也聽見了。
「什麼?!」車內眾人齊聲發問,忠國公很快做出決定:「走!拿我的牌子,讓他們開城門,進宮!」
馬車狂奔著到了城門下,忠國公府的仆婢們與守城將領不知交涉了什麼,城門很快打開。
江月兒看到,原本出城時擺了滿地的攤販和行人竟然不知所蹤,寬闊的行車道上只有他們這一行人。
這片刻的功夫,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躲到哪了,還是被捉……到哪了。
江月兒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聽忠國公道:「直接去皇宮。」把剛剛答應進城就扔下的江月兒和顧敬遠兩個人像是忘了一樣。
江月兒急道:「國公爺,那我們呢?」
忠國公這才看她一眼:「你跟我一道進宮。」目光落到顧敬遠頭上:「還有你。」
他這幾日雖因舊傷複發去了城外的溫泉莊子休養,但對於朝中事也不是一無所知。
至少,眼前這個姓顧的小子攪得朝堂上下恨不得打成一鍋粥,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皇帝為了回護一個無名無職的小子與朝中上下老臣對抗,這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朝內外的動向才讓他不顧病體,提前結束休養,回到了京城。
尤其聯想到,他們居然在這個敏感時刻同樣被追殺,很難讓忠國公不跟宮裡發生的事聯繫在一起。
總之,帶上這兩個小傢伙,說是以防萬一也好。
江月兒急得還待說話,顧敬遠已搶先道:「正好,我們也想進宮。」
現在他們人在忠國公車上,即使想反對,對方喊兩個壯漢來將他們捆住,他們也沒有一點辦法,既如此,不如他們順從一些,爭取更大的主動權,尋機而動。顧敬遠很快想明了利害,
街市上一片蕭肅,那些到處都有的賣小吃的玩雜耍的都不知躲哪去了,連鑼鼓聲整天響個不停的紅帳子那都沒有了聲音。至少有兩隊人馬先後飛馳過忠國公車隊,幸好他們坐的是國公的車,外面還有侍衛統領同行,才沒有被對方不由分說地拿下。
即使如此,到了宮門口,忠國公遞上牌子后,也只得了侍衛房一句話:「國公爺,還請您在外面等等。」
倒是那位吳克勝大人,侍衛們看見是他,便放他進去了。
忠國公面沉如水地下了車,看著同在宮門外等著的那些穿官服的同僚們,一個個問過來:「鄒大人,王大人,可是出了什麼事?」
大部分人都搖頭表示不知:「我是看見街市上的動靜,才打算進宮問問的。」
「不錯,這是出了什麼事不成?」
「誰知道出了什麼事,大家都被關在外面,如何得知?」
也有人道:「國公大人,你要不親自去喊喊門試試?」
官員們隱秘地交換著各種目光,即使是江月兒,也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不安和壓抑。
難道是衛老爺出了什麼事?
想起衛老爺平時對她這麼好,江月兒焦急地挑開帘子,在忠國公大管事阻止之前跳下馬車,靈活地穿過那些在原地等候的人群,準備跑到宮門前。
顧敬遠跟在她身後,若有若無地為她擋了一記車夫的拉扯。
人群中突然出現這樣一個小姑娘,自然是倍感稀奇之事,有人喝斥道:「哪來的不知事的小丫頭,宮門重地豈是你亂闖的地方?把她抓起來!」
他這一喝,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江月兒的身上。
原本他們是在人群的最後面,江月兒趁其他人四處亂看的時候,身形靈活地往前又躥了好遠,正落在前面那一排侍衛的眼裡。
有人在宮門裡問道:「是江小姐來了嗎?」宮門的小門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穿五品侍衛服的人站了出來。
江月兒道:「是我,我是江月兒!」這人她有些眼熟,她進宮有好幾次都是他負責領進去的。
那人道:「江小姐請隨我來吧。」說著,就要把她往宮裡領。
江月兒沒想太多,點點頭道聲「好」就準備跟著那人進去,她身後的那些官員可不願意了,紛紛開始吵鬧:「為什麼她能進去,我們不能進去?」
「沒錯,你把話說清楚,之前吳大人進去也就罷了,為什麼這小丫頭也能進去?」
那人遲疑片刻:「江小姐,你覺得呢?」
他常在御前伺候,對這位福壽總管異常推崇的江小姐比其他人更多一層了解,而且,他曾被自己的侍衛統領親自囑咐過一些事,因此,對江月兒此時此刻的建議,他異常重視。
江月兒沒想太多,覺得裡面既然出了事,肯定去的人越多越好,便點點頭:「那讓他們跟我一起進去吧。」
兩人隔人群都不遠,尤其並未壓低聲音,因此,江月兒那句話出來之後,身後的聲音霍然大了起來。
尤其看見那侍衛居然想了想,轉身道:「各位大人請稍安勿燥,請隨我來。」時,那身後的竊竊聲陡然化為了一個尖銳的疑問。
「這位小姑娘,你剛剛說,你是誰?」
江月兒神情嚴肅,她現在的心跳得非常快,快到除了這位侍衛和阿敬的話能夠讓她稍有分神外,其他人的問話在她的耳里,就像過耳風一般,根本無法聽取。
有這樣的情況……只能代表,宮裡現在肯定有危險,她這是一步步地在走近危機!
那人的問話得到了其他消息靈通者的解答:「我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城東江家,這位江小姐應該是江大人的孫女?」
「哪個江家?朝中有哪一位江大人?」
「……不是朝中的江大人,有人可還記得二十五年前……」有資歷夠老的朝臣們講起了眾所周知的傳聞,將那些秘事或多或少泄露出來。
在身後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中,江月兒被侍衛領到了謹華殿下。
那裡里三層外三層圍著黑甲侍衛,而在謹華殿的最上面——
「陛下!」
「梁王,你要謀逆嗎?」
趕在江月兒出聲之前,她身後那些朝臣們已紛紛怒喝出聲。
謹華殿最高一級台階上,一個人手持短刀,正架在皇帝頸上。而梁王與眾侍衛相對而立,顯然是在對峙當中。
這些人中,數江月兒的衝擊最大。
她在稍早時候剛剛得知,梁王派了人來殺她,而現在梁王居然在宮裡要殺皇帝,他瘋了嗎?!
殺她跟殺皇帝那要承擔的風險,那能一樣嗎?他負擔得起嗎?
顧敬遠悄悄拽住了她,示意她站遠一些。
但江月兒已經先一步跳上了玉階,沖了上去。
顧敬遠握握空空的手,暗嘆一口氣,認命地爬了上去。
那些侍衛們圍成一團,將梁王和皇帝圍在中間,隨著持刀那人的逼近緩慢地向後退。
江月兒離得近了,才聽見皇帝跟梁王的話:「王叔這是何苦?趁這事沒傳揚出去,快些收手還來得及。」
梁王冷笑一聲:「事已至此,你何必在這裡假惺惺地作好人?要不是你逼我上絕路,我也不必與你魚死網破,快讓他們把路讓開!」
要不是上午他留了點心眼,讓他的人注意謹華殿的動靜,他還不知道,為了一個小丫頭的安危,他這好侄子居然要拿他下獄!
梁王自然不會信皇帝表面的借口,在他眼裡,他就是以為,皇帝終於忍不住要對他動手了!
是,這些年,他是貪了些,是傲慢了些,但他是皇帝的叔叔,即使再貪,他也沒有起過別的心思,皇帝何必對他趕盡殺絕?
厭勝之術……若是皇帝想對他大加刀斧,還真是個絕好的理由!曆數歷朝歷代,只要與「巫蠱」沾上了邊,誰家不是被殺得血流成河!
得知此事,梁王驚怒之下直奔謹華殿求見,又用了些手段將皇帝挾持出來。
他只想出宮離開京城,可皇帝磨磨蹭蹭,連他這個要求也不答應,看來,是真的對他恨之以極了!
說來說去,梁王就是不信今天的事全由他要動江月兒而引起。
皇帝自然也不會告訴他。
難得皇上刀劍加頸還面不改色:「這些年,我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王叔的地方,處處對王叔優待。王叔這樣說,置我們叔侄情份於何地?置太後於何地?」
梁王反問道:「真的?既然你不想對我動手,何必把姓顧的一家人招進京?」
皇帝還沒說話,被他一口截斷:「先前你同我胡弄的那些話你不必再提,你我都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事,今日你放我出京,我不會為難你。否則——」
他眼睛一轉,正好看見那伙鬧哄哄的人,眼睛一縮:「這丫頭竟還沒死!還有,把她給我帶上來!」他手指指向的,正是還急得直往上躥,生怕高台上的人看不見她的江月兒。
江月兒毫無反抗地被帶上了高台。
沒有人看到的是,看見她,皇帝那緊張地蜷縮起來的手指微微的放鬆了一些,而他身後,遠遠站在大殿外面乾瞪眼的福壽更是雙手合攏,作了個禱告的動作。
事已至此,梁王早就豁出去了,指向押著江月兒的士兵:「你們,把這丫頭殺了!」
江月兒大急,罵道:「梁王你這個老混蛋,憑什麼殺我!」那兩個押著她的侍衛驚疑不定,一時不敢下手。
他凄然道:「我兒屈死這麼些年,我這當父親的無能,數年來都無法捉來那姓江的給她報仇,看在我將要離京的份上,也只能拿你這小丫頭出口氣,以慰我兒在天之靈了。」
都到了現在的地步,江月兒也豁出去了:「你女兒是自殺的,跟我爹一點關係都沒有,憑什麼拿我出氣?」
即使到了現在,她都不願意拿梁王郡主的醜聞來當說頭。
當年她轉彎抹角地威脅梁王,也是覺得,世人對女孩子本就苛責,何況梁王郡主當年也只是因為喜歡她爹才踏錯這一步,後面她以勢相逼的事不提,其實也可憐。而且她都死二十多年了,何必還把她從墳墓里拎出來給人當了談資?
如今看來,梁王顯然並不領情。
梁王懶得理她,押著皇帝的那人刀刃頓時下壓,一道血線流下來。
「梁王!」眾人齊齊驚呼。
江月兒看那士兵看她的眼神都變了,情急之下,什麼也顧不得了,叫道:「你女兒未婚先孕,你不去找害了她的野男人,非咬著我爹不放。因為她喜歡我爹,我爹就非得給她填這坑戴綠頭巾嗎?哪裡來的道理?」
梁王勃然大怒,隨手抽出一名侍衛腰間挎刀就朝江月兒砍過去:「我殺了你這胡說八道的賤丫頭!」
這些年江家人不在京城,又無法與梁王抗衡,梁王府將江棟恨了個透底,尤其梁王妃,日夜給自己和家人洗腦,此事都怪江棟,自己女兒一點都沒錯。
年深日久,就連梁王都漸漸忘了當年的細節,開始相信自己情願相信的那些事。
如今被江月兒猛然在大庭廣眾下揭開真相,他如何受得了?
此時太陽正升到了最高處,江月兒眼睜睜看著那雪亮的刀芒沖她頭上劈下,兩肩被牢牢壓在侍衛中間,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心裡大叫「我命休也!」閉上了眼睛。
然而,耳邊一陣「咕嚕噹啷」奇怪的悶響之後,江月兒發現,她的腦袋好像還長在脖子上。
梁王竟沒殺她不成?
她慢慢睜開眼,看到原先還殺氣騰騰的梁王滾倒在了丹陛之下,不知傷到了哪,老半天沒爬起來。
江月兒:「……」發生了什麼事?
眾:「……」梁王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非要動這麼大怒,頭昏眼花的,這不果然出了問題嗎?
就連舉著刀站在皇帝身後的那人都傻了傻。
那些侍衛們反應卻極快,還不等眾人回神過來,已經有人將梁王制住。
高台上離皇帝更近的那些侍衛趁那個脅持的人愣神的那一瞬間配合默契地奪下了那把刀!
這次的脅持行動以一個詭秘無比的起始開了頭,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像荒誕戲一樣落下了帷幕。
而所有人當中,只有福壽覺得,他洞悉了真相:這位小仙姑她的保平安功能是不是還自帶了滑稽戲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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