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死一線
所有武裝警察以最快的速度坐上車,但村民們堵住了所有的通道,不允許我們離開。那個村民代表仍然糾纏著蕭遠山,搞得蕭遠山苦不堪言。
我打開蕭梅的車門,看到蕭梅的衣服上血跡斑斑,臉色如同一張白紙一般慘白一片,她的眼睛緊閉著,眉頭緊鎖,被子彈打傷的胸口已經變成紫黑色,不斷向外滲出鮮血。因為失血過多,蕭梅已經陷入到了重度昏迷之中。
看到蕭梅竟然受了如此重的傷,我的心中一陣悲傷與荒涼,忽然感到人生無常。剛才還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頃刻間就危在旦夕。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送蕭梅去醫院搶救,再耽擱下去蕭梅恐怕就真的要與我陰陽兩隔額。
我大步走到蕭遠山身邊,聽到蕭遠山對村民代表說:「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們把路讓開,我們先送受傷的同志去醫院救治,你們明天到公安局來,我盡量給你們一點補償好不好?你們這樣阻攔我們已經構成了妨礙執行公務罪,而且會耽誤最佳的搶救時間。」
村民代表說:「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子嘛,明天再去公安局找你,你們還會認賬嗎?」
我對蕭遠山說:「蕭局長,我們必須馬上送蕭梅和受傷的同志去醫院搶救,不能再耽擱了,否則他們隨時可能喪命。」
村民代表說:「你們在這裡又是開槍又是放炮的,想拍拍屁股走人,恐怕沒那麼容易。」
我壓著火,冷著臉說:「那你說吧,你們想怎麼樣?」
村民代表說:「給錢補償,想不給錢就離開,那隻好對不起了,大家都在這耗著吧。」
我說:「想要多少?」
村民代表說:「每戶賠償五百,我們這裡總共一百多戶人,給個五萬塊不算多吧。」
我冷笑著問:「你們這算劫道還是敲竹杠?」
村民代表不耐煩地說:「你是誰?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邊涼快去。」
我冷冷地說:「我最後提醒你一句,讓村民趕快把路讓開,要不然老子就開車衝出去了。任何人敢阻攔,我們就以攔道搶劫的罪名當場擊斃。」
村民代表冷笑著說:「好啊,你開槍試試!老子就不信了,你敢對我們這些老百姓開槍!」
我說:「你看我敢不敢!蕭局長,不要跟他們廢話了,趕快上車,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蕭遠山面露難色地說:「小亮,千萬別亂來,硬闖恐怕不行。」
我冷笑著說:「蕭局長,難道你局長的烏紗帽比你侄女的命還重要嗎?」
蕭遠山聽到這句話愣怔片刻,咬咬牙轉身上了自己的警車。我走到自己的車門邊,打開車門,對身後幾輛警車的司機大聲說:「你們跟在我的車後面,跟我衝出去。任何人膽敢阻攔,先開槍示警,如有人襲警,立即開槍擊斃。」
李紅坐進我車裡的副駕駛,手裡握著我交給她那把槍。我發動車,轉頭對李紅說:「把槍給我,狗日的,老子就不信這些刁民真不怕死!」
李紅說:「不用,我知道怎麼處理。」
我開著車往前面開去,很快來到了巷子口,一群提著自治火器和棍棒的村民堵在了巷口。我的車絲毫不做停頓,扭頭對李紅說:「鳴槍警告!」
李紅搖下車窗,把手從車窗口伸出去,朝空中放了一槍。堵在巷口的村民大聲嚷嚷了幾聲,紛紛舉起手裡的自製火器向我們瞄準。李紅咬了咬牙,又一槍打過去,子彈擦著領頭的村民頭皮飛了過去,驚得這廝拎著自治的火藥槍轉頭就跑。其他村民一看帶頭的人跑了,紛紛轉身就跑,一個個跑得飛快。
我開著車直接從巷子里沖了出去,車後面大的警車閃著警燈跟在我後面一路衝出了瓮村,來到了公路上。車子開上公路,我和李紅都長吁一口氣,然後加速向武警醫院開去。
二十多分鐘后,我們來到了武警醫院門口,早已有醫院的大夫和護士在門口等候。我跳下車,三步兩步來到蕭梅的寶馬車前,車裡坐的兩名特警下車,將蕭梅抬了下來。其他的警車也陸續停下,將李玉和受傷的警察從警車上抬了下來。
兩名幹警抬著蕭梅,在大夫的陪同下迅速送往手術室,我跟著他們一路小跑,來到了手術室門口。我看到蕭梅臉上的血色越來越少,氣息越發的微弱,人已經陷入到深度昏迷當中。
看到蕭梅這個樣子,我的心裡一陣刺痛,忽然間就淚水磅礴了。這時候我才意識到,蕭梅在我心中竟然有著無可替代的位置。我不敢想象,蕭梅如果死了,我的生活將變成什麼樣。
兩名護士將蕭梅推進手術室,一名戴著口罩的大夫急匆匆趕來,看樣子,他應該是醫院委派給蕭梅動手術的主刀大夫。
我一把抓住主刀醫生的手,懇求道:「大夫,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活她。」
李紅也抓住醫生的手懇請道:「大夫,拜託你了,她還年輕,你一定要救活她啊。」
大夫說:「放心,既然送到這裡了,我一定竭盡全力救治。對了,病人的親屬來了沒有?」
我連忙說:「我是,我是病人的未婚夫。」
聽到我說這句話,李紅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抓住大夫的手也隨之鬆了下來。
大夫說:「未婚夫不是直系親屬……」
這時幾名特警抬著李玉和一名受了重傷的警察過來,蕭遠山跟著擔架跑了過來,大聲說:「我是病人的叔叔,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吧。」
大夫說:「這名病人的傷勢非常嚴重,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因此醫院需要病人的直系親屬在病危通知單上簽字。」
蕭遠山神色一緊,大驚失色道:「大夫,我是江海市公安局局長,受傷的姑娘說我的親侄女。你一定要救活她,她還這麼年輕,連婚都沒有結。而且她是替我擋了子彈,如果不是她,躺在這裡的人應該是我,你……」
說到這裡,蕭遠山也哽咽得說不下去了,眼睛里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蕭遠山落淚,鼻子一酸,也差點落淚。李紅受了感染,眼睛里淚水盈盈,轉過身去不敢看蕭遠山,面對著牆壁獨自淚流不止。
大夫說:「放心吧蕭局長,我一定竭盡全力,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證。馬上就要手術了,你先去簽字吧。」
大夫進了手術室,李玉和那名受了重傷的警察都被推進了隔壁手術室搶救。蕭梅竟然和李玉在同一座醫院相鄰的兩個手術室里同時與死神抗爭,可可真是天意弄人,難道冥冥之中蕭梅與李玉之間真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想到這裡,我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起來。
一名護士拿來死亡通知單遞給蕭遠山。我和李紅看著蕭遠山接過通知單,眼中的淚水涌了出來,隨之他捏著通知單的左手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右手舉起筆,卻遲遲無法落下。
我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悲傷,哽咽地說:「蕭叔,要不我來替你簽吧。」
蕭遠山擺擺手,吸溜了一下鼻子,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不,還是我來。」
蕭遠山簽完字,又擦了擦眼角洶湧而出的淚水,嘆了口氣唏噓地說:「小亮,今天多虧了你。我真後悔,當時沒有當機立斷,馬上送蕭梅來醫院搶救。如果真的因為我的遲疑,耽誤了最佳的搶救時間,我真的會羞愧死。我……我不如你……」
我安慰說:「蕭叔,別這麼說,也別這麼想,你是公安局長,要以大局為重,這一點我很理解。」
蕭遠山低下頭說:「沒想到蕭梅這麼勇敢,我這個當叔叔的……竟然要自己的侄女保護我,我以後真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了……」
蕭遠山說到這裡又說不下去了,抱著頭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