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事情有變
靳偉這個時候打來電話，估計不是什麼好事，我的心臟突突地跳了起來，接過彭強的手機對著話筒說道：「我是唐亮，是靳大哥嗎？」
靳偉的語氣很急，嚴肅地說道：「小亮，你們現在必須馬上帶隊撤離，這個地方暫時還不能動。有什麼話我們見了面再談，現在你馬上把人放了，離開那裡。」
靳偉如此嚴肅的口吻說明失態確實發生了變化，他可能受到了來自更高層的壓力，不得不下這道命令。我遲疑了一下，說道：「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我們這個時候撤離，只能說明我們執行了錯誤的命令，是過錯方，對方會很快把所有證據清理乾淨，那以後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靳偉焦躁地說道：「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可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這是命令，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
這他媽的算哪門子命令，我憤憤地說道：「靳廳長，如果我們執行了這個命令，那等於放棄了所有翻盤的機會。你的命令對江海市公安局有效，可對我無效，我不能執行你這個命令。」
靳偉急忙說：「小亮，你要顧全大局，如果你今天把蔣志兵帶走，等於公開撕破臉皮，那就真的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
我想了想，回答說：「我就是要顧全大局，才堅持不能半途而廢。蔣志兵我可以放他走，可我們搜集到的人證和物證必須帶回去。如果我們手裡沒有真憑實據，那後果更可怕。」
靳偉斟酌了片刻，然後妥協道：「那好吧，放了蔣志兵和其中幾個人，這幾個人都是上面點名了不讓動的。別的人和物證你們可以帶走，但今晚的行動必須保密，決不能流傳到社會上去。」
我說：「這個我可以保證，原本就是秘密行動，不會讓外界得知內幕。蔣志兵和那幾個人雖然馬上可以放人，不過我們會做筆錄。」
靳偉說：「那就這樣吧，你自己看著辦。小亮，這次我們可都是頂著炸藥包在做事，萬一出點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我能感覺到，靳偉頂著很大壓力在支持我們辦案，如果沒有他的支持，彭強也不敢如此堅決。我吸了吸鼻子說道：「我知道，放心吧，我會妥善處理的。」
掛了靳偉的電話，我剛才還狂熱的心逐漸冷靜下來，扭頭看了眼蹲在牆角，但臉上已經呈現得意之色的蔣公子，心裡著實不是個滋味。
眼看著大功告成，難道就這樣放過他？我還是有點不甘心，本想至少今晚把他關起來，讓他吃點苦頭，算是一種警告，可眼下連這個目的都不可能達到了。
蔣公子應該已經明白自己的救星給我們的上級打過了電話，臉上再次呈現出那種可惡的表情，看我和彭強充滿譏諷，他慢慢站起身，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兩位英雄，現在總算明白點事了吧。別傻站在那裡了，趕快放人收隊吧。」
本來我就心不甘情不願，這廝再次激起了我的火氣，又有一種衝上去抽他幾個嘴巴子的衝動。強行按住胸腔中的衝動，我手指著蔣公子說道：「你給老子靠牆蹲好，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我們。」
蔣公子冷哼了一聲，將目光轉移到楊洋身上，楊洋與他對視一眼，迅速低下頭去。
我把喬美美叫到身邊，對她吩咐道：「你帶著我妹妹先離開這裡，讓公安局的警車送你們回紅樓，務必親手將她交到楊嫂手裡。這次你一定幫我把她看住了，千萬不要讓她中途跑掉。見到楊嫂順便也叮囑她幾句，一定要盯著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了，剩下的事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回去了再說。」
喬美美點點頭說：「好，這事就交給我了，今晚我就算不睡覺也一定幫你把楊洋看住了。這邊的事你要妥善處理，我估計過了今晚，後面還有一大堆麻煩事等著你呢。」
我說：「我明白，已經都這樣了，也沒有別的辦法。好了，你們快走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喬美美走到楊洋身邊，低聲溫柔地對她說了幾句話，拉著她的胳膊從沙發上站起來。楊洋的身體僵硬著，似乎仍然不太情願離開這裡。
為了暫時安撫住楊洋，防止她中途再任性出什麼亂子，我也走過去語氣溫和地對楊洋說：「讓喬主任先送你回去，楊嫂在家裡等著你呢。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會再責怪你，你回到家好好睡一覺，到了明天一切都會雨過天晴。」
楊洋低頭嗯了一聲，然後跟著喬美美往外走了幾步，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看著我說：「哥，你小心點，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楊洋終於說了一句讓人感到溫暖的話，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揮揮手說：「我會的，你們快走吧。」
楊洋他們離開后，現場搜查已經接近尾聲，每個房間的賭客都被控制起來，所有的賭具和違禁物品都被集中起來，包括這裡安裝的攝像頭等監控設備也被拆了下來，這些資料作為證據對我們非常有用。
唯一遺憾的是，這裡確實沒有多少現金，搜繳到的賭資不過幾十萬，大部分資金都通過網銀和支付寶等支付，因此使用現金的地方很少。
我把彭強拉到一邊，兩個人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上面已經下了命令，蔣公子和點名的幾個人不能動，其他人雖然都可以帶回去訊問，可這些人不過是一般的賭客，不可能掏出太多有用的東西。
正商量著下一步行動，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來電顯示心裡再次一緊，這個電話竟然是我們的市委書記孟暉親自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