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瓮中之鱉
我回頭望了望李紅,從腰裡拔出槍,低聲說:「怎麼辦?我們要不要衝出去再說?」
李紅觀察了一番四周,拉了拉我的胳膊說:「對方人多,我們不要衝動,先看看再說。」
黑西裝的精壯漢子們似乎無意動手,只是站在車門旁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我們。
也許他們是在等待命令,我揚了揚手裡的槍,說:「好狗不擋道,都給老子閃開!」
其中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黑墨鏡的男人臉色鐵青地說:「回去!」
我納悶地問:「我們是要回去,你們趕快閃開,不要逼我大開殺戒。」
黑衣人們不為所動,仍然木頭似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冷冷地盯著我們。李紅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他們的意思是要讓我們回到旅社內,唐少,我看情況不對,他們應該已經將這裡包圍了,我們先退回去樓內再做打算。」
我不甘心地說:「剛逃出來又回去,這不是自投羅網嗎。我們手裡有槍,還有你的飛刀,有什麼好怕的,留在這裡只能是等死。」
李紅堅決地說:「聽我的沒錯,他們也有槍,我們的車開不走,這樣衝出去只能成為他們的靶子。直覺告訴我,樓裡面比外面要安全得多。」
李紅的直覺向來很准,我打眼看去,這些人的腰間都鼓鼓囊囊的,應該別的是手槍。我想了想,拉著李紅轉身回到了旅舍內,幾個箭步衝上了二樓。上了二樓,我看到反貪局的人正無精打采地打掃戰場,舒桐正像木頭人一樣,垂頭喪氣地坐在一張椅子上,一幅滿腹心事的樣子。
反貪局的人驚訝地看到我們再次去而復返,一個個長大了嘴巴,滿臉驚愕地望著我們,好半天竟然沒有人說話。那位手腕中了飛刀的秦科長似乎早已料到了我們一定會回來,冷笑了一聲,冷冰冰地瞪著我和李紅。
舒桐看到我好像見了鬼一樣,難以置信地問:「你,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我苦笑了一聲,無奈地搖著頭說:「天色太晚了,我不想再走了。這裡有吃有喝的,我們打算在這裡多住些日子。舒處長,其實你應該高興才對,至少我們還在你的控制之中嘛,這樣你也好向你的主子交代,對不對?」
舒桐的表情告訴我們,她一點都不歡迎我們回來。她突然站起身,驚天動地尖叫一聲,捂著耳朵飛快地衝進一個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的肚子叫了一聲,肚子餓了。我想起那位負責生活的小組長段磊,推開其中一個房間,看到王磊正坐在房間里抽煙。他看到我推開門,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我不等他說話,飛快地說:「今天的菜買了沒有?哦,有沒有麵條,為了趕時間,還是煮點面吃吧。」
王磊愣怔地點點頭,仍然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似乎是在想,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個瘋子,要不然既然逃走了,為什麼還要趕回來自投羅網。
我接著說:「今天看樣子一時半會走不了啦,你快去通知生活小組的人把飯菜煮上,半個小時之內開飯,同志們都餓了。」
王磊回過神來,詫異地問:「不走了,你說的是真的嗎?我該不是在做夢吧?」
我不耐煩地說:「快去吧,我一天都沒吃飯了,沒功夫跟你開玩笑。」
王磊從房間出來,從另外一個房間叫出兩名工作人員,進入位於一樓的廚房,開始生火做飯。
李紅走到我身邊,笑著說:「你可真行,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情吃飯。」
我苦笑著說:「不吃飯我們應該幹什麼?既然要跟人家拚命,至少應該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對了,這段時間你到底跑哪裡去了,為什麼不跟我聯繫?」
李紅沉吟片刻,說:「這幾日我跟蹤韓博深,終於搞清楚了黑鷹組織的性質。這個犯罪組織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龐大,原來他們是洪門在本省的一個分支。」
我驚訝地問:「洪門?你是說發源於明末清初的天地會,世界第二大黑幫組織洪門?」
李紅點點頭,神色冷峻地說:「是的,黑鷹組織就是洪門的一個分支,你師兄韓博深正是洪門在本省分支機構的壇主。」
我感到無比的震驚,同時心裡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我們的對手竟然是名揚海內外的洪門,難怪黑鷹組織的人像野草一樣,抓完一批又冒出來一大批。
2
既然接下來要跟黑鷹組織的亡命之徒們火拚,那就更應該吃飽肚子。半個小時后,我端著一碗麵條站在二樓的窗口,望著院子里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除了院子里的人,旅館所有的出口都有人把守。這家旅館果然已經被黑鷹組織包圍了,此刻的我們已經成了瓮中之鱉。我忍不住心裡慶幸,剛才幸虧我聽了李紅的話,沒有衝出去送死。
看著院子里的人一動不動站在那裡,我心裡想,這些傢伙應該都沒吃過晚飯。韓博深這個狗東西,讓自己的兄弟們餓著肚子給我們站崗,忒不厚道了。
我用筷子挑起幾根麵條,嘗了一口。嗯,麵條的味道還不錯,正合我的口味。
我三口兩口刨乾淨碗里的麵條,端著空碗站在窗口大聲喊道:「喂,黑鷹的兄弟們,你們吃了沒?沒吃的話上來吃碗麵條啊,反貪局免費供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