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深情的擁抱
我的手舉在空氣中,像是一個投降的姿勢,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去抱抱她,給她一點小小的慰藉。但又有點拿不定主意,遲疑著,不知如何是好。
蔣雨姍的哭聲聽起來十分壓抑,她忽然用命令的口吻說:「你抱著我!」
我把手放下來,抱著蔣雨姍柔若無骨的肩膀,嗅到她髮絲里若有若無的香味,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我說:「壓抑得時間長了,哭出來也許會好很多。」
蔣雨姍壓抑的哭聲逐漸小了很多,她淚眼婆娑地說:「抱緊點,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只是需要一個深情的擁抱。」
我把蔣雨姍抱得更緊了一些,手指感覺到她的反應很強烈,身體一直在發抖。也許情商高的人,因為長期壓抑克制自己的情感,缺乏釋放的渠道。可畢竟人是感情動物,總需要排泄負面的情緒,一旦找到宣洩的渠道,反而會比一般人更為強烈。
想到這裡,我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余昔說我欠她一樣東西,會不會就是一個擁抱?大學四年,余昔沒有談過對象,她交往最多的男生應該是我,可是我甚至連她的手都沒有拉過。我知道,當年余昔是喜歡我的,可我卻從來沒有過任何錶示。
難道她一直在等待,等待我一個深情的擁抱?人與人的感情到了一定程度,一個深情的擁抱抵得過千言萬語。
我笑了笑說:「我又不是你的情人,這個時候你其實應該去找你所愛的那個男人。」
蔣雨姍破涕為笑,說:「去你的,說得真噁心。這是你們男人的禽獸理論,心情不好就找個女人發泄,把女人當成了洩慾工具。你這個人也很奇怪,有時候聽你說話很善解人意,可有時候你說話好粗俗,像是兩個人。」
我說:「人本來就是禽獸,只不過是被包裝了的禽獸。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嚎啕大哭,可以無理取鬧,還可以找個人傾訴,這個被傾訴的人扮演的角色不也是洩慾工具么。男人心情不好了怎麼辦?」
蔣雨姍從車前的抽屜里抽出一張衛生紙,擦了擦眼淚,又擦了擦鼻子,說:「好吧,你理論水平高,我說不過你。我現在舒服點了,謝謝你的肩膀。」
我笑著說:「今晚你還想借什麼我都盡量滿足你,其實我也看出來了,我今晚扮演的就是個桶的角色,你有什麼東西都可以扔給我,桶全接了。」
蔣雨姍嫣然一笑,說:「你想什麼好事呢,別忘了,你女朋友還在老地方等著你呢。」
我奸笑著說:「讓她等著吧,今晚你才是主角。」
蔣雨姍說:「那你不許反悔!」
我說:「一口唾沫一顆釘,絕不反悔。」
蔣雨姍說:「好。有件事必須讓你知道,我從來沒在他面前提起過你,更沒有說過你是唐果的家庭教師。可是他什麼都清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唐方告訴他的吧。」
蔣雨姍冷笑著說:「絕不是,他一直派人監視我。我現在懷疑,我的手機也被他監聽了,否則他今晚不可能在那個時間過來。」
原來是這樣,如此看來唐達天確實將蔣雨姍看得很重,同時也證明這個男人的心胸確實非常狹隘,對自己的女人都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也就難怪蔣雨姍的反應那麼劇烈。
我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確實早應該離開他了,這他媽的哪裡是人過的日子,他自己整天在外面摟著別的女人睡覺,卻希望別人忠貞不二,什麼東西!他以為自己是皇帝嗎?」
蔣雨姍說:「好了,已經結束了,我們不要再提起他了。」
蔣雨姍整理好情緒,重新發動車,一路向COLOR慢搖吧開去。車子到了慢搖吧門口,蔣雨姍將轎車停好,跟我並肩走了上去。
大廳里已經人滿為患,今晚這裡仍然爆棚,無數紅男綠女正隨著音樂的節奏扭動著身體。蔣雨姍將我領到那天晚上我和周曉雪所在的卡座,說:「我已經點了酒水,馬上就叫人送過來。你先坐一會,我先去換身衣服再過來陪你喝。」
我狐疑地問:「還要換衣服?你不是換過了么?」
蔣雨姍說:「我要盡情地唱歌,我要盡情地跳舞。今晚,我就是這裡的明星。」
蔣雨姍又要一展歌喉了,我心裡很激動,興奮地說:「好啊好啊,我也要一睹大明星的風采。那你快去,我好期待啊。」
蔣雨姍笑了笑,打了個榧子,一名服務員走了過來。蔣雨姍吩咐了幾聲,服務員點點頭離去。蔣雨姍也離開卡座,穿過人群走進一間更衣室。
服務員送來一瓶白蘭地和一個果盤,給我倒了一杯酒後矮身退了下去。我坐下來點燃一支煙,又喝了幾口酒,靜心期待著蔣雨姍閃亮登場。
這時我看到一個女孩子在不遠處的吧台上朝我揮手,因為光線問題,我沒認出來是誰。那個女孩子見我沒什麼反應,乾脆離開自己的座位,朝著卡座走了過來。
女孩子走到我身邊,我認出來了,這個女孩子正是周曉雪。周曉雪走到我面前,噘著嘴巴不悅地說:「唐大局長,你這個沒良心的,才幾天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我笑了笑說:「曉雪,是你呀,你怎麼會在這裡。」
周曉雪自己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滿臉不悅地說:「你一個老男人都能來這裡玩,為什麼我不能來?」
我說:「既然來了就少廢話,先陪我喝兩杯。」
我拿過來一個空杯子,給周曉雪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周曉雪接過杯子和我幹了一杯酒,放下杯子說:「我問你,你為什麼不回我簡訊,不接我電話?」
我說:「沒有為什麼,不想回。」
周曉雪噘著嘴巴說:「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有那麼招人煩啊。」
我耐著性子說:「這跟討厭不討厭沒關係,你以後別老是半夜兩三點打電話,你不休息別人要休息。我很奇怪,你是不是腦子裡缺根弦?」
周曉雪低下頭說:「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
我說:「算了,這都是小問題。既然出來玩就高興點,別老說這些沒用的。」
周曉雪突然問:「明天中午你有時間嗎?」
我說:「幹什麼?你不會想請我吃飯吧。」
周曉雪說:「美得你。我表姐從北京過來,明天中午我請我她吃飯,你如果有時間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介紹你們認識。」
我笑著說:「你請你表姐吃飯帶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你男朋友,難道你身上沒銀子,要我去當冤大頭,替你買單不成?」
周曉雪說:「才不是呢,反正你去就是了,我保證你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