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兩級反轉
他們用過膳後氣氛依舊低沉,在思考究竟誰想要他們的命,這麽謀慮。
霍青山自認也沒有得罪過誰,竟然這樣處心積慮地要他死。
林曉道:
“你上次說這話的時候,是宇文集那案子吧。”
宇文集就很恨他。
不僅僅是恨,還有嫉妒。
霍青山道:
“這回真的沒了。”
要說宇文集是因為恨與嫉妒,那現在朝廷裏的人嫉妒他也很正常,可是因為妒心而要治他於死地,這……會是什麽人。
更關鍵的是,現在他的敵人都是政敵,政敵你死我活都很正常,可用這種手段害人,不太光明磊落啊。
林曉道:
“會不會是榮王的人?”
榮王因為龍魂鳳魄鐲被削爵幽禁思過,罰沒大部分家產去償還被他剝削的百姓。
霍青山道:
“榮王雖犯事,卻沒有連累到家人。”
而且榮王早就沒了勢力,怎麽能撬動京城權貴為他做事。
宇文家?
宇文家倒台後好像的確是他家獲利很多,藍柏接任尚書一職,而做了宰相的何望已經被毒死了。
林曉道:
“可是太後去世,對公主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莫非是宇文集死性不改,還想霍青山死?
以他的個性倒是很像,林曉破獲了他的殺人案,霍青山讓他不得不流放外地,至今不能歸京。
同時向他們兩個下手,符合宇文集的性格。
霍青山道:
“那你的意思,凶手拋屍究竟是為了恐嚇還是引你上鉤。”
林曉搖搖頭,道:
“不清楚。”
她的不按套路出牌大概打亂了敵人的全部計劃,現在她自己也沒有下一步計劃了。
霍青山忽然笑一下,道:
“你看事情就是這麽變化無常。凶手或許自認為想到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絕佳辦法,可是奈何有人不上當。”
林曉一笑道:
“好比錦繡宮那次,宇文氏自認為計劃周全,卻沒想到我發現被困後不慌不忙不哭不鬧,把她全盤計劃打亂了。”
霍青山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時候事情會反過來。”
“反過來?”
林曉詫異,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們絞盡腦汁推測凶手作案方式,猜測他的身份,揣摩他的目的。可是有時候我們卻陷入一個誤區,想得太多。而那個凶手並沒有想這麽多,他可能因為殺了人而驚慌失措,也可能因為腦子不夠用,做出了一些荒誕的行為。”
林曉思索這個道理,半晌道:
“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同理,你的銅錢造假案是不是也可以換個思路?”
霍青山道:
“此話何解。”
林曉道:
“其實你不用去查襄王餘孽。我問你,銅錢造假的根本目的是什麽。”
霍青山道:
“是錢。”
林曉道:
“那什麽人最需要錢。”
霍青山道:
“這世上沒有人會嫌錢少。”
這話真是金科玉律,林曉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霍青山見林曉啞口無言,低頭一笑道:
“你是不是想說,銅錢造假案的幕後主謀是一個身居高位但是卻非常缺錢的人幹的。”
林曉沒有啥表情地點點頭,霍青山道: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我可以肯定不管這個幕後主謀的真實目的是什麽,裏麵一定有襄王的人作祟。”
林曉問道:
“為什麽?”
霍青山道:
“因為這次的銅錢造假案牽涉到了軍器監。你要知道,做假銅錢也有成本。沒有經驗的話,可能還要賠進一大筆錢,尤其是製作的精細銅錢,稍有不慎,主謀會虧得一無所有。”
霍青山道:
“所以我推測,這個銅錢造假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說不定他還是從誰的手裏接任過來的。”
霍青山道:
“我問你,錢加兵器,你會想到什麽。”
錢加兵器……林曉道:
“軍資。”
這兩樣都是軍隊大量需要的東西。
霍青山道:
“你再發揮你的想象力試試。”
林曉想了一會兒,道:
“打戰?”
霍青山微笑點點頭:
“這次銅錢造假事關軍器監,軍器監負責製作武器,包括刀槍劍戟等等,還有負責收購原材料。是一個損耗很大的地方。他們把銅錢造假案牽連進軍器監,一是為了分擔成本。”
“二來,一旦軍器監有了把柄落入他人手上,日久天長利欲熏心,他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最後……”
霍青山微笑看著林曉,道:
“滿朝權貴那麽多,有膽子製造兵器畜養私兵的又有幾個。”
襄王……他是切切實實謀反作亂過的。
霍青山推測,這個銅錢造假是從襄王起就開始的了,所以他才有那麽多錢作為謀反的資金。
他死了,但是他生前的一些經營沒有完全斷,有人接受了他的大業。
這也就是霍青山堅持要去一次忻州的理由。
林曉道:
“那我們趕緊歇息,明早趕路吧。”
霍青山的笑聲在林曉背後響起。
林曉有一種挫敗感,同時還有一種矛盾感。
如果她認同霍青山的說法,那不就意味著她要把焚屍案完全推翻了?
焚屍、縱火之間究竟有沒有別的聯係?
一概不知道。
上天何時給她開一個上帝視角,讓她擁有VIP觀眾的待遇。
霍青山很快也睡到林曉旁邊,林曉翻了個身道:
“不管如何反轉,我相信焚屍案的真凶一定非富即貴。”
霍青山道:
“我也相信。”
林曉道:
“這樣的人身邊一定不少人伺候,可是他選擇拋屍郊野不做掩蓋,這一定是有理由的。”
霍青山笑著點點頭,林曉道:
“那你說,他的理由是什麽。”
“嗯……”
霍青山想了想,道:
“他會不會是希望這樣的屍體被拋棄荒野,會被餓急了的野狗吃了。”
林曉震撼。
不是為霍青山的腦洞大震撼,而是因為,她竟然覺得霍青山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林曉道:
“可是這會不會太荒誕了。”
霍青山道:
“我隻是提出一種假設而已,全當做參考。”
“主要是我覺得……”
霍青山略微猶豫一番,道:
“如果凶手拋屍是為了恐嚇別人,可屍體被燒成那樣,根本認不出麵容來,那他恐嚇給誰看、啊。”
最後這一個“啊”字就非常地有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