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多怨婦
我還沒開口,柳岩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說:「放心吧,你姐姐我也是個明白人,不會讓你白幫忙的,事成之後肯定會回報你。」
我解釋道:「你別誤會,倒不是我不願意幫忙,我只是不明白,組織部長的秘書最多是個正科,你現在大小也是副處長,跑去當生活秘書是不是有點屈才?」
柳岩撇撇嘴巴,不以為然地說:「副處說出去好聽,可也要看所在部門,還要看有沒有實權,我現在這個副處還不如我當時當科長時實惠多,有什麼用呀。給王部長當幾年秘書,等她高升調走的時候自然會給我安排別的職務。如果我的級別能順利提到正處,到地方上至少也能幹個縣長吧。」
這些話從她嘴巴里冒出來,讓我後背一陣發冷,這女人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小,簡直是個野心家。我就不明白了,她一個女人家,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野心?
我心裡斟酌片刻,問道:「如果是這樣,那你可等於拿自己的未來做賭注了。你怎麼就能確定,王部長一定會高升?」
柳岩得意地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問:「你知道這個王部長是誰點名派到江海來當組織部長的嗎?」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只聽說王敏有點來頭,她的後台老板是誰卻沒聽說過。我低聲問道:「這個我還真沒聽說過,你說來聽聽。」
柳岩往門口看了一眼,低聲說:「我聽說,王部長是前任省委書記溫志林點名到江海的,兩個人的關係非同一般,王敏就是他刻意培養的對象。不過這事可是高度機密,你千萬不要說出去呀。」
聽到這句話我暗自心驚,本省的兩代會結束后,原省委書記溫志林去了全國人大任職。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王敏的確是個人物,她的能量絕對不可低估。
我點點頭,重新給柳岩斟滿酒,端起酒杯說:「放心,你能告訴我這麼機密的事,說明確實沒拿我當外人。來,我再敬你一杯,意思都在酒里的。」
一瓶葡萄酒沒幾下就干光了,後來又要了一瓶也很快喝光,這時候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我抬腕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我和柳岩把杯中酒清干,用徵求的口吻說:「柳處長,時間也不早了,你看我們差不多是不是可以撤了?」
柳岩已經有點微醺了,一張俏臉艷若春桃,眼神里波光瀲灧。她抬起頭迷茫地望了我一眼,遲疑地說:「撤?撤哪去?」
我說:「當然是送你回家啊,還能撤哪去?」
柳岩擺擺手,厭倦地說:「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可不想這麼早回家。那個家裡冷冰冰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我說:「還是早點回吧,回去太晚了,你老公會有意見的?」
柳岩臉色一沉,滿臉幽怨地說:「老公?別跟我提他,我那個老公就是個窩囊廢,還整天陰陽怪氣的。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早就跟他離了。」
日他哥的,怎麼又碰到一個怨婦。官場多怨偶,看來這是真的。
這個女人的纏人勁我是領教過的,一旦喝到興頭上攔都攔不住。理智告訴我,和她的關係千萬別搞得太近了,會很危險。我心想,尼瑪,反正老子的心意也敬到了,接下來恕不奉陪了。
我按亮服務燈,喊來服務員簽了單,然後對柳岩說:「柳處長,今晚我還有點事,不能多陪了,還希望你見諒。」
柳岩顯得很失望,目光里閃過一絲失落之色,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耍賴皮不走,只好悻悻地站起來說:「哦。那,走吧。」
從飯店往外走的時候,我四處瞄了幾眼,心情還有點忐忑,有點怕迎面碰上李嘉文。幸運的是,這種狀況沒有發生。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我有點怕見到李嘉文了。這丫頭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混成了高齡剩女,她一天不嫁人我就一天不能心安,總覺得是我耽誤了她。
坐上車,我問柳岩她在家什麼地方。柳岩將身體慵懶地靠在座椅背上,低聲說:「你順著沿江路往前開就是了。」
此時夜幕已經拉下,華燈初上了,道路兩旁的霓虹燈發出迷離的燈光,一路火樹銀花不斷從車窗外閃過,讓人很有一種整個城市都沉浸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錯覺。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是個浪蕩子,整天在外面風流快活。以往的這個時間,正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候,我不是已經坐在酒吧里猜拳行令,就是奔波在去酒吧的路上。時過境遷,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我的心也逐漸沉靜下來,對那種聲色犬馬的生活已經不再那麼迷戀。
車開到沿江路和淮海路交界的地方,我扭頭問柳岩:「現在怎麼走?你到底住哪兒?」
然而柳岩卻沒有回答我,蛾眉低垂,閉著眼睛,胸口一起一伏的。他媽的,這個死逼女人竟然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