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激將法
這個說辭太牽強了,我笑了笑,說:「恐怕這還不是主要原因吧?這麼大的案子,本就應該動用全市的力量偵破,還分什麼南城北城的。」
蕭遠山嘆了口氣,說:「你說得沒錯,案發後省里有關領導打過招呼,點名要羅大洛負責,案情進展都必須隨時向他彙報,我也很無奈。」
有關領導?唐山是江海市的領導,怎麼繞開江海市委市政府又冒出來個省里的有關領導?
我納悶地問:「這麼說這個案子你不是向江海市委市政府負責,而是省裡面直接插手了?」
蕭遠山說:「所以說這裡面的水很深,不是你隨便可以插手的。一旦把你牽連進來,你們家老爺子也未必保得住你。」
我冷笑了一聲,說:「我就不信,在江海這個地方,還有我不敢插手的事情。蕭叔,我得糾正你一點,不是我要招惹他們,而是他們主動惹上我。」
蕭遠山說:「就算是這樣,我勸你還是趕快從裡面出來,什麼都不要管,什麼都不要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我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唐亮不是嚇大的。事情要找你,躲是躲不過去的。他們敢惹上我,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厲害。任何向我開槍的人,我都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蕭遠山忽然神色一變,十分認真地問道:「這事你非要插手?」
我也認真地說:「不是我非要插手,而是我已經卷進整件事情中,就算我想脫身,這些人也未必肯成全我。與其這樣,我不如主動出擊,跟他們掰一掰手腕。」
蕭遠山卻沉默了,良久之後才徐徐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勸你了,你以後自己多加小心就是了。」
我忽然覺得蕭遠山今天的態度十分奇怪,這前後的反差太大,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我狐疑地問:「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這怎麼不太像你呢。」
蕭遠山淡淡地笑了笑,說:「昨晚殺人滅口那個槍手很有可能是本案的關鍵人物,到目前為止,只有你見過他的真面目,所以我希望如果你下次有機會遇到他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
「本案?」我納悶地問:「哪個本案?」
蕭遠山說:「唐山神秘死亡的案子,經過法醫鑒定,唐山是窒息死亡,而且生前的確有心臟病,但他的致命死因卻是人為的。」
唐山真的是死於謀殺!雖然我有過這種猜測,但從蕭遠山嘴裡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這太聳人聽聞了,有人竟然敢謀殺一個副市長,而且還鬧得沸沸揚揚,這起案子的性質已經變得非常嚴重。
我詫異地問道:「可是你怎麼就知道昨晚那個槍手跟唐山案有關?據我了解的情況,這夥人到江海來主要是假鈔生意,和謀殺唐山的案子扯不上邊啊。」
蕭遠山說:「在唐山死亡的那個賓館,監控錄像拍攝到在唐山死亡前,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曾進入過他的房價。所以我懷疑,這個槍手就是兇手。」
我接著問:「可是我一個財政局長,能幫你們做什麼?」
蕭遠山忽然像一隻老狐狸一樣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靳偉曾經跟我講過,你是員福將。我們現在的偵破工作阻力重重,所以我們非常需要你的好運氣,還需要你身後的保護傘。省里給我們公安局不少阻力,這個不讓查那個不讓干涉,調查根本就沒辦法深入。但我相信有你出面,你老爺子再出面擺明態度,很多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蕭遠山這麼一說,我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來的真實目的,他其實是急需我的幫助,所以故意使用激將法讓我不要參與,激發我的鬥志。他了解我的性格,越是把事情說得嚴重,我反而越是要擰著來。
我站起身哈哈大笑了幾聲,說:「蕭叔,你真是太陰險了,要我幫忙你就明說嘛,幹嘛還要繞這麼大彎子。」
蕭遠山苦笑了一聲,說:「我這也是實在沒招了,才不得不病急亂投醫。不過你不是我們公安局的幹部,所以你的調查必須秘密進行,我們一明一暗,雙管齊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大的突破。」
我說:「要我幫忙也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蕭遠山苦笑了一聲,說:「現在的人怎麼都喜歡談條件,關鍵時刻拿人一把。好吧,你有什麼條件先說出來。」
我說:「你得把靳偉以前配給我那把槍還給我,另外還要給我五十發子彈。槍是人的腰杆子,沒槍你總不能讓我扛一根擀麵杖去查案吧。」
蕭遠山詭異地笑了笑,說:「你不是會小李飛刀嘛,還要槍幹什麼。關鍵時刻,你一把飛刀就能解決問題。」
我惱怒地說:「你不想給我配槍是吧,那行了,你另請高明吧。你搞清楚,我這可是幫你的忙,你總得給我點好處,沒好處誰給你賣命啊。」
蕭遠山站起身,走到我辦公室門口,回過頭冷笑著說:「要槍沒有,我也沒有給你配槍的權力,有本事你自己想辦法。好了,我的話說完了,告辭了。」
我失望地說:「你真不給啊,那我找彭局長了,到時候你可別說我沒給你打過招呼。」
蕭遠山很陰險地笑著說:「那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了,跟我沒有關係。」
有了蕭遠山這句話,話雖然說得模稜兩可,總算是擺明了態度,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