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疑慮重重

  江灣路派出所所長劉文明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就是江海市財政局局長唐亮？」


  我點點頭說：「我是唐亮，也是兩名病人的直接領導。」


  劉文明說：「你來的正好，我們還有點事情需要找你核實。」


  我點點頭，認真地說：「劉所長，這件事牽扯到我們江海市市政府的形象問題，所以我希望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要向媒體透露。」


  劉文明說：「這些記者都是接到知情人的爆料後來的，我只是接受媒體的常規採訪，並沒有透露具體案情，這點黨性我還是有的。」


  我說：「給媒體爆料的到底什麼人？」


  劉文明說：「不好意思，這個我們還沒來得及調查。」


  那名女記者又問道：「唐局長，既然你是這兩名病人的直接領導，那就請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盯著眼前這個女記者，滿臉狐疑地問：「你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你，你怎麼會認識我？」


  女記者說：「我去你們江海採訪過，在你們市政府的一次會議上見過你。唐局長，我們言歸正傳，還是請你給我介紹一下，你們財政局這起人咬狗的天下奇聞吧？」


  聽到這句話我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女記者不像是來採訪，倒像是來挑釁的。我拉下臉，瞪著這個一臉正義感的女記者，嚴厲地說：「你是誰？什麼叫人咬狗，什麼又叫天下奇聞？」


  女記者說：「唐局長，我是省電視台的都市新聞頻道的記者徐超。今天早晨我們電視台都市新聞頻道接到爆料，你們江海市財政局的幹部咬掉了招商局幹部的鼻子，這種事以前聞所未聞，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駭人聽聞，難道這還不算天下奇聞嗎？另外，我們還聽說，這兩個人都是江海市政府派到濱河招商的幹部，兩個人大半夜跑去夜總會裡找小姐，結果因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我想請問唐局長，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您又該承擔怎樣的領導責任？」


  果然是有人爆料了，到底是什麼人包藏禍心，故意將這件事捅了出去？我恨得牙根直癢，沒好氣地質問：「是什麼人給你們爆的料？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對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言論我無可奉告。同樣，我也希望你們媒體尊重自己的職業，對自己的報道的新聞負責。在事情未經證實之前，不要隨意報道，要知道如果你們掌握的材料和事實完全不符，會給我們江海市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


  女記者徐超說：「可是唐局長，你們江海市的兩名幹部確實躺在醫院裡，一個鼻子被咬掉，另外一名胳膊被打骨折，這總是事實吧？對此你怎麼解釋？」


  我說：「這裡的確躺著我們江海市的兩名幹部，可鼻子受傷就一定是被人咬的嗎？胳膊骨折就一定是被人打傷的嗎？如果用你這種方法推斷，那中國每天被送進火葬場的人都是死於謀殺了？」


  徐超被我幾句話問得愣住了，滿臉驚詫地望著我，眼睛里若有所思。


  我趁這個機會清了清嗓子，大聲對在場的記者說：「諸位在場的記者朋友，首先我感謝大家對我們江海市財政局的關心，但這件事目前還沒有搞清楚，有很多誤會，還有別有用心的人以訛傳訛，企圖混淆視聽，所以我在這裡肯定諸位不要聽信傳言，你們都是手握話語權的媒體精英，新聞媒體講究客觀真實，因此請諸位對新聞的真實性負責，不能道聽途說去創作新聞。」


  徐超又接著說：「唐局長，也請你對你自己的言論負責，如果我們是道聽途說，何必專程跑到醫院來實地採訪呢？」


  我有點不耐煩了，必須儘快將這些記者打發走，要不然可能還鬧出別的亂子。我說：「各位，等這件事調查清楚之後，我會邀請各位媒體朋友到來，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答覆，可以嗎？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還要協助派出所的同志了解案情，請各位都先回去吧。」


  喬美美趁機上前說：「各位記者朋友，大家都先回去吧，等事情完全搞清楚了我們會給各位一個交代的。謝謝大家了，希望大家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好嗎。」


  我轉頭低聲對劉文明說：「劉所長，希望你也能配合一下，先把這些記者都請出去，否則我們什麼事都幹不了。」


  劉文明低頭沉吟片刻，揮揮手，和兩名前來調查的民警幫助喬美美將所有記者往外請。這些記者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都顯得悻悻的，無精打采地往外走。省電視台那名叫徐超的女記者一邊往外走，一邊略顯失望地回頭望了我一眼，顯得心有不甘。


  記者們都離開后，我和劉文明走進於科長所在的病房，看到這貨腦袋上包著厚厚的紗布，一條胳膊打著石膏掛在床架上，正無精打采地躺在病床上。於科長看到我拉著臉走進來，坐起身囁嚅道：「唐局長，你來啦，我……」


  我狠狠地挖了於科長一眼，嚴厲地說：「不要叫我局長，我們財政局沒有你這麼丟人的職工。」


  於科長支支吾吾地說：「唐局，我……這個……」


  我冷笑著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種本事，嘴巴比狗都厲害，一口就能把別人的鼻子咬下來。你告訴我，這是誰教你的，是跟泰森學的嗎？」


  於科長滿臉委屈地說：「唐局，這裡面有誤會，梁科長的鼻子不是我咬掉的。我跟他無冤無仇，怎麼可能咬掉他的鼻子？」


  我冷冷地說：「那他的鼻子是怎麼掉的？難道是他自己咬掉的？你把自己的鼻子咬下來給我看看。」


  這時候喬美美正好進門，聽到我的話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起來。她剛笑了一聲，大概意識到這個時候幸災樂禍不太合適，連忙抿著嘴巴，硬壓住笑。雖然她臉上不笑了，但眼睛里卻全是笑意，整個人就顯得十分怪異。


  我看於科長又不吭聲了，沒好氣地問：「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麼回事？大半夜你和梁科長到底去幹嗎呢，怎麼會在夜總會的包房裡突然打起來？」


  於科長抬起頭偷偷看了劉文明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迅速低下頭又不吭聲了。


  我注意到於科長吞吞吐吐的表情，心裡閃過一絲疑慮：這件事一定有蹊蹺，可是這貨不肯說實話，顯然是有什麼顧慮，可是他又在顧忌什麼呢？


  喬美美拉了拉於科長的衣角，說：「於科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肯說實話嗎？如果是這樣，唐局也幫不了你。你應該清楚，你和梁科長的行為對我們這次招商計劃將產生多麼嚴重的影響。就在剛才，病房外來了一大群記者，如果不是唐局長及時趕到，你們的事一旦被媒體報道出去，你的前程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