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非常時期
一絲光亮照進了客廳,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已經亮了,煙灰缸里插滿了煙頭。這個難熬的夜晚終於過去了,黑夜帶給人的焦慮逐漸消逝,我和衣躺在沙發上,心情慢慢平復下來,閉上眼睛沉睡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羊毛被,李紅系著圍裙正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菜,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回鍋肉的香味。
李紅把菜放到餐桌上,看到我醒來,她笑了一下說:「快去刷牙洗臉,準備開飯嘍。」
我揉了揉眼睛問道:「現在幾點了?」
李紅說:「十二點了。你昨晚什麼時候跑到客廳里來了,還抽了那麼多煙,是不是失眠了?」
我沒吭聲,起身穿著拖鞋進了衛生間洗漱,洗漱完回到客廳,坐到餐桌旁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桌上擺著一盤迴鍋肉,一盤西蘭花,還有一盆酸辣肚絲湯,都是我愛吃的菜。
李紅從廚房裡端來兩碗米飯,在我對面坐下,解下圍裙說:「嘗嘗我的手藝,好久沒做飯了,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
我笑了一下,端起碗夾了一塊回鍋肉嘗了嘗,別說,味道還真不錯,肉也不老不嫩剛剛好。我讚歎道:「嗯,真好吃。」
李紅心滿意足地笑了一下,拿出湯碗舀了一勺酸辣肚絲湯,又給我碗里夾了一筷子西蘭花,笑著說:「好吃你就多吃點。」
我端起湯碗嘗了一口湯,酸辣味剛剛好,非常爽口下飯。我點點頭說:「你的手藝又精道了不少,奇怪,我記得你以前不怎麼會做飯的啊,炒菜不是偏咸就是少味,怎麼現在炒的菜這麼好吃?」
李紅得意地說:「你先告訴我,你這是在表揚我,還是在罵我?」
我說:「當然是表揚你,有這麼罵人的嗎?」
李紅的眼睛里都帶著笑,自得地說:「我最近買了好幾本食譜,照著食譜做的。我媽說了,要想做人家媳婦,就得先學會做飯。怎麼樣,你老婆我還是很有潛力的吧,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樣的媳婦你到哪找去?」
這人都還挺會自我陶醉的,沒人表揚就自己表揚自己。我哈哈地笑了起來,又喝了口湯說:「哎,這有些人就是愛得瑟,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也這麼厚,自己表揚自己都不臉紅的。」
李紅笑著說:「本來就是嘛,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刨了口飯,笑著說:「沒錯,一點都沒錯。只是這話自己說出來,怎麼感覺你比我還不要臉呢。」
李紅用筷子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嗔怒道:「你再這樣說,我以後不給你炒這麼好吃的菜了。」
我連忙道歉:「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李紅得意地笑了笑,低頭吃了幾口飯,抬起頭問道:「哎,你打算啥時候去濱河找楊叔叔說結婚的事呢?我知道楊叔叔忙,可這事不能再拖了,我總不能挺著大肚子穿婚紗,那多難看呀。」
這句話把我問住了,好半天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假裝埋頭吃飯。
李紅絮絮叨叨地說:「我媽昨天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她嘴上雖然不說,可心裡還是有意見的。如果再不把婚期訂下來,她在親戚面前都感覺抬不起頭來。」
我咽下最後一口飯,說:「我今天就去趟濱河,去跟老爺子商量商量,儘快把婚期訂下來。」
李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喜悅,低頭撥了撥碗里的飯說:「不是我要催你,是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長大了。」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這事怪我,整天瞎忙,倒把正事耽誤了。你在家等著,我一會就去,晚上就趕回來了。」
李紅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遲疑片刻說:「這都快一點了,到濱河時間都不早了,要不你改天再去吧。」
我說:「就今天了,到濱河和老爺子一起吃個晚飯,吃完飯再趕回來就行。」
李紅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顯得十分溫柔,這溫柔的目光卻讓我忽然覺得有一種心碎的感覺。
吃完飯李紅陪我從樓上下來,走到車門口李紅拍了拍我肩膀上掉落的一根頭髮,柔聲說:「如果太晚的話就在濱河住一晚,明天早晨起來再趕回來就行,晚上你開車我不太放心。」
我笑了笑,伸手掐了掐李紅的臉蛋,說:「都老夫老妻了,別搞得這麼肉麻好不好,你就不怕今晚我留在濱河發生點艷遇啥的?」
李紅握著拳頭捶了我拳,假裝嗔怒道:「你敢!」
我壞笑了一聲,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沖李紅擺擺手,發動車開出了小區。
車子開到江海市高速公路收費站路口,高速公路口停車一排車,我看到高速公路口挺著幾輛警車,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和武警正在逐一地檢查過往的車輛。市公安局發出了對方曉的通緝令,全市戒煙,到處在搜捕越獄逃跑的方曉。
在我的車前面是一輛紅色的越野車,輪到這輛車檢查時,例行檢查的特警忽然對開車的司機敬了一個禮,說道:「譚隊長好。」
譚明坐在駕駛室里回了個禮,問道:「有沒有什麼發現?」
警察回答道:「報告譚隊長,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執勤譚明說:「繼續檢查,每一輛從江海出去的車輛都要仔細檢查。」
執勤警察說:「是!」
譚明命令道:「我要去濱河執行任務,讓前面的卡位給我放行。」
執勤警察回答道:「譚隊長,那你的車輛要不要檢查?」
譚明臉色一變,不滿地問道:「怎麼,連我的車你們都要檢查?」
執勤警察遲疑了一下,尷尬地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好了,譚隊長,你可以過去了。」
我心裡忽然泛起一絲疑惑,如今是非常時期,作為刑警大隊長的譚明卻在這個時候去濱河執行任務,最可疑的是,為什麼他的車不讓檢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