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平安夜
我定睛看去,看到了一張張笑臉。屋子裡人還真不少,除了上官天驕,還有王莉兩口子和喬美美兩口子,還有幾名財政局的男女同事。我用手撥著頭上的紙花,納悶地說:「你們搞什麼鬼,今天是平安夜,又不是我結婚,搞這些東西幹什麼?」
上官笑嘻嘻地走到我身邊,送上一捧鮮花,說:「唐局,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的生日嗎?我猛然想起來了,12月24日確實是我的生日,過了今天我就30歲了。這陣子忙得焦頭爛額,竟然把自己的生日給忘記了。我注意到,餐桌正中央擺著一個很大的蛋糕。
我心裡一陣感動,接過鮮花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謝謝,謝謝大家。」
陳小藝大聲說:「唐局,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們大家都說好了,今晚不醉無歸啊。」
我大聲說:「好,不醉無歸。」
剛說完,我的手機再次尖叫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蕭梅打來的。
接起電話我說:「喂,什麼事?」
蕭梅的聲音無比溫柔,讓我心中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她說:「老公,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家裡準備了燭光晚餐,你回來吃飯吧。」
我抽了抽鼻子,說:「今晚局裡的同事給我在鄭大廚飯店慶生,要不你也來這裡吧,今晚我們好好放鬆放鬆。」
蕭梅的聲音聽起來明顯十分失望,她失落地說:「你們同事聚餐我就不去了,再說我也不喜歡那麼多人圍著你,我只想和你兩個人安安靜靜一起過一次生日。」
我想了想說:「要不你自己先隨便吃點,完了我們去英皇開個包房唱歌。」
蕭梅無奈地說:「那好吧,你們吃完飯給我電話,我自己直接去英皇。你少喝點酒啊,煙酒多了對身體不好,我還想儘快懷小孩呢。」
看樣子蕭梅是打定主意跟我打持久戰了,奇怪的是我心裡竟然感到一絲安慰。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坐下來,吩咐李嘉文抓緊時間上酒上菜。
酒菜一上桌大家就開始猛吃,稍微墊了墊肚子就開始了一輪密集轟炸,所有的人都把轟炸目標對準了我,一個接著一個上來敬酒。我心情低落,來者不拒,就想儘快把自己灌個爛醉如泥。可奇怪的是,雖然情緒低落,但這天晚上酒量卻出奇得好,一連喝了十幾杯酒居然毫無反應,身體坐在原位上紋絲未動。
吃完飯已經八點鐘了,李嘉文已經打電話給鋼蛋,讓他幫我們訂了間豪華包房。從飯店出來時,我看到天空又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夾著冷風刀子般刮在人臉上。
我坐進車裡打電話給蕭梅,通知她直接去英皇。剛掛了電話,陳子昂的電話便來了。
我連忙接起電話,說:「陳叔,什麼事?」
陳子昂說:「你聽說了沒有,李明山失蹤了。」
李明山這個時候竟然失蹤了!難道他已經聽說省紀委要對他動手了,特意選擇這一天外逃了?我急忙問:「他怎麼會失蹤,公安局是幹什麼吃的,不是已經對他上了監控手段了嗎?」
陳子昂說:「李明山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背後又有高參,公安局那些監控手段他都門清,起不了有效的作用。」
我忽然想起陳子昂說的意外情況,說:「陳叔,你指的意外情況不會就是這個情況吧?」
陳子昂忽然笑了起來,十分輕鬆地說:「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說:「這是老爺子的意思嗎?」
陳子昂說:「不是,是省委副書記唐達天的意思。首長這招很高明,你學著點吧。」
陳子昂這麼一提示我有點明白了,李明山外逃雖然不是老爺子的指示,但他應該是故意透漏了消息,讓唐達天指示李明山外逃,這樣老爺子不僅把自己成功擇了出來,還把唐達天給套了進去,這一招借力打力確實高明啊。
我急忙問:「那李明山到底是抓還是不抓?」
陳子昂說:「抓肯定是要抓的,現在已經開始全省搜捕了。李明山這麼一跑等於把自己徹底逼上了絕路,想回頭都不可能了。」
我徹底明白老爺子的意圖了,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既然已經打定主意動手,他絕對不會給李明山任何活命的機會的。
來到英皇,我觀察到雖然是平安夜,年輕人都呼朋引伴約場子狂歡,但英皇的上座率仍然不算高,最多坐滿了八成。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英皇是很難有恢復往日繁華的機會了。
我們進入大廳時,看到鋼蛋和梅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我帶著人走進來,兩個人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
我很奇怪,不是說好拘留鋼蛋半個月的嗎,怎麼才關了幾天就給這傢伙放出來了。
我好奇地問:「你小子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鋼蛋笑著說:「仙人自有妙招,難道你希望你兄弟我在裡面過年啊。」
我笑著說:「你小子就得在局子里多關幾天,也好長點記性,別腦子一熱什麼事都由著性子胡來,以後多動動腦子。」
鋼蛋說:「行啦,唐大局長,我知道啦。」
梅潔伸出手,熱情地說:「歡迎你啊唐少,李家鎮回來之後好久都沒見過你了呢。」
我笑著說:「怎麼,想我啦?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嘛。」
梅潔笑著說:「是啊,唐少還是那麼風趣,我想你想得都睡不著覺。好了,不開玩笑了,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你們跟我來吧。」
我們十幾個人熱熱鬧鬧在一個包房裡喝酒唱歌,作為主角,我被在場的所有人簇擁在中間,每個人都呈現出一張張笑臉,狂歡的氣氛逐漸濃烈起來。雖然我臉上強顏歡笑,其實心裡總感覺空落落的,這麼多人圍著我,可是單單缺了李紅,再快樂也憂傷了。
我們在包房裡玩了好一會,也沒見蕭梅來。我很奇怪,她怎麼會這麼磨蹭,這完全不像蕭梅的做事風格。
我掏出手機撥打蕭梅的電話,然而電話打過去卻一直沒有人接。我連撥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心裡不由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蕭梅會不會出了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