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暈掃把

  顧母低下頭才看見是林家的丫頭，“七七啊……”顧母回過頭哀怨地看了顧易辰一眼。


  “媽——”知母莫若子，顧易辰見到顧母這個樣子，知道她又不開心了。


  “哎——”顧母無精打采地應了一句，轉身走進了房間。


  劇情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啊，難道是自家老媽吃醋了？

  不對，顧易辰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想當年他五歲就開始各種相親，當然不是他主動的，而是被他那個抱兒媳婦心切的老媽威逼利誘的。


  “易辰辰，今相親的對象是璃薑花園的芩哦。”顧母拿著顧易辰最愛的糖葫蘆，美食當前，顧易辰沒什麽猶豫就點了頭。


  “姓鼓，今相親的是上億街麻將館家的千金沈三億。”顧母一隻手拿著戒尺，邊拍桌子邊。


  “我不去。”顧易辰終於硬氣了一回，後果就是屁股差點開了花。


  如果不是顧易辰親生經曆了顧母的“十八般相親大法”，他也會覺得自家老媽就是個知書達禮的溫婉女人。


  今是公曆2004年8月3日，農曆6月18。


  6月18？


  顧易辰足足思考了一分多鍾才想起來是什麽日子。


  “七七……”顧易辰朝林七七勾了勾手指，林七七聽話地跑到顧易辰麵前，顧易辰蹲下，十分嚴肅地附在林七七耳邊了一句話，林七七聽了一會搖頭，一會擺頭的，好半才弄懂顧易辰的意思。


  不就是把顧奶奶逗笑嗎？林七七很不屑地看了顧易辰一眼，這麽簡單的任務，叔擺明了就是看不起自己。


  林七七將頭發打亂，不等顧易辰反應過來，就邁開腿朝顧母跑去。


  “顧奶奶顧奶奶……”林七七叫得那叫一個甜，連顧易辰都懷疑她偷吃了蜂蜜。


  “七七。”顧母正在房間生著悶氣，林七七跑進來就一把撲進她的懷裏。


  “顧奶奶顧奶奶……”林七七奶聲奶氣地，“生日快樂！”

  見顧母有一刹那的呆愣，林七七順勢接著：“叔知道今是顧奶奶的生日，他本來想送顧奶奶一條項鏈，可是錢不夠。”林七七像演一場苦情戲，著著眼睛裏還泛出了淚花。


  而在外麵偷聽的顧易辰聽到林七七的話，嘴角狠狠抽了幾下。


  自己攢了那麽久的私房錢就白白葬送在幾串糖葫蘆上，幾串糖葫蘆又全部葬送在一個叫林七七的姑娘的肚子裏，你氣人不氣人，顧易辰已經醞釀好情緒，準備生幾秒鍾的氣，又聽見林七七：“後來叔本來想去為顧奶奶采花的。”林七七抹了把壓根就不存在的眼淚，悲情地：“可是七七突然崴了腳，叔這才急忙抱著七七回來的。”


  顧易辰聽到這話，打饒心都有了，剛才來的路上，魔王林七七非要一束油菜花，那樣很浪漫，顧易辰覺得林七七這麽，肯定不知道浪漫的意思，於是就給林七七解釋：“七七啊，菜花是不能亂摘的，采花謝了後會結出菜籽，菜籽可以榨油……”顧易辰解釋了半，林七七還是一臉懵圈。


  “叔，菜油可以賣錢，賣錢了可以買老婆，買老婆了可以生孩子，生孩子了可以幫著種油菜，油菜又可以變成菜油，菜油可以賣錢……”林七七扳著手指頭數了半，才得出一個道理。


  “所以叔，油菜花等於老婆。”林七七一臉欠揍的表情，“所以叔，你摘一束送給七七好不好嘛？”


  顧易辰拗不過林七七，放下林七七後，扒下林七七的外套套在頭上就衝進了牛大爺家的藏。


  林七七看著那坨刺眼的粉紅色東西，突然有些懷疑顧易辰是不是自家老爹的私生子，否則怎麽連這麽蠢笨的招數都用得出來？而且還是一模一樣的。


  隻是顧易辰今出師不利，剛進菜園子就被彎腰拔草的牛大爺發現。


  “哪個崽崽過來偷我家黃瓜？”牛爺爺怒不可遏，扛起鋤頭慢慢接近那團粉紅色。


  隻是當他走近，才發現那是個頭披粉紅色外套的夥子。


  “你叫什麽名字？”牛大爺大吼一聲，嚇得顧易辰往後栽了一下，“我見白居易。”顧易辰一臉真誠地。


  “我們黃村沒有姓白的人家啊……”牛爺爺正思索著就見眼前的大男孩把外套一拉，然後十分迅速地脫下外套，又十分迅速地蓋在自己頭上。


  “兔崽子。”牛大爺沒有想到還有權大包，在他麵前搞起了動作，偏偏自己年老了，腿腳十分不便，眼睜睜看著那團粉紅色越跑越遠。


  牛爺爺將扯下的黑色外套心翼翼折好，心想如果自家藏裏少了什麽貴重的東西，還可以作為“呈堂證據”。


  而一邊顧易辰早就背著林七七跑出了十幾裏開外……


  顧易辰正回憶著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又聽見林七七甜糯的嗓音響起，“顧奶奶不要生叔的氣了，叔都還隻是個孩子。”


  顧易辰很難想象五歲的林七七是以怎樣的心態出這樣一番老成的話。


  “偷聽夠了就出來，不要讓我親自去揪你進來。”顧母淡定地看了眼露出的半截襯衣，有些哭笑不得地。


  “母親大人生日快樂！”顧易辰一改往日的清冷，麵帶柔色走進房間。


  “好兒子……”顧母有片刻的感動，然而下一秒就見林七七跑到顧易辰麵前，邀功似地：“叔，七七厲害吧？把顧奶奶哄得都感動了呢。”


  “厲害。”顧易辰在心裏都為林七七豎起了大拇指，這難道就是從堂跌落到地獄的感覺嗎？


  果不其然，顧母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掃把就朝顧易辰身上招呼過去。


  “老娘還以為你長大了，懂事了。”顧母邊打邊罵。


  顧易辰翻了個白眼，很無奈地看了眼林七七，意思是：看，因為你，我又挨打了。


  “顧奶奶，別打了。”林七七扯著嗓子喊，“我暈掃把啊……”


  這下顧母和顧易辰都愣在了原地，“暈掃把？”顧母和顧易辰同時問了出來。


  “嗯。”林七七想到自家老爸暈血，情急之下才想到“暈掃把”，於是一臉認真地：“嗯，顧奶奶，七七暈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