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蘇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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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州在地理位置上來講處於西北,蘭州軍。區也是國家的七大軍區之一。特殊的情況造就了這個城市雷厲風行的風格,這裡隨處可見「軍人優先」、「軍車優先」的指示牌。
夏嬰乘坐的這輛賓士越野雖沒有軍牌,可它卻有兩輛軍車護送。三輛車出了機場便一路狂奔,不到半個小時就停到了一處私人療養院前面。黑衣西裝畢恭畢敬將三人請了下去,立刻就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前來帶路。
「常小姐,您總算回來了!」白大褂看上去四十多歲,戴著副金絲框的眼睛,滿臉愁容道:「少爺前天晚上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常雪抿著唇,夏嬰和阮傑跟在常雪身後,幾個人走帶一件ICU監護病房外,隔著偌大的玻璃窗夏嬰看到無菌病房中躺著一個上身赤。裸的男子。男子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戴著氧氣面罩,身上也插著各種管子,可一眼吸引人的恐怕是他身上大面積的紋身。
四個人剛站在玻璃窗前,就有小護士遞給白大褂一本冊子。白大褂翻開兩下籤了字交還給小護士,小護士急忙走了。
白大褂道:「少爺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在衰退,我們現在只能用藥物進行控制。」
常雪一隻手放在玻璃上,看著病房裡躺著的人,然後猛然回頭對著阮傑道:「阮先生!求您救救他!」
白大褂看著阮傑,眼睛裡帶著點狐疑。
夏嬰沒想到常雪想要救得對象竟然如此棘手,無論是從他們剛下飛機就有專人接送,還是從這家療養院來看,眼前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把人從這間病房裡移出來,找一間向陽的房間。」阮傑雲淡風輕道:「開窗,通風。」
常雪想也不想就對白大褂道:「莫叔,按阮先生說的做!」
白大褂眼睛瞪大,道:「亂說什麼!少爺這個狀態不能輕易移動!」
阮傑也不反駁,漠然看著病房裡躺著的人。這時剛剛送幾人到療養院的黑西裝過來了,他看到兩方對峙,問道:「這是怎麼了?」
黑西裝在這群人里的地位顯然不低,他一開口那白大褂身上咄咄逼人的氣勢便收斂了不少,道:「表少爺,常小姐讓我們將少爺移出去。」
黑西裝看著常雪,也是略帶狐疑道:「常小姐……?」
「病房朝西,穢氣聚集,虧你們是盜墓的?」
阮傑突然開口,在場的幾個人都變了臉色。而阮傑自己的臉上帶著一絲很淡的嘲弄,他乾脆轉過頭來對著夏嬰道:「蘭州的拉麵很好吃,帶你去吃?」
話里行間,露出了几絲不想再管的意思。
最先著急的是常雪,她對著莫醫生和黑西裝道:「還不趕緊按阮先生的話去辦!」
莫醫生依舊不動,似乎是在等待黑西裝的指令。而黑西裝則是皺起了眉頭,突然道:「阮……敢問先生與鬼手判官是何關係?」
黑西裝這麼一說,阮傑總算帶了幾分詫異,他正眼瞧了瞧黑西裝,道:「正是家師。」
黑西裝眼中一喜,立刻對著莫醫生道:「按阮先生所說的做!快!」
莫醫生臉上雖有不忿,但他似乎無法違抗黑西裝的指令。醫務人員和保鏢們頓時開始忙碌了起來,ICU病房的門被打開,大家移動著昏迷的男子進了一間朝東且通風的房間,常雪的全部心神似乎都在那人身上,她跟隨著醫務人員進了新的病房,黑西裝試探性的問道:「阮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阮傑看著因為他的一句話而開始忙碌的人群,道:「進去說吧。」
黑西裝趕緊引著二人走進了病房。
病房內,常雪正在開窗通風。夏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儘管雙眼緊閉,可他呼吸罩下的面孔依舊帶著股桀驁的味道。幾人進來之後,醫務人員和保鏢都陸續出去了,病房裡只留下了黑西裝。
黑西裝伸手,對著阮傑道:「阮先生,我姓蘇,叫我蘇二就可以了。」
阮傑並沒有伸手,黑西裝有幾分尷尬的縮回了手,他道:「少爺的事……還請阮先生多費心。」
「你們沒有找過人嗎?」阮傑突然問道。
黑西裝一愣,然後嘆了口氣,道:「我們請過西北單家,可他們的人……看了一眼就走了。」
「三魂去了天地,七魄也在逐漸散去。恕我直言,這種情況基本藥石無救。」
道家講三魂七魄,人死之前七魄先散,天地命三魂離體,這個人就可以宣告死亡了。黑西裝顯然也略懂其中門道,沉聲道:「少爺魂魄尚未全部離體……蘇家願散盡家財,只為求阮先生救少爺一命!」
阮傑嗤笑一聲,道:「我不要你家的錢。」
常雪突然看向夏嬰,不用說話,夏嬰已經明白常雪是什麼意思了。夏嬰嘆了口氣,拉了拉阮傑的衣服。
阮傑身上本來冷冽的氣息全部收斂了起來,夏嬰看著阮傑,軟軟的叫了聲:「阮哥……」
阮傑無奈,點了點夏嬰的額頭,這才對著黑西裝道:「行李箱呢?」
兩人的行李放在車上沒拿下來,黑西裝聞言立刻轉身親自去取。黑西裝一走,夏嬰才敢說話:「雪雪……這到底是什麼人啊!」
常雪看著躺著床上的男子,道:「他叫蘇玄,我只知道他們家在當地有很大的勢力,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夏嬰咋舌,這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好吧?
阮傑突然開口道:「蘭州蘇家本是商人,做冥器倒賣出身,自身也有一套不傳的絕活。」
夏嬰疑道:「你認識?」
阮傑柔聲道:「也是他們剛剛提到二師父我才想起來……很多年前二師父確實與他們有一場交易。」
三言兩語之間,黑西裝已經提著兩人的行李箱回來了。阮傑打開了小箱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根毛筆,那毛筆看上去破破舊舊,筆尖是一片血紅之色。
阮傑對著黑西裝道:「把他身上這些東西去掉吧。」
黑西裝這次不疑有他,趕緊將自家少爺身上的呼吸罩和眾多東西去掉。阮傑上前,在蘇玄的額頭上畫著東西。毛筆明明沒有沾墨,卻畫出了紅色的紋路,病房裡的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喘,阮傑足足畫了有二十分鐘,才提筆離開。
蘇玄的額頭上是一大片看不懂的圖案,正當夏嬰想仔細瞧,蘇玄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咳嗽了兩聲!
「蘇玄!」
「少爺!」
常雪和黑西裝同時驚呼出聲,但蘇玄咳完之後又恢復了死寂,眼睛也再次緊閉。
常雪緊張地看著阮傑,道:「阮先生,這是……這是怎麼了?」
「我用鎖魂符鎖住了他的魂魄,一會再貼上兩張鎮魂符。」阮傑道:「對人體的刺激會比較大,不過他的情況……也只能這樣了。」
常雪的表情有幾分哀切,阮傑又拿出了一張符紙貼在了蘇玄額頭上。
畫符是很累的,阮傑在家畫符的時候夏嬰都不敢去打擾。剛剛在蘇玄額頭上畫了那麼大一堆東西,夏嬰有點心疼阮傑。
「那墓是怎麼回事?」阮傑問黑西裝道。
黑西裝沉默,阮傑也不追問,常雪瞪著黑西裝的道:「說啊!」
黑西裝這才開口,道:「這是蘇家盯了數百年的一座墓了……先人有遺訓,蘇家子弟必須世代守護此墓。」
敦煌沙漠里的這座墓是座活人墓,墓里禁錮何許人也就連蘇二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千百年前蘇家是這座墓的守墓人。蘇玄原本沒打算動這座墓,可在他這些年貫穿古墓所找到的資料中,隱隱指出這墓里藏著死人復生之法。
因為祖業虧損,蘇家的人都不長命。蘇母生過蘇小妹后便去了,蘇父也在幾年後折進了一個斗里。但蘇玄想要復活的並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他一手養大的妹妹。
「芸芸沒了之後少爺就患了失心瘋,一心想要復活芸芸。」黑西裝道:「甚至不惜……違背祖訓。」
夏嬰忍不住道:「他又怎麼能篤定死人可以復活?」
黑西裝不說話,開口的換成了常雪。
「因為他見過。」
「蘇玄告訴我,二十年前,有一位高人救活了她的母親。」常雪看著阮傑和夏嬰,道:「所以他相信,這個世界一定有著復活之法。」
「二十年前救活夫人的……正是鬼手判官。芸芸沒了之後蘇家就一直在找這位前輩,可卻毫無音信。」黑西裝複雜地看向阮傑,道:「這麼多年,我們只知道鬼手判官姓阮,收有兩個徒弟……其餘的一概不知。」
阮傑漠然道:「師父當年用了續命之術逆天改命,從此歸隱山林,再不涉及陰陽。」
黑西裝啞然。
阮傑看向昏迷的蘇玄,道:「黃昏吧,黃昏我看能不能召回蘇玄的一部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