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陽光般的笑容
我狐疑地問:「我記得你畢業后不是出國了么?什麼時候去了中紀委工作?」
余昔淡淡地說:「我出國是中紀委的幹部委培受訓,受訓完自然就回國了。」
余昔畢業那年我剛上大四,還有兩年才畢業。她離校前對自己的前程諱莫如深,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即便畢業離校前我們最後一次相聚也沒有說起過。不過我相信以她的家庭出身,在北京找一個好工作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因此我也沒有多問。
她畢業離校后我打過幾次她的手機,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與我也從此失去了聯繫。後來我是聽系裡一位老師偶爾提起她,才知道她一畢業就出國了。
在得知余昔出國后的那個夜晚,我坐在宿舍樓頂,遙望著對面的女生宿舍樓,腦子裡一直在追問同一個問題:她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越想我心裡越發的萬分悲傷,一個人喝掉了一瓶二鍋頭,醉得一塌糊塗。從那個夜晚之後,我便知道,我的青春歲月從此宣告終結。
我接著問:「你在中紀委的哪個部門工作?」
余昔說:「執法監察室」
我說:「副主任?還是主任?」
余昔淡淡地回答說:「主任。」
聽到這句話,我再次感到無比的震驚,執法監察室的主任是正廳級幹部,再升一級就是中紀委的委員,副省級國家幹部。余昔這個年齡能坐上這個職位,簡直不可思議。
見我傻愣在那裡,余昔的嘴角一點點綻開一絲詭異的笑容,淡淡地問:「怎麼,你的神情告訴我,你好像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我知道余昔的話應該是真的,但仍然忍不住驚訝說:「當然相信,只是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年齡應該跟我差不多吧。」
余昔點點頭,說:「沒錯,雖然我比你高一屆,但我們是同齡人。」
我嘆了口氣,很蕭索地說:「我28歲當上正處級幹部,已經是全省最年輕的正處級幹部。你這個年齡卻干到了正廳級,再往前走一步就位列中紀委委員,副部級幹部。跟你比起來我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無地自容得恨不能一頭撞死了。」
余昔卻輕描淡寫地反問道:「你認為這很重要麼?」
我嘆了口氣,在余昔對面坐下來,說:「重要,也不重要,這就要看對什麼人來說了,我就算坐上火箭追趕你都追不上了。北京到底是首都,人才一抓一大把。三十歲就干到正廳,也許不久的將來,國務院的女總理非你莫屬了。」
余昔冷冷地笑了一聲,不屑地說:「在我的記憶中,我師弟唐亮是一個洒脫的男人,從不對任何權勢奴顏婢膝。沒想到幾年不見竟然變成一個官迷,真是令我失望。」
看到余昔滿臉鄙夷的神色,以及從一見面就一臉公事公辦的姿態,我也有點來火了,冷冷地說:「你倒是不官迷,那我問你,你是怎麼當上的這個主任?你們這些人,平時高高在上,總喜歡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前後來了四五撥人要將我非法拘禁,省檢察院反貪局知法犯法不說,還對我採取了刑訊逼供的方式。他們憑什麼這麼大膽,還不是仗著他們背後的政治勢力給他們撐腰?如果我是你,他們敢嗎?」
聽到我這些話,余昔先是楞住了,然後她突然站起身,臉上緩緩露出一絲笑容,神采飛揚地說:「說啊,繼續說下去,我在聽。」
余昔如此的表現倒讓我有點措手不及,不明白在此之前還冷若冰霜,突然之間又變得陽光明媚的女人到底哪一個是真實的。我滿臉迷茫地問:「說下去?你想讓我說什麼?」
余昔興奮地說:「說說昨晚的事情,我聽說昨晚發生了很多事,這些事都與你有關,而且非常的精彩,充滿了傳奇性。」
余昔一邊說,一邊從面前的茶壺裡倒出一杯茶,端起杯子遞到我手裡,露出一臉陽光般燦爛笑容,輕聲說:「你這個樣子我喜歡,這才像我認識的那個嫉惡如仇的唐亮嘛。」
我望著眼前這個穿戴精明幹練,身材卻又美輪美奐,明目皓齒,如花的笑靨里有一種撥雲見日般美好的女人,忽然感覺有點眼花繚亂。值得一提的是,余昔的牙齒是典型的小米粒牙齒,整潔細膩,閃爍著一種炫目的潔白光芒。因此每次看到余昔笑起來,總讓我有一種陽光普照大地的燦爛感覺,這種美好感覺自從我認識她那年開始,一直伴隨了很多年。而有的女人雖然牙齒也很潔白明亮,但因為牙齦長得不規則,笑起來就少了那種明媚的感覺。
應該說,十年後的余昔比大學時代更多了一份女人味,也許是由於工作性質的原因,她的神態雖然無形中透著一股威嚴,舉止卻又優雅得體,流露出一股別樣的濃郁風情,這種風情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女人味。
我一時忘記了該說什麼了,低下頭喝了一口茶,不由自主地脫口說道:「都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真是一點沒錯。師姐,十年不見,你比以前越發的有女人了。我真的很奇怪,為什麼都是女人,女人和女人之間卻如此不同。其實我特別想知道,你結婚了沒有?」
余昔愣了一下,滿臉迷惑地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笑著說:「我是在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收了你這樣的女人。」
余昔忽然又笑了一下,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嗔怒道:「去你的,沒正經。」
余昔拍的這一下子雖然很輕柔,對我這隻受傷的膀子卻彷彿重若千斤,痛得我差點暈過去。我沒忍住哎呦慘呼一聲,腦袋上豆大的汗水淌了下來,鼻涕眼淚差點一起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