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告狀
我笑了笑說:「我說你也真是,你這還沒到更年期呢,怎麼虛火這麼旺。我勸你還是再找個男人把婚結了,這樣一個人過日子也不是個事,搞不好內分泌失調,也容易出事。」
「去你的!」喬美美被我說得臉上飛紅,伸手難為情地打了我一下,紅著臉往門口看了一眼,起身一屁股坐在我身邊,說:「唐局,連你也取笑我。既然你知道我需要男人,那你晚上還不趕快滾到我家裡來吃餛燉。」
吃餛燉是以前喬美美約我去她家時的暗語,其中意思只有我們兩個人懂。這個詞好久沒從喬美美嘴裡說出來了,今天突然再次聽到還真有點新鮮。
我看著喬美美臉上的紅暈,笑嘻嘻地說:「我看還是算了吧,現在李紅盯得緊,一點蛛絲馬跡都要盤問半天。我最好還是老實點,別讓她揪住小辮子。」
喬美美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不屑地說:「沒看出來啊,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大少也有怕的人。還沒結婚就被人管得這麼死,結了婚以後你還不是妻管嚴。」
我苦笑著說:「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人家救過我的命,如今又懷了我們家的種,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我就納悶了,李紅以前還好,可自從懷了孩子就好像變了一個人,脾氣變大了不說,還總是疑神疑鬼的。」
喬美美說:「我告訴你,女人是一種比男人還現實功利的動物。一旦結了婚或者有了孩子,女人身上所有的浪漫細胞都死絕了,變成窮凶極惡的務實主義者,沒有一點情趣可言。」
我嘆息著說:「我覺得也是,哎,現實太殘忍了,婚姻真是墳墓啊。」
喬美美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笑著說:「明知道是火坑,你還不是照樣得往裡面跳。哎,你打算什麼時候往這個火坑裡跳呢?我們可都盼著這一天呢。」
提起結婚的事我就心煩意亂,雖然老爺子讓我自己拿主意,可是他最中意的兒媳婦是余昔,而不是李紅。然而想娶余昔談何容易,誰知道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又遠在帝都,說不定人家早就有更好的人選。
我煩躁地說:「別扯淡了,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勸你還是早點找個人嫁了,別的不說,至少性生活能管個溫飽。反正我這裡你恐怕是指望不上,隔三差五友情贊助一下興許還行,如果想求溫飽你肯定還是要找個穩定的。」
喬美美瞪著我嗔怒地說:「什麼人啊你,讓你說得我好像是個蕩婦似的,每天沒事就想著那事兒。」
我笑了笑說:「開個玩笑嘛,說真的,你是要重新物色個結婚對象了。你一個女人家,總不能老是一個人過日子,家裡有點什麼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喬美美搖頭嘆了口氣,苦澀地說:「你說得輕巧,有那麼容易我早就嫁了。這世上男人是不少,可好男人卻比三條腿的蛤蟆還難找。男人們接近我,不是想跟我上床,就是想利用我。我算是看透了,男人沒幾個好東西。」
喬美美說這話的語氣和李嘉文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想到李嘉文這個老大難我就頭大。這丫頭到現在還跟我較著勁,我讓她認認真真找個男朋友先談著,合適的話就可以考慮結婚的事。可我的話她是一句都聽不進去,整天和那個二婚男奕君混在一起,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又有人敲門,我說了聲「請進」,局裡的副局長兼紀檢組書記劉余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劉余站在我對面,把手裡的文件袋給我,說:「唐局,這是從市信訪辦轉來的告狀信,信訪辦主任讓我轉交給你看看。」
我狐疑地問:「告狀信?告誰的狀?」
劉余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呃,和你有點關係。」
「和我有關係?」我抬起頭望著劉余問道:「什麼意思?」
劉余避開我的目光,躲躲閃閃地說:「您還是先看看吧。」
我打開文件袋,從裡面取出幾張A4列印紙,看了幾頁我頭就炸了。這封告狀信不僅和我有關,簡直就是檢舉我的檢舉信。
告狀信裡面羅列了我在濱河招商期間不僅存在商業賄賂,大肆消費公款的行為,還存在濫用職權,亂搞男女關係,違規接受恆安集團商業贊助,實則是變相的受賄的行為。甚至檢舉信里還附了我作為恆安集團形象代言人的複印件,以及使用幾百萬的賽馬與韓博深比賽的照片。
這可真是處心積慮啊,看完這封舉報信我出了一身冷汗,這時候我切身意識到,雖然換屆選舉已經結束,但是我的一舉一動仍然有人在暗中關注,並且從每一件事當中試圖尋找到罪證。
舉報信的落款簽名是手寫的,署名舉報人叫王大進。這個名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應該與他素不相識,可是他為什麼要舉報我呢?
我盯著劉余問道:「王大進是誰?這個人我根本不認識啊。」
喬美美從茶几上拿起告狀信,認真看了起來。
劉余清咳了一聲,說:「這個名字我查過,都對不上號,我懷疑這是個化名。」
我罵了一句髒話,心想他媽的巴子的,難道就不能讓老子消停幾天嗎。剛過了幾天清靜日子,就有人開始暗地裡告狀了。
劉余接著說:「省里的人代會結束后,各地市的幹部隊伍肯定還要進行調整,人心浮動。所以這陣子各地都不同程度掀起了一股告狀的小高潮,有人想趁這個時間段把水攪渾,以便渾水摸魚。要我說,其實大可不必擔心什麼,這封告狀信的真實目的其實只是為了混淆視聽。」
事情沒絕對這麼簡單,我說:「你倒是挺樂觀,可你看看這裡面的內容,明顯是有針對性的,寫告狀信的人對我們在濱河招商的細節都一清二楚,這總不會是為了攪亂視聽吧。」
劉余被問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來。忽然喬美美髮出「咦」的一聲,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我好奇地問:「怎麼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喬美美遲疑了一下,指著告狀信的簽名說:「這個筆跡……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