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眼睛很毒
抽完一根煙，我伸了個懶腰，感覺身心前所未有的輕鬆。從現在開始，這一段的工作總算忙完了，雖然算不上功德圓滿，但總歸該做的事情都做過了，也沒有太多遺憾，接下來就該是橋歸橋路歸路，我可以回家好好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了。
我又點了一根煙，剛抽了一口，就感覺到有人從身後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扭過頭看到蔣雨姍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看著我，目光里時一種讓人感覺異常溫暖的關懷，她柔聲說：「我就說嘛，到處找你找不到，以為你掉茅坑裡了，原來一個個偷偷躲在這裡過煙癮呢。」
我掏出打火機點著火，輕輕嘆了口氣說：「只是想一個人安靜一會，想點心事。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現在總算一切都結束了，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蔣雨姍淡淡地笑了笑，從我手裡拿過我抽過的煙，用修長的兩根手指夾住，放進嘴唇上輕輕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扭過頭看著我的眼睛說：「然後呢？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蔣雨姍抽煙的樣子十分好看，看她抽煙竟然有一種很享受的感覺，造物主真是神奇，它似乎給予了美人某種特權，使得她們的舉手投足都能產生勾魂奪魄的魔力。我不由看得有些呆了，愣在那裡沒吭聲。
蔣雨姍又抽了一口說：「想什麼呢，問你話呢。」
我回過神來，淡淡地說：「接下來還是當我的財政局長唄，還能有什麼打算。哦，這次回去差不多該籌備婚禮了，李紅已經有身孕了。」
蔣雨姍意味複雜地笑了一下，這笑容背後似乎有什麼玄機。她說：「李紅不錯，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我先提前祝賀你了。只是……哎，不說了，我們去樓下餐廳吃飯吧，聽說你們市政府今晚的招待晚宴上有不少好吃的，我還真有點餓了。」
蔣雨姍說著就站起身，可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令我心生疑惑，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狐疑地問：「你等等，只是什麼？話說了一半怎麼不說了，吞吞吐吐的。」
蔣雨姍又笑了一下，重新坐下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自己的一點直覺。」
我說：「說來聽聽，女人的直覺向來都是很準的。」
蔣雨姍沉吟片刻說：「在我看來，你和李紅都是命運多舛的人，你們無論做什麼事都必然要經歷一般人難以想象的磨難，因此我擔心你們的婚姻也不會那麼順利，說不定接下來還要發生什麼事。」
我們的命運多舛是沒錯，但現在大局已定，還能有什麼能阻擋我們呢。我笑了笑，說：「還能發生什麼事呢？雖然你說的沒錯，可是如果我要做一件事，雖然會遇到一些困難，可也沒什麼能夠阻攔我。」
蔣雨姍說：「問題的根源就在你身上，確切的說是你的性格。你這個人心底善良，卻生性多情，耳根子軟，而且你身處一個權力場名利場，又有這樣的出身和背景，所以你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誘惑和考驗，尤其這次你功成名就之後再次回到江海之後，更多的誘惑會撲面而來，形形色色的人圍在你周圍，你擋都擋不住。雖然我是一個女人，但我也能理解你的苦衷，抵禦誘惑說起來簡單，但要做起來卻又難以登天。」
蔣雨姍居然把我看得如此透徹，順勢令我對她刮目相看，我望著她的眼睛驚訝地說：「你厲害啊，眼睛真毒，把我看得一絲不掛了，在你面前我好像無所遁形。」
蔣雨姍淡淡地笑了笑，面帶凄苦地說：「我一個女人，其實更願意自己簡單點。在商場打滾了這麼多年，見得人多了，形形色色什麼人沒見過呢。像你這樣的人還是蠻難得的，雖然也算老道，本質還是很清澈，沒有社會人身上那股混濁的氣息。」
我笑著問：「你這算是表揚我嗎？多謝賞識。那你怎麼看李紅？在你眼裡，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蔣雨姍說：「李紅我不太了解，不過憑感覺這個女人性格很剛烈，有非常強悍的意志，她身上有一股永不妥協永不認輸的勁頭，這一點我很欣賞，跟我很像。」
我哈哈大笑了幾聲，一邊笑一邊說：「說了半天，最後這句跟你很像才是重點吧。呵呵，你這算是表揚李紅還是表揚你自己？」
蔣雨姍也開心地笑了起來，樂不可支地說：「哎，沒人表揚就自己表揚自己唄。」
我笑著問：「也對，其實你也蠻不錯的，身上確實有很多特質和李紅很像，如果我在遇到李紅之前就認識你，說不定追的人就是你。」
蔣雨姍說：「算了吧你，我老了，不敢奢望了。」
頓了頓我問道：「既然合約已經簽了，你接下來有什麼具體計劃沒有？」
蔣雨姍說：「我的計劃就是儘快搬家，把家搬回江海去，還要給唐果轉學，以後的事夠我忙乎的了。」
我說：「那我們以後就在一個城市了，你如果要買房子，可以考慮我住的那個小區。那個小區的開發商是我三叔，如果你要買的話可以給你打折。」
蔣雨姍想了想說：「我還是和你保持點距離吧，離你太近了有危險。好了，我們去吃飯吧，餓死我了都。」
我們起身一起坐電梯下樓，到了金城酒店的餐廳，江海市政府的招待晚宴在這裡舉行。覃康帶著市政府的領導出席答謝省里的領導和客商的支持，我陪著他四處敬酒。
也不知道是心情原因，還是神經放鬆下來後人進入到另外一種狀態，當天晚上我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腦子裡失憶了，晚宴上很多事都不記得了，後來如何被人送回辦事處更是沒有一點記憶。第二天早晨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頭痛欲裂，昨晚的事在大腦里一片空白。
任務完成了，今天該帶領招商小組回江海了，起床后我喝了杯茶就開始收拾東西。東西收拾好之後招商小組成員聚到我房間，簡單開了個總結會，然後大家各自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準備一起回江海。
剛坐上車，我的手機響了，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老爺子辦公室的電話。老爺子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肯定有不同尋常的事。而起我隱隱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我接通手機，說：「爸，有什麼事嗎？」
老爺子說：「你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我有點事要跟你交代。」
我想了想說：「我正帶隊準備回江海呢，你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嗎？」
老爺子的口吻不容置疑，說：「你少啰嗦，讓他們自己回去，你馬上過來。我現在搬到省委了，你到省委辦公大樓六樓找我。」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好吧，我現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