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兵不厭詐

  身穿球服，帶著手銬，拖著腳鐐的方武在一名獄警的陪同下進入會見室，當他進門時冷冷的目光分別掃了我們三個人一眼，尤其當他目光滑過我的臉時，目光里閃過一絲冷硬的刀子般的凶光，讓我身體不由一陣發冷。


  這傢伙在監獄里關了這麼長時間，骨子裡那股與生俱來的野性仍然沒有馴化，身上散發出的冰冷的氣息反而愈發濃烈。這樣一個人，幾乎就是為當殺手而生的，幸虧這次他沒有逃走。假如他也流竄到社會上，兄弟兩同時與社會為敵，還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危害。


  方武在我對面坐下，一臉平靜地望著我們，從他的淡定目光來看，這傢伙內心十分安靜，心理素質非常好。


  我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問道：「方武，你還認得我嗎？」


  方武神色平靜地說：「當然，你就算是變成一坨屎，我也能聞出你身上的味。」


  看來他對我去年抓捕他們兄弟倆的事記憶猶新，至今仍然耿耿於懷。我笑了笑說：「大名鼎鼎的黑鷹組織頭號殺手，孤鷹兄弟居然一塊栽在我手裡是不是仍然很不服氣？」


  方武冷冷地說：「當然不服氣，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告訴你，那次是老天幫你不幫我，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讓你死在我的手裡。」


  譚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放肆！方武，你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你還敢說這種狠話，簡直是大言不慚！」


  方武輕蔑地說：「刑警大隊長譚明是吧，你用不著跟我這大呼小叫的，別人不清楚你，我還不清楚嗎，當年你不過是我哥手下的一條狗而已，沒有我哥你什麼都不是，現在你換了主子，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


  方曉在被捕前是市公安局刑偵處處長，譚明到刑警隊時間不算太長，能從一名刑警當上大隊長，很難說當年方曉有沒有出過力。但這句話一下子就把譚明徹底激怒了，猛地竄起來直奔方武而去，一把揪起了方武的脖領子，咬著牙厲聲說：「王八蛋，你剛才說什麼，敢再說一遍？」


  譚明的脾氣太火爆了，這樣對審訊很不利，我趕緊走過去拉住譚明說：「譚隊長，你沒看出來嗎，這傢伙就是故意想激怒我們，我們可不能上他的當。」


  譚明想了想，強壓住怒火，放開方武的脖子，氣呼呼地轉身回到座位上，仍然難掩心中的憤怒，板著臉氣鼓鼓好半天沒吭聲。


  我看了眼李紅，她微微搖搖頭，示意我稍安勿躁。我沉吟片刻，問道：「方武，聽說你十六歲就拿過濱河市的少年散打冠軍，後來因為一次運動受傷，迫不得已才從省隊提前退役，不知道是不是這麼回事。」


  當我提起這段往事時，方武原本冷漠的眼睛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思維似乎也陷入到回憶之中。很顯然，他對自己這段引以為豪的青春歲月十分珍惜，這無疑是他人生之中為數不多值得驕傲的回憶。


  見方武沒有回答，我接著說：「十九歲那年，你參軍入伍，憑藉出色的身體條件，以非常優異的成績被選拔進一支至今仍然帶有幾分神秘色的特種部隊。並且在這支全部由兵王組成的特種部隊里仍然出類拔萃，多次出色完成上級交給你的任務。可以這麼說，你完全有能力成為一個非常傑出的人，可是我不明白，像你這麼優秀的人，為什麼甘當一個受人差遣的殺手？」


  方武忽然冷冷地說：「你不用給我戴高帽，老子不吃你這一套。這個污濁的社會哪裡有公平可言，到處都是像你這樣的偽君子，做殺手有什麼不好？我最想乾的事業就是殺光你這樣的偽君子，在殺手這個行業里，我就是最傑出的一個。」


  譚明冷笑了一聲，不屑地說：「大言不慚，你是最傑出的殺手？那你這個最傑出的殺手怎麼淪落到這裡來了？」


  「你！」方武惡狠狠地瞪了譚明一眼，鄙夷地說：「我懶得跟你廢話，你還不配和我對話。」


  方武如此的反應讓我忽然靈機一動，方武無疑是一個非常驕傲的人，他對自己第一殺手的名號看得非常重要，這也許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弱點。


  李紅的反應比我更快，她突然冷笑地說：「你是第一殺手？我看未必吧，最近江海突然冒出來一批職業殺手，其中有一個被稱作劉老大的，無論從槍法和身手我看都要在你和你哥之上。」


  「有這種事？」方武好奇地望著李紅問道：「你是誰，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身手比我和我哥還要好？」


  譚明不屑地說：「連她你都不認識，可真是井底之蛙，孤陋寡聞。說出她的名字，我擔心能把你嚇個半死。」


  方武冷冷地說：「不用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我不認識的人多了，那豈不是每個人報出名號都要把我嚇死。」


  譚明說：「她就是當年本省大名鼎鼎的女子探組組長李紅，你們黑鷹組織的山鷹和無數徒子徒孫都是栽在她手裡。」


  方武面露驚訝之色，倒吸了一口涼氣詫異說：「哦，你就是李紅？」


  李紅點點頭說：「沒錯，我就是李紅。那個被稱為劉老大的身手和你非常像，很有可能當年跟你受訓於同一個特種部隊。但是據我們調查得知，他並非黑鷹的人，而是另外一個印製假鈔的團伙。」


  方武低頭沉思，喃喃自語道：「我們部隊的？會是誰呢？」他忽然抬起頭，眼睛盯著我們問：「你們今天來見我，就是為了搞清楚這個人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