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識破
夢裏永康九年,零碎的記憶裏沒有母親的蹤跡,若今日她沒來接人,母親幾日後會死於非命,在這條小路被所謂的“山賊”殺害。
??而之後自己也會被陷害落個不潔的名聲,顧顯滇不可能迎娶名聲盡毀的女子,所以她會被退婚……
??之後侯府被出賣陷害,慘遭覆滅,全府一百二十七條人命血洗刑場,監刑人是顧顯滇。
??而自己的一生盡毀,自投羅網,被顧顯滇那對狗男女生生折磨慘死,還要喝下親人骨血釀成的苦酒!
??離人笑……
??離人笑!
??曹墨心中恨極,攥緊了雙拳,滔天的恨意如同實質在心頭翻湧,她定會將這對狗男女送入地獄,讓他們嚐嚐自己經曆過的痛楚!
??“墨兒小心!”
??曹墨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麵前的山賊已經伸手抓向自己胸口,婁氏猛撲過來,將自己推開了。
??“臭娘們壞爺爺好事,不要命了!”為首的男子狠狠揪起婁氏長發,看了看婁氏保養極好的臉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又齷齪的陰笑道:“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夫人,看著也挺有滋味,要不賞給兄弟們嚐嚐?”
??耳邊滿是強盜起哄的淫穢聲,曹墨緩緩站起身來,手慢慢伸向袖囊,裏麵是她自己配的藥,若是灑向……
??“表姐你膝蓋好像出血了,沒事吧!”
??突然,袁雲帶著哭腔撲過來,一把抓住了曹墨的胳膊,不住顫抖的手死死扣著她手腕,讓她根本灑不出藥粉。
??“你先放開我……”曹墨低聲怒喝,淩厲的眼神射向一旁嗚咽不止的少女,但袁雲隻知道哭喊,卻怎麽也不肯將手撒開。
??眼見著婁氏被推向了賊人,十幾隻手伸向母親的衣角,衣衫被撕碎,婁氏驚恐的掙紮著,卻被捂住了嘴。
??曹墨瞠目欲裂,她剛明白了一切真相,就要麵對母親被羞辱的場麵嗎!她突然爆發了極大的力氣,抬腳狠狠踹在袁雲腹部,袁雲的哭聲戛然而止,痛的整個小臉扭曲起來,手不由自主的鬆開,整個人滾倒在地上。
??曹墨轉過身將手中的玉瓶猛然砸向十幾個山賊,玉瓶落地碎裂開來,清脆的聲響格外明顯。
??乳白色的迷藥在人堆彌漫開來,藥效極強,幾乎瞬間就放倒了一大半人,婁氏也軟軟的倒在地上。
??山賊頭子一驚,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刀,幾步上前就要去揪曹墨的頭發。
??“你別過來!我袖中還有其他毒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曹墨決絕赴死的眼神讓山賊頭子一凜,一時之間有些被唬住了,竟是不敢上前,隻能舉著刀僵硬的站在原地。
??曹墨微鬆一口氣,還好,那位藏在幕後的人派來的人不多,以有心算有心,總好過被有心算無心,輸的小命不保要好。
??“袁雲,你去將母親扶……”
??話說到一半,一柄冰涼小巧的匕首,抵在了她脖子上,緊張的呼吸聲就在自己耳邊。
??“表姐,黃泉路上勿怪。”
??曹墨艱難的撇過頭,看到了袁雲一臉陰篤又緊張的側臉。
??“為何……侯府待你不薄……”
??懷疑被驗證,曹墨心中微微苦澀,她和袁雲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隻是她不明白,若是自己死了,侯府倒台,袁家必定會受到影響,這對袁雲的未來沒有一點好處。
??“我也是別人計劃中的一顆棋子罷了,若不是你突然要來接姑母,也不會導致自己命喪於此。”
??寒冷的冬天,袁雲腦門冒出細細的汗,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握著匕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不小心劃破了曹墨雪白的脖頸。
??刺刺的疼痛傳來,曹墨心思飛快轉動,想到了夢裏跪在平陽府花轎前的自己,難道因為改變了曆史軌跡,所以事情就會朝著不一樣的方向發展?
??“多謝袁小姐了,在下定會稟報那位大人,讓他記著小姐這人情。”山賊頭子笑了笑,麵前的曹墨已經是個死人,也不必再做什麽遮掩。
??曹墨滿心糟亂,深吸一口氣,看來這小路注定要沾染更多血腥。
??已經是如此絕境,山賊頭子看了一眼曹墨,心中有些可惜,這般美人胚子馬上就要變成一具屍體了,不過想想,他倒是沒嚐過剛死的小美人滋味……
??忽然,麵前的大小姐竟輕輕笑了,抬起如玉般的手指將脖頸的血跡輕輕抹掉,瞧著蔥白指尖上刺眼的殷紅,曹墨粉色的唇勾出一抹輕巧的弧度,眼底風華浸染,巧笑倩兮的模樣更是無辜嬌俏。
??山賊頭子眉頭一挑,吞了吞口水,還真是個美人,不過這已經是嚇傻了吧。
??“你笑……”
??瘋丫頭也行,他倒是不挑,畢竟長得好看,身段也軟。
??隻是後麵的話山賊頭子沒有能說出口,一支穿雲利箭已經呼嘯而至,狠狠洞穿了他的後背,劍芒帶著凜冬寒氣,從心髒處露出來。
??血,噴湧而出,揚揚散散落在在兩個少女臉上。
??帶著些許溫度,又瞬間冰涼。
??袁雲呆住了,傻了一樣看著麵前鐵塔一樣的山賊轟然倒下,她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看過一個人被殺死。
??第二箭急速飛來,曹墨定定的瞧著瞬間由遠及近的利箭,她輕輕歪了歪頭,箭矢擦過脖頸,一絲涼意。
??發絲被帶起,飛揚亂舞。
??袁雲的手腕被利箭洞穿,箭尖帶著餘勁深深紮進身後的樹木,袁雲連連慘叫痛呼,將林中的鳥兒驚起一片。
??下一秒,林中有幾十人帶著弓箭兵器鑽出來,衣著服飾赫然便是侯府侍衛。
??為首的男人走上前,恭敬的沉聲道:“侯府侍衛統領臨沭見過大小姐。”
??“留兩個活口,我今晚單獨審。”曹墨將母親裹緊被子,送進車中,才在錦帕撒了藥,敷在自己脖頸上,淡淡的吩咐道。
??“大小姐,嗚嗚嗚……嚇死奴婢了,差點以為就趕不上了,您要是有個好歹……”菀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剛才在樹林躲著,她嚇得一顆心都快不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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