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皮厚心黑的你
聽到王莉的電話,上官天驕不禁再次流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白了王莉一眼,向我意味深長地努努嘴。
我對王莉說:「既然來都來了,就讓人家進來嘛,我們財政局的人是有素質的,起碼的待客之道還是懂的。」
王莉捂著話筒,狐疑地問:「真的讓他進來?這裡畢竟是辦事處,他來這裡不太方便吧。」
我說:「沒事,反正現在也不辦公,閑著也是閑著,讓他來吧。」
王莉放開話筒,對陳小藝說:「唐局說了,你可以進來,但這裡是辦公的地方,你自己說話注意點,別當成你們學校。」
放下電話,王莉使勁用眼睛瞅上官天驕,示意她迴避。上官天驕視而不見,拿著手機翻看,偶爾抬起眼睛望我一眼。見我沒什麼表示,她對我王莉的暗示更加不放在眼裡。
王莉無奈,只好眼巴巴地望著我,然而這個時候我考慮最多的卻是今天與老曾的會面。老曾是個馬上要被槍決的死刑犯,在臨死之前,他會以什麼心態面對死亡呢?像老曾這樣陰險歹毒的小人,臨死之前真的會懺悔嗎?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了,自己對老曾的過去幾乎是一無所知,馬上站了起來,對王莉說:「王莉,上官,現在交給你們一個重要的政治任務,這個任務必須在下午五點鐘之前辦好。」
王莉和上官天驕都驚訝地望著我,我不管她們,按著自己的思路說:「上官,你馬上讓人把老曾在財政局這些年工作的資料整理出來,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老曾過去曾得到什麼榮譽。王莉,你聯繫市人事局,讓他們把老曾以前在部隊的檔案找出來,另外,你回到江海馬上找一些老曾的戰友,了解下老曾在部隊時的表現。」
上官天驕不解地問:「我不太明白唐局,老曾馬上要被槍決了,你要這些資料幹什麼?」
我不耐煩地說:「你照我說的做,哪裡來那麼多為什麼。」
這時我看到陳小藝滿臉堆笑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目光與我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笑得更殷切了,臉上的褶皺都笑抽了。令我驚訝的是,陳小藝身邊居然還站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我也認識,就是北城區十三中學的英語教師殷曼玉。殷曼玉手裡提著一隻坤包,眼波流轉望著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看到殷曼玉也來了,我有點走神,不知道陳小藝這狗日的搞什麼名堂。以前我總覺得,殷曼玉這個女人心機很重,要求會很高,以陳小藝那點道行很難搞定她。但這次她竟然跟著陳小藝來黨校,說明兩人的關係已經完成了質的飛躍。
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莉怎麼能允許陳小藝干剛當上副校長就去勾搭別的女人,而且陳小藝還不避嫌,竟然把她帶到了我們的住地。如此看來,現在人們對男女關係的態度已經徹底改變了,一切唯利益論。只要能給自己帶來好處,沒有什麼是不可以交易的,也沒有任何底線是不可以突破的。
陳小藝站在門口笑著說:「唐局長,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是你啊王莉老公,進來吧。」
陳小藝走進房間,殷曼玉也跟著走了進來,笑著說:「唐局長,幾個月不見了,您越發顯得年輕了,還是那麼英俊瀟洒,玉樹臨風呀。」
我淡淡地笑著說:「過獎過獎,殷老師說笑了,要論玉樹臨風還是你們陳副校長。濱河的春風果然厲害,把陳副校長和殷曼玉小姐都吹到我們這裡來了,這風確實霸道。」
陳小藝誇張地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說:「唐局長真是太幽默了,難怪我每次看到你都這麼高興,以前不明白,現在明白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王莉顯得有幾分尷尬,紅著臉說:「你們坐吧,殷老師,喝茶嗎?」
殷曼玉到底是英國回來的,說:「SORRY,I like cafe,no tea。」她可能以為我們聽不太懂,連忙解釋說:「哦,我是說我喜歡喝咖啡,平時很少喝咖啡。」
上官天驕不悅地說:「我們唐局長是土生土長的江海人,平時只喝茶,所以我們這裡沒有準備這些洋玩意。」
陳小藝急忙說:「不用了麻煩了上官科長,我們只是順道來看望下唐局長,坐一會就走。」
本來我以為陳小藝這次來會直接跟我提要求,不過看今天的樣子他還是講究了點策略,只是提前來拜個碼頭。我咳嗽了幾聲,突然也有點猶豫,在場這麼多人,就算我不打算給陳小藝面子,直接把他駁回去,可多少要給王莉點面子,至少不能讓外人覺得我們財政局內部不和睦,工作氣氛烏煙瘴氣的。
陳小藝和殷曼玉坐了一會,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沒一句點到正題上。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拿出手機給陳子昂發了條簡訊,詢問他中午能不能來江海辦事處吃頓午餐。
剛發完簡訊,殷曼玉突然說:「唐局長,這個星期六晚上,在江海市體育館有一場國標舞十強賽,我是十強選手,您能不能來給我捧個場。如果您能來,相信藉助您的好運,我一定能拿到冠軍。」
殷曼玉這句話才是重點,應該也是他和陳小藝今天來找我的目的,難道陳小藝來找我是為了殷曼玉的事?殷曼玉她一個英語教師,能有什麼事求到我頭上?
我有點迷糊,抬頭看了眼殷曼玉,發現她的眼神里充滿期待。我又扭頭望了一眼王莉,王莉的眼神與我在空中對接,似乎很平靜,這難道算是默許嗎?
我想了想,說:「那先祝賀你啊,上次看你跳舞跳得確實很專業。可惜最近事情多,我的時間也不固定,一點都不自由。如果有空的話我就去給你捧個場,不過如果時間不允許,你也不要怪我食言。」
殷曼玉嬌笑了一聲,嬌滴滴地說:「有唐局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您只要想來,就一定能抽出時間來的。」
上官天驕說:「那不見得,當老師的總以為自己是全中國最忙碌最辛苦的人,憑空猜測我們這公務工作人員整天沒事幹,只拿工資不幹活,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報紙。我們忙的時候你們是看不到的,就說我們唐局長,財政局上下一千多口人,他管理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怎麼可能沒事幹。」
陳小藝明顯感覺到上官天驕對他們的敵意和不屑,臉色變得很難看,但當著我的面不敢發作,只能唯唯諾諾地說:「上官科長果然是快言快語,不過我很喜歡你這種直率的性格。」
殷曼玉不以為然地說:「上官科長說笑了,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王主任,你認為呢?」
王莉沒理她,站起身說:「唐局,你中午不是約了龍廳長和靳廳長嗎,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去餐廳等候了?」
我說:「我想龍廳長應該快到了,我去門口迎接一下。馬上到飯點了,中午你安排陳副校長和殷老師在餐廳吃飯吧,我就不作陪了。」
陳小藝急忙擺手說:「這怎麼好意思,我們來原本是要請唐局長和上官科長吃飯的,怎麼能讓你們招待我們呢,不合適吧。」
我冷笑著說:「陳副校長別不好意思,人臉皮太薄了也做不成什麼事。我倒很欣賞以前那個皮厚心黑的你,那個時候的你才更真實,也更可愛一些。」
說完我也不理他們,徑直走了出去。出門的時候我聽到上官天驕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接著,王莉不知道出於什麼心裡,竟然跟著上官天驕一起哈哈大笑。陳小藝大概為了掩飾尷尬,同樣跟著嘿嘿地傻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