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香水味
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可經常有人要跳出來大言不慚地威脅我,每次要挾我的人都是自信滿滿,好像他們只要隨便動動嘴皮子,就能讓我瞬間灰飛煙滅一般。
眼前這個年齡看起來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人,表現出一幅老江湖的樣子,眼睛里流露出尖刀一般的鋒芒,她嘴巴里輕輕說出「因為你不知道我們的厲害時」,好像她真的很厲害。
看著她這幅不可一世的嘴臉,我不僅沒發怒,反而忽然笑了。難道不是嗎,這個世界上怎麼這麼多可笑的人。
冰冰不解地看著我問道:「你笑什麼?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你說呢,」我盯著她的眼睛,滿臉的譏笑之色,平靜地說:「你剛才的話很多人都在我面前說過,可是結果呢,你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下場嗎?」
冰冰淡淡地一笑,不以為然地說:「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接著說:「我實話告訴你,我這個人不喜歡跟人爭,平生最討厭脅迫別人,所以更反感有人脅迫我。不過如今年齡漸長,火氣也沒以前旺,如果你剛才的話是幾年前當著我的面說出來,我會把你的嘴巴都打爛。」
冰冰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全變了,眼睛里燃燒著一團火焰,她厲聲說:「唐亮,我知道你在江海那種小地方是個人物,可你搞清楚,這裡是北京,自古就是天子腳下。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副市長,就是你們的副省長又如何,只要惹得我們不高興,一個電話隨時都可以換掉。」
眼前這個小女人口氣也太大了,聽她的口吻,好像中南海和國務院就是她家裡開的,看誰不順眼就可以搞定誰,這種無知和張狂不知道建立在什麼基礎之上。
這種二逼青年,完全不懂中國的權力組織結構和組織程序,想要罷免一個正處級以上的官員,不是誰一句話就能搞定的。更何況一個人能做到地級市的副市長,省里和中央多少都會有些關係,如果是省級官員,那中央肯定是有人罩著的,否則他在省級權力中心不可能混得下去。
我冷笑道:「那好啊,原本我這個副市長就不想幹了,想辭職組織又不批准。你既然這麼牛,那你給我撤掉好了。如果你能辦得成,我一定提著重禮去感謝你。」
「你!」冰冰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我的鼻子氣急敗壞地說:「你別狂,得罪了蔣公子,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糾正道:「你搞清楚,不是我要惹他,是他要來搶我的女人,找我的麻煩。我這個人再慫,也不能任由誰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放屁!」冰冰叫囂道:「余昔以前本來是蔣公子的女朋友,是你搶走了他的女人。你這個無恥的小人,你準備接受懲罰吧。」
余昔以前和蔣公子談過戀愛?我心裡突然一陣針扎似的疼痛,這倒不是沒有可能。余昔以前也透露過,在我們失去聯繫那些年,她嘗試著談過兩個男朋友,可是後來都覺得沒勁,不了了之。
我正愣神的片刻,冰冰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是手機簡訊,她拿出手機看了看,臉色一變,氣呼呼地白了我一眼,轉過身看也不看我一眼,冷冷地說:「該說的我都說過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後悔的時候不要埋怨我們沒給過你機會。好了,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冰冰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她走得飛快,好像在躲避什麼。我坐下來摸了摸腦袋,心裡還在琢磨著她剛才說的那句關於余昔是蔣公子前女友的話。
那個蔣公子到底是什麼人,他什麼來頭,什麼背景?這些我都一無所知,可是他對我的情況卻瞭若指掌。不行,我得找人打聽打聽這個蔣公子,吸取以前的教訓,我不能每次都被動挨打。
正琢磨著,又響起敲門聲。這次我留了個心眼,起身走到門口,開門前問了一句:「誰啊?」
「是我,」是余昔的聲音:「大白天的,你還怕有強盜上門搶你呀。」
我拉開門,看到余昔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她此刻是一種什麼心情。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冰冰跑得那麼快了,必然是蔣公子給她發了簡訊,告訴她余昔回來了。她雖然敢跑來威脅我,但對余昔還是有所忌憚的,至少她暫時還不想正面跟余昔交手。
余昔走進房間,吸了吸鼻子,皺了下眉頭突然問道:「剛才誰來過?」
這也太神了吧,冰冰並沒有在房間里留下任何痕迹,余昔怎麼能一下子就判斷出有人來過?我驚愕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有人來過?」
余昔冷冷笑了一聲說:「我當然知道,而且我還知道她是個女人,並且離開這裡不超過五分鐘。」
我簡直有點懵了,驚訝地反問:「你能未卜先知嗎?憑什麼這麼肯定?」
余昔說:「因為房間里有香水的味道,我用的香水不是這種香味。你跟我說實話,剛才誰來過?」
師姐見微知著的能力實在令我震驚,難道她的鼻子是狗鼻子?或者在她的私人生活空間里,任何外來的因素都是她不能輕易接納的?
我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師姐,你太神了,什麼都瞞不過你。剛才確實有人來過,不過你絕對想不到,這個人來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目的?」余昔警惕地問道:「難道她來這裡是趁我不在,特意來勾引你這個花花公子的?」
看余昔滿臉警惕的樣子,我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女人活得太精細了,我不答反問道:「你先告訴我,蔣公子帶你去了哪裡,他都跟你談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