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美酒
聽到這句話,彭強的眼睛不由多看了殷曼玉一眼,略顯興奮地說:「哦,那你說說,中國的公安和英美的警察在功能上有什麼區別?」
殷曼玉低頭沉思片刻,抬起頭笑了笑說:「這個命題比較大,其中我覺得中國警察和英美的警察性質是一樣的,都屬於國家暴力機器。不同的是,英美警察只是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員,但中國的警察確屬於主流社會。應該說,至少在內陸城市,公務員才是社會主流。」
我說:「難道你不屬於主流社會的一份子?殷老師,教師應該也是這個社會的主流群體吧,你們是事業單位編製,端的同樣是鐵飯碗。其實公務員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同樣是靠工資吃飯。聽起來好像旱澇保收,其實很多人不過是半死不活的混日子。」
殷曼玉淡淡地笑了笑,說「雖然我是海歸留學生,但在江海這個社會體系中,我也只是非主流,想要進入社會主流人群,就必須先進入你們這個體系,才能一步步往上走。」
彭強凝視著殷曼玉問:「這也是你為什麼要考公務員的主要原因吧?」
殷曼玉點點頭說:「當然,這是主要原因。像我們學校這種事業單位,雖然也是地方編製,但教育系統只有熬到副處級以上級別才能轉為公務員,這就是差別。」
彭強接著問:「既然你學習過犯罪心理學,那我問你,一個優秀的軍隊轉業幹部,為什麼會一步步淪為殺人工具?你認為是環境原因改變一個人的成分多一些,還是個人的內因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變化?」
殷曼玉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彭局長這麼快就開始考我了?」
彭強說:「討論討論,我很想聽聽你的看法。」
殷曼玉說:「我個人還是覺得,內因決定外因,一個人之所以改變,是因為他心裡就有那麼一顆種子,到了特定的環境里,有了合適的土壤就會生根發芽,由量變到質變。」
彭強點點頭,說:「有道理,到底是海歸留學生,水平就是高。」
這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因為一會還要去提審老曾,我們都沒有喝酒的意思。沒想到殷曼玉見桌上無酒,借出去上廁所的功夫,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瓶白酒。
殷曼玉笑嘻嘻地說:「彭局唐局,今天機會難得,沒有酒怎麼行呢。我要好好敬兩位幾杯,希望日後你們能多多提攜呢。」
彭強看到殷曼玉手裡的酒,皺了皺眉頭說:「殷老師,我們晚上有任務,酒就不喝了。」
殷曼玉失望地說:「彭局,我知道你們都忙,可是我真的很想敬你一杯。以前經常聽人說起江海雙傑的故事,好不容易見一面,不敬你一杯我心裡挺失落的。」
彭強想了想說:「你和唐局長喝吧,我就不喝了,要喝酒以後有的是機會。」
殷曼玉眼巴巴地望著我,一臉的期待。我從殷曼玉手裡拿過酒瓶,看了看商標,是一種不怎麼知名的小牌子,但酒一定有年頭了,估計最少十五年以上。沒想到殷曼玉還挺有心的,估計這瓶酒是她從自己車裡拿出來的。
我打開瓶蓋,立即聞到了一股香濃的酒香味,整個包房裡都因此瀰漫著濃郁的酒香。「好酒啊,有年頭了。」我忍不住讚歎道。
殷曼玉自得地說:「這瓶酒是我們家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這種酒目前已經停止生產了,因為酒廠倒閉,但是酒還是不錯的。」
我點點頭說:「彭局長工作忙,他不喝就算了,我們兩個喝。」
彭強看到這瓶酒,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液,喉結動了一下。看得出,這樣的好酒同樣勾起了他的酒癮。
我扭頭望著彭強,笑著說:「真不喝?那我們可就喝光了,你別後悔。美酒配佳人,人生一大快事啊,這才是他媽的生活的真諦,可惜我們彭局長日理萬機,無福消受。」
彭強笑了笑,說:「既然是美酒佳人,那我就嘗一杯吧。」
我哈哈大笑著說:「這就對了嘛,喝幾杯酒耽誤不了事。」
我給彭強和我分別倒了一杯,我給彭強和我分別倒了一杯。酒液的顏色呈現淡黃色,酒水非常黏稠,一看就知道是多年的陳釀。
殷曼玉見彭強已經被說動,急忙從我手裡接過酒瓶,給自己斟滿一杯酒,興奮地說:「彭局長,我敬你一杯。如果能考進你們公安系統,以後還請彭局長多多關照。」
彭強端起杯子,和殷曼玉碰了一杯,昂起頭一口將杯中酒抽干,喝完后舌頭在口腔里轉了一拳,眯著眼睛品砸一會,點點頭說:「確實好酒,可惜了,這種好酒不生產了。」
酒好喝就下得快,一瓶酒幾下子被我們就喝了個精光,殷曼玉的臉喝得粉嘟嘟的,一張粉臉越發顯得鮮艷欲滴。彭強看她的眼神都有點不對了,眼珠子掉進去感覺都拔不出來了。
我心裡暗笑,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真是一點沒錯。連彭強這樣的老江湖都架不住美女幾句甜言蜜語,被忽悠得暈頭轉向的。
吃完飯,我們和殷曼玉分開,各自開著車往第一人民監獄而去。半個小時后,車子到了江海市第一監獄。
彭強從車裡下來,看了我一眼說:「小亮,你準備好了嗎?」
我納悶地說:「你是公安局長,我需要準備什麼?」
彭強說:「一會由你來主審,我從旁協助。我想老曾點名要見你,可能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所以這次你才是主角,我只是配合你。」
我笑著說:「彭局,你這可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啊。我一個財政局長,老是幫你們公安局做事,你們又不給我發工資。」
彭強說:「老曾是你們財政局的幹部,你是他的領導,這是你的優勢。其實老曾要求見你,還有另外一層心理暗示,他仍然是你們財政局的幹部,更習慣向一號首長直接彙報工作。」
我想了想說:「你說得對,其實老曾骨子裡就是個奴才。奴才嘛,能有機會向主子彙報工作,就算是被主子呼來喝去的,心裡也是很舒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