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三嬸的才能
話音剛落,楊洋就像一隻蝴蝶般從大廳里飛了出來,看到三叔和三嬸嫣然一笑,歡快地撲進三嬸懷裡,滿臉笑容地說:「三叔三嬸息怒,請寬小侄女怠慢,俺這裡給您請安啦。」
三嬸笑著說:「你看看你這個狗熊脾氣,總是這麼急躁,好像誰都欠你的似的。我說你這臭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別總把自己當個老闆,到了那都訓人。」
楊洋乖巧地說:「還是三嬸最疼我,三叔就會訓人,哼,還老喜歡板著臉,老闆難道就會板著臉罵人嗎。」
三叔嘿嘿乾笑了兩聲,面容溫和了許多,但仍然含著責備說道:「臭丫頭,回到家這麼長時間為什麼不去看看三叔和你三嬸,你出國兩年連我們都忘了嗎?虧你小時候三叔那麼疼你。」
「人家這不還沒來得及去嘛,」楊洋撒嬌道:「我今天下午正準備去看望三叔和三嬸呢,沒想到你們自己就來了。哎呀,是侄女錯了,您就別罵我了嘛。」
三嬸笑眯眯地拉著楊洋的手,息事寧人地說:「行了行了,你還沒完了,進屋裡聊吧,都站在院子里怪冷的。」
我們前後腳進了大廳,楊洋這回很乖巧,手腳麻利去廚房泡了一壺茶,用托盤端著茶壺和幾個杯子出來,放在茶几上,給三叔和三嬸每人倒了一杯,又給我倒一杯,笑嘻嘻地說道:「三叔三嬸,請喝茶。」
三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點頭說:「丫頭這不是蠻乖的嘛,越來越懂事了,看來在國外兩年還是有進步的。」
三嬸一句話誇得楊洋臉上不由飛起一抹紅暈,顯得十分不好意思,但心裡卻很受用。
說起來三嬸是個非常會來事的才女,雖然看上去總是病怏怏的,但年輕時做過電台主持人,嘴巴甜,能說會道,每次三叔帶她出去應酬商業往來,三嬸都能左右逢源,將氣氛調節得十分和諧,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才能,別的人想學都學不了。
昨夜的事三叔可能也已經聽說了一點風聲,至於楊洋涉及有多深他雖然不知道,但心裡肯定是一肚子火,當著三嬸的面只是不便發作。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你就護著他吧,就你會當好人。今天一家人團聚,不好聽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完了我再找她算賬。」
三叔這樣的態度讓楊洋也有點發憷,她吐了吐舌頭,垂著頭不敢吭聲了。
氣氛頓時顯得有點緊張,我連忙打圓場說:「哎,三叔,有什麼事我們改天再說吧,今天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大家高高興興熱熱鬧鬧的吃頓飯。對了,楊洋從法國帶回來的幾瓶波爾圖紅酒我們可給你預留著呢,今兒咱爺們幾個好好喝幾杯。」
三嬸白了三叔一眼,翻了個白眼說:「就是嘛,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就你想另搞一套,像你這樣不團結的破壞分子,我們真該把你開除了。」
三嬸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我們也跟著笑,三叔可能也意識到不該破壞氣氛,乾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嘀咕道:「怎麼還沒回來,按說這個點應該到家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我走出大廳站在門口看到,是老爺子回來了,連忙打開大鐵門,讓車開進來。
老爺子的秘書鍾劍波先下車,打開車門手搭雨棚讓老爺子下來,老爺子手裡拿著蕭梅送給他那個茶杯,慢騰騰從車裡下來,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眼神顯得十分複雜。
我笑了一聲說:「爸,你回來了。三叔和三嬸都來了。」
老爺子輕輕「嗯」了一聲,兩隻手抱著茶杯麵無表情慢步走進大廳。我在背後注視著老爺子的步伐,發現一段日子不見,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走路的步伐顯得有些遲緩,腰桿挺得也沒那麼直了,明顯流露出一股老態。
老爺子真是老了,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心酸,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這一劫,強悍如老爺子也不例外。
將老爺子送回家之後,鍾劍波跟我簡單交談幾句,表示他還有事要回濱河,我挽留了兩句,他執意要走,也就由他去了。
老爺子剛進入大廳,楊洋就歡呼著撲了過來,一下子撲到老爺子懷裡,興高采烈地說:「爸,你可回來了,兩年多沒見你,可想死我了。」
老爺子臉上這才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楊洋的頭髮,和藹可親地說:「丫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爸爸也想你啊。」
楊洋抱著老爺子的胳膊,殷勤地說:「爸,您快坐,我給您茶杯里蓄水。楊嫂正在做飯呢,馬上就好了,今天你可要多吃點啊。」
老爺子點頭微笑著說:「好好好,丫頭終於長大了,懂事了。」
楊洋拿著老爺子的茶杯去蓄水,三叔和三嬸站起來跟老爺子打過招呼,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寒暄。
我站在一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就覺得有點尷尬。說心裡話,楊洋一回來就出了這麼多事,我自己心裡內疚,面對老爺子和三叔感覺發憷,總覺得自己沒盡好義務,愧對家庭。
還好,楊洋炒的幾個菜陸續上桌,我幫忙張羅著端菜,收拾碗筷,沒多大功夫餐桌上就擺好了四菜一湯,看著人食慾大陣。
我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楊洋帶回來的波爾多葡萄酒,準備啟開瓶蓋時,老爺子擺擺手說:「不喝這個,去把我書房裡那瓶三十年的五糧液拿出來,今天家裡人團聚,都喝一點吧。」
老爺子書房裡有幾瓶陳年佳釀,一直捨不得喝,我惦記了很久輕易都沒敢下手,老爺子今天竟然主動要求喝掉他,真讓我有點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