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午夜的邀請

  我一把揪住董斌的脖子,把他拎過來面對著我,冷冷地說:「想走你得經過我同意,我不同意你離開,你哪都別想去。」


  我能感覺到,董斌害怕了,他的身體抖得厲害,眼神里的凶光不見了,而是流露出一絲恐懼。他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喊:「放開我,趕快放開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這種狗仗人勢的公子哥就這點道行,我心裡暗笑,沒有人給他撐腰馬上就露怯了。我抓著董斌的脖子,笑著問:「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爸是誰?」


  董斌說:「我爸是天慶集團董事長董文斌,他還是政協委員,我老舅是省委副書記唐達天。你敢動我,我爸和我老舅都饒不了你,識相的趕緊撒手。」


  我從心底啞然失笑,原來他就是董文斌的兒子,難怪他能調動胡瘋子的打手。這可真是無巧不成書,到底是我天生的敵人,我不去找他,自己就很識趣地送上門來了。


  我笑著說:「你怎麼跟你爸的名字還挺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是兄弟倆呢。哎,這人如果沒文化還真是可怕,太可怕了。」


  聽到我這句話,蔣雨姍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小六子帶的打手們也有人低著頭偷偷地笑,有一個沒憋住,甚至笑出聲來了。


  蔣雨姍笑著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衣角說:「唐局長,你怎麼樣,沒事吧。」


  我說:「我沒事,多謝蔣總了,今天多虧了你。」


  蔣雨姍說:「這小子狗仗人勢,確實可惡。不過我不希望在我的店門口出事,看在我的面子上,教訓一頓算了。」


  董斌一邊掙扎一邊喊:「快放開我,放我走。小六子,你他媽死了嗎,動手啊。」


  我正在想著怎麼給這小子點教訓,讓他長點記憶,以後見了我繞著走時,一輛110巡警車在我們附近停下。周曉雪第一個從車裡下來,在她身後又跟著下來幾名巡警。原來周曉雪逃走後去報警了,我心裡有點溫暖,關鍵時刻這小姑娘還挺仗義的。


  看到警車,打手們慌了手腳,偷偷把手裡的傢伙扔了出去。


  周曉雪手指著小六子,大聲對身後的民警說:「就是他們,趕快把這些流氓全抓起來。」


  領頭的民警說:「你們怎麼回事?還拿著刀,想幹什麼!都給我蹲下,接受檢查。」


  董斌看到民警到來,知道我也不能當著警察把他怎麼樣,鬆了一口氣,然後大聲說:「柳隊長,你來得正好,這小子要打我,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柳隊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蔣雨姍,客氣地問:「蔣總,這怎麼回事啊?」


  蔣雨姍說:「鬧著玩的,沒事。柳隊長,給你添麻煩了。」


  柳隊長又看了看我,問道:「真沒事?」


  既然蔣雨姍這麼說了,我也不好什麼,只好附和著說:「沒事,有點小誤會,不過誤會已經說清楚了。柳隊長,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周曉雪不服氣地說:「什麼沒事,唐哥,你腦子沒病吧。柳隊長,我親眼看到這些人要對付我們,還拿著刀,他們剛才可凶了。」


  我拉下臉,厲聲說:「曉雪,你給我閉嘴,不要亂說話。」


  周曉雪愣愣地看著我,我向她擠擠眼睛,示意她不要多嘴。周曉雪到底是個聰明姑娘,雖然還是滿臉不服氣,但還是氣呼呼地閉上了嘴巴。


  柳隊長說:「那好,既然沒事那就都散了吧。」說完他又盯著小六子,嚴肅地說:「小六子,你那點事我可都是門清,你小心點,別讓我抓到把柄。」


  小六子點頭哈腰地說:「柳隊長,大半夜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我早就不打打殺殺的,現在可是守法公民,絕對不會亂來的。」


  董斌和小六子帶著人垂頭喪氣狼狽不堪地走了,柳隊長叮囑了我們幾聲,說了聲「收隊「,然後帶著巡警開車離開了。


  我笑了笑,對蔣雨姍客氣地說:「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蔣總,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要見血的。剛才你的氣場太強大了,我對你的仰慕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


  蔣雨姍淡淡地笑了笑,說:「好了,客氣話就不要說了,你不也給了我面子吧。我怕那幾個小子還不死心,這樣吧,你們坐我的車,我送你們回去。」


  我說:「我開了車來的,要不你就別開車了,還是我送你們吧。」


  蔣雨姍想了想,說:「也行,走吧,上車。」


  蔣雨姍上了我的車,坐在副駕駛室,周曉雪坐在後面座位上。我們先送周曉雪回家,然而一上車氣氛就不對了,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好像突然都變得異常沉默。蔣雨姍安靜地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燈光,周曉雪拿著手機不斷地翻看著什麼,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在心裡暗笑,女人似乎天生就會給自己尋找敵人,只要感覺到對方給自己造成了某種潛在的威脅,立即表現出強烈的敵意。


  先把周曉雪送到她家所在的小區門口,她從車上下來,說了聲「晚安」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大門。


  蔣雨姍望著周曉雪離去的背影,突然嘆了口氣,說:「年輕真好。」


  我調轉車頭,笑了笑說:「誰沒年輕過呢,我們都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


  蔣雨姍唏噓地說:「我是說年輕的時候敢愛敢恨,有大把的時間去糾錯,等到了一定年紀,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沒有多少可以浪費的,人就變得小心翼翼。」


  我說:「我覺得你的心理還是很年輕的嘛,今晚你唱歌跳舞的時候像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姑娘,我和王莉楞是沒認出來。」


  蔣雨姍又嘆了口氣,有點憂傷地說:「哎,有什麼辦法,苦中作樂唄。」


  把蔣雨姍送到樓下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兩點了,我已經連打了好幾個哈欠。蔣雨姍的精神卻很好,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亮。


  到了樓下,蔣雨姍卻並不著急下車,很無厘頭的,她冒出一句:「兩點鐘了,唐果應該已經睡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只是嗯了一聲,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一言不發,保持靜默。


  沉默了一會,我說:「你到家了,回去休息吧。」


  蔣雨姍眼睛盯著我,說:「你很困嗎?」


  我點點頭說:「是有點,這兩天沒休息好。過了三十歲,精力也大不如以前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蔣雨姍說:「看你的年齡跟我差不多吧,我一個女人都沒覺得自己老,你一個男人老說自己老了,矯情不矯情。」


  我苦笑著說:「是有點矯情,不過確實能感覺到,比不了以前,熬夜不行了。」


  蔣雨姍突然說:「我有點餓了,你餓不餓?如果你還能堅持一會,陪我去吃點東西吧。」


  原本不怎麼覺得餓,蔣雨姍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餓了。我說:「今天下午沒什麼胃口,隨便糊弄了一口,這會還真有點餓了。你說吧,想吃什麼,我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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