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倒戈一擊
林娜娜因為是第一次被我叫出來坐陪，對我的目的還不還太清楚，就顯得有點局促拘謹，她斜眼瞥了我一眼，然後看著何大來笑了笑說：「何部長你好，我叫林娜娜，在財政局資料室工作，是我們唐市長手下的一名小兵。」
「哦，好好好，」何大來眼睛都忙不過來了，一會看看喬美美，一會看看林娜娜，笑著說：「唐副市長，你可是掉進美人窩子去了，你們財政局的美女真多，連我都忍不住嫉妒你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心裡極度不是個滋味，強忍著內心的厭惡，我對林娜娜吩咐道：「小林哪，喬主任已經自罰一杯了，你也替我敬敬何部長吧。」
林娜娜逐漸沒之前那麼緊張局促了，抿嘴淺笑了一聲，拿過來一個茶杯，將小酒杯里的酒倒進去，又抓起酒瓶給茶杯里斟滿酒，端起酒杯說：「一看何部長就是性情中人，喝酒嘛就是要盡興，用小杯子喝不過癮，我敬何部長一大杯。」
林娜娜說完，站起身端起茶杯，昂頭一口氣將杯子里的白酒喝乾，然後面不改色向何大來亮了亮杯底。
何大來一下子來了精神，這回顯然林娜娜跟他更對路了，興奮地大聲說：「好，痛快！小林真是不錯，值得重點培養啊。」
林娜娜得了表揚，心裡也很得意，臉上浮現出一抹酡紅，轉過頭輕輕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說：「多謝何部長表揚，可惜我們財政局人才太多，競爭激烈，在我們唐市長的儲備幹部培養名單里，我可能還排不上號呢。」
「是嗎？」何大來說：「有這回事。唐副市長，這我就要說你兩句了，像小林這樣的苗子，就應該重點培養嘛。」
這個林娜娜跟何大來還真是一丘之貉，死魚碰上臭蝦，臭味相投，拿著雞毛當令箭，喝了一杯酒就想讓我冰釋前嫌，把她捧起來。我心裡苦笑，一時也無言以對，只好笑了笑說：「對，對，何部長批評的是。」
這時候那個叫曉敏的女人忽然在何大來耳邊低聲嘀咕了聲什麼，何大來點點頭，未作表示。曉敏站起身，抓過椅子上放的坤包說：「唐市長，喬主任，我還有點事要回濱河，就不陪你們了。你們慢慢喝著，我先走一步，改日有機會來濱河，我一定設宴款待。」
我站起身假意挽留說：「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菜都沒吃幾口呢，要不吃完米飯你再走吧，也不急於這一時。」
曉敏笑了笑說：「不必了，我飯量本來就小，最近又在減肥，已經吃得很飽了。濱河那邊還有人等著我，馬上有車過來接我回去，就不耽誤你們喝酒了。」
本來我是想讓喬美美替我去送送她，可心裡對何大來極度的厭惡，就想趁機出去透口氣，於是說：「那好吧，我送送你。」
何大來把眼睛從林娜娜的身上拔出來，附和著說：「對對對，唐副市長替我送送曉敏。」
何大來也希望我出去迴避一下，讓他有時間跟兩個美女單獨說幾句露骨的話，我跟曉敏都心知肚明，對視一笑從房間內走了出去。
我送曉敏從飯店出來，這時接她回濱河的車還沒來，只好雙雙站在停車場附近等待。我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心裡琢磨著接下來如何才能把這討厭的何大來儘早打發走，再這樣陪下去，我都有點吃不消了。
「唐市長，想什麼呢？」站在我身邊的曉敏忽然笑著問道：「是不是正琢磨怎麼才能把何大頭打發走？」
我吃了一驚，這女人怎麼會看穿我的心思？難道我的厭倦和不耐煩都寫在臉上嗎？我訕訕地笑了笑說：「你多心了，能請到何部長是我的榮幸，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念頭。」
曉敏輕蔑地冷笑了一聲，不屑地說：「得了，你就別裝了，換了我是你，心裡也會不舒服。這個何大頭也真是，一點都知道掩飾，簡直都有點無恥，像他這麼輕薄的人，早晚要栽跟頭。」
原來這個女人對何大來也是一肚子不滿，只是她掩飾的功力明顯比我深厚，我是一點沒感覺到。可她究竟跟何大來的關係走到了哪一步，兩個人之間有什麼利益瓜葛這個我一點都不知道，是敵是友都沒分清，我也不好表露真實意圖。
我打著馬虎眼說：「何部長就是喜歡熱鬧，其實這也沒什麼。對了，你在濱河做什麼工作？」
曉敏說：「我自己開公司做生意，如果不是有求於這個老傢伙，我才懶得搭理他。你看看他那副嘴臉，見到女人跟餓狼見到肉一樣，沒出息到家了，真是讓人看不起。」
這女人在我面前如此談成，真實的想法張嘴就說了出來，讓我心裡更是吃不准她的目的，話都沒辦法接，只能幹笑著，表情估計像個白痴一樣。
曉敏見我不說話，冷哼了一聲說：「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何大來的情婦？是他的人，所以不敢在我面前表明態度？那我跟你說實話，我只是有件事需要何大來幫點忙，壓根就沒想過投靠他。我雖然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可還是有自己的底線的，像何大來這種無賴，跟我壓根不是一路人。」
這可真是用得著人向前，用不著人朝後，勢利得到有幾分光明磊落。我苦笑了一聲說：「這些話你說說也就算了，千萬別傳到何部長耳朵里去，對你沒什麼好處。」
曉敏說：「我是看你這個人還不錯，才跟你說實話的。唐市長，你年輕有為，是個做事的人，千萬別跟何大來這種人混在一起。他現在是得勢，可我敢擔保，像他這種人肯定不長久，蹦躂不了幾天的。」
這一點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何大來有點過於膨脹了，仗著自己當紅，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到處耍那點小聰明，還想拉幫結派，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群起而攻之，倒霉只是早晚的事。
可這些話我也不方便說，只能打著哈哈。曉敏斜眼看著我，忽然伸出手對我說：「唐市長，你的名片給一張吧，方便我們日後聯絡。以後我到江海的次數會比較多，還希望你能多多關照下。」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伸出的小手，我猛然明白了，她跟我講了那麼多何大來的不是，無非是想得到我的好感，日後有事能幫襯下她。果然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啊，這世上的每一個人做的事都有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