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所謂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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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嬰睜開眼睛的時候先是懵了那麼幾秒,然後視線才移到阮傑身上,道:「阮傑?」
說完這聲之後,她好像才意識出現在身處位置詭異,於是想要強撐著坐起來看看。誰想坐了一半就被阮傑按回去了,她家阮哥緊張道:「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夏嬰這才隱約看到阮傑身後的人,嚇了一跳,反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副院長諸人:「……」
阮傑言簡意賅道:「生病了。」
說完后,阮傑讓出了自己病床旁的位置。副院長看了眼身後的科室主任,主任趕緊上前連同同事給夏嬰一番檢查。
其實該做的檢查在夏嬰昏迷的時候已經做了,主任現在也只能問問診。夏嬰表現出了身體狀態與病情毫不相符的一面,她不疼也不癢,對自己身上的皰疹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事實上,夏嬰不僅是下巴和頭上,就連身上也出現了皰疹。
醫生無奈,也捉摸不透病情,只好按照保守治療了。
等醫生都走了之後,夏嬰這才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道:「我我我?我毀容了?快給我鏡子!」
王舜和張萌一進病房就聽到夏嬰這句話,王舜先是一喜,道:「醒了?」然後又是兇狠道:「趕緊好好躺著!都什麼情況了還要鏡子!」
張萌紅著眼撲到了夏嬰面前,道:「夏夏!」
夏嬰:「……」
她真的什麼感覺都沒有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好惶恐!
聽著張萌眼淚巴巴講述了自己是怎麼在會議室暈倒,又怎麼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夏嬰簡直覺得那不是自己……她下意識看了兩眼阮傑,而阮傑也是板著一張臉。
最後,王舜果斷道:「生病了就好好養病!算你病假和工傷!不養好不準回來!」
「……謝謝老闆。」
王舜幫忙在醫院跑了大半天,說不感動是假的。
反正阮傑已經來了,王舜又不放心的交代了幾句如何如何照顧病人就拎著張萌走了。關上房門后,病房裡面只剩下了夏嬰和阮傑兩個人。
夏嬰眨眨眼,道:「阮哥……」
阮傑挑眉。
「還是想要一下鏡子QAQ……」
阮傑無奈嘆了口氣,然後將鎖了屏幕的手機在夏嬰眼前晃了一下。
阮傑的手機和常雪同款,大死人不償命的Plus。儘管只是虛晃一下,夏嬰還是瞪大了眼睛!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就要往自己下巴上摸,被阮傑眼疾手快的攔住了!
「痘痘發炎怎麼變成了這樣了!我要毀容了啊啊啊啊!」夏嬰嘶吼道。
阮傑按著夏嬰的手不讓她動,道:「亂說,沒事的。」
「毀容了你還愛我嗎阮哥?」夏嬰可憐兮兮看著阮傑。
阮傑避開了夏嬰皰疹的位置,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夏嬰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吻過後,夏嬰道:「阮哥……你說我這是怎麼了?」
夏嬰這病看似就是正常的皰疹,可無論從發病速度還是病理特徵來講,這病都透著股詭異的感覺。
「來,我看看。」阮傑突然道。
夏嬰:「?」
阮傑上前,作勢要掀夏嬰衣服。
夏嬰:「!」
啊啊啊這可是醫院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醫生護士隨時會進來!阮哥你準備幹啥!
阮傑:「……」
十二月的江城四處散發著一股濕冷之氣,病房裡雖然開了空調,可獨立衛生間中還是一股冷意。
夏嬰拿了護士送來的病號服,緩緩的脫著自己的衣服。
她雙手交叉將白色高領毛衣脫了下來,鏡子裡面頓時倒映出了一具凹凸有致的酮。體。夏嬰沒有管身上的黑蕾絲內衣,她稍稍側過身子,看著後背上腰部偏上位置所出現的如同水痘一般的小皰疹。
阮傑在外面敲門,道:「阿嬰?」
夏嬰趕緊穿上了病號服,然後拉開門道:「好了!」
說完,她打了個噴嚏。
阮傑:「……」
趕緊把夏嬰塞到了被子里,夏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道:「我剛剛偷看了一眼,腰上真的有哎!」
阮傑糟心道:「沒事……你餓嗎?」
這麼一說,夏嬰才感到腹中飢餓,她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阮傑看著夏嬰的眼神,道:「我下去給你拿吃的。」
夏嬰眼睛一亮,道:「什麼吃的?」
阮傑忍不住摸了下夏嬰的腦袋,道:「粥。」
夏嬰抱著枕頭道:「阮哥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阮傑嘆了口氣,轉身的那一剎那眸色暗了不少。他走出病房后沒有直接下樓,而是佇立在了病房門口。
VIP單間的走廊寂靜無聲,來往的醫護人員都輕手輕腳。有護士看到站在門口的阮傑,立刻投來了詢問的眼神,阮傑搖了搖頭,護士便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夏嬰身上的不是病,而是穢氣。
正常的人類在生活中,或多或少會沾染上一些穢氣,可是這些輕微的穢氣會隨著陽光日晒通風而散去。如果穢氣加重,那這個人便會生病,然而當病好了穢氣也就消散了。
可夏嬰的狀況完全不同,夏嬰身上的穢氣已經濃重到了無法安放的地步,穢氣化成了皰疹,表現在體外。
好像一夜之間,被壓制在她體內的穢氣便全部爆發了出來。
阮傑眼神晦暗,下樓去給夏嬰拿吃的。八字輕體質弱的人會比常人愛沾染穢氣,夏嬰體質特殊,又跟著他東奔西跑經歷了不少事件,身上沾染上的穢氣自然比較多。
可他平日里特別注重給夏嬰「清潔」,或許她自己察覺不到,然而阮傑每過一陣都會給夏嬰燒上一道除穢符。
那麼……這是有人在加害夏嬰嗎?
阮傑藏下心中的猜測不說,將槐樹精寫了符咒的養生粥拿給了夏嬰。夏嬰聞到味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一副完全不將自己的皰疹放在心上的感覺。
等吃完了一份粥,夏嬰還傻兮兮問:「還有嗎?」
阮傑收回視線,道:「沒有了。」
兩人在醫院待到了下午三四點,夏嬰問護士小姐要了個口罩然後就和阮傑回家了。一進家門,阮傑就給夏嬰燒了道除穢符。喝了符水之後,夏嬰忍不住犯困,打了個哈欠便回房睡覺。
阮傑則走進書房,拿出了放在置物架最下面的紫砂銅盆。
他將紫砂銅盆放在了桌子中央,拿引火符引火,然後將燃燒著的符紙扔進盆中。符紙一進盆便化為了白灰,然而幽藍色的火光卻在盆底燃了起來。
阮傑拿出了幾根頭髮,扔進了盆中。
頭髮遇火,本應被灼燒,然後散發出一種特有的焦臭味。然而這縷頭髮卻安然無恙的落到了盆中,阮傑面露詫色。
夏嬰第一次運用術數追蹤人就是用的這個銅盆,銅盆有追蹤之效,阮傑將夏嬰沾染了穢氣的頭髮扔進去就是為了追蹤到底是誰在加害夏嬰。可這縷頭髮……居然毫無反應!
也就是誰,夏嬰身上的穢氣並不是有人在向她施咒。
有那麼一瞬間阮傑覺得荒唐極了,難道這些穢氣都是自己冒出來的不成?
銅盆里的火光漸漸滅去,而頭髮還完好無損的待在盆底。阮傑嘆了口氣,從盆中拿出了頭髮然後扔進垃圾筐中,出了書房準備去看看夏嬰。
房間里開著空調,夏嬰整個人都埋在了柔軟的被子里,露出的一張小臉上面紅撲撲的。那些礙眼的皰疹上面懸浮了一層黑氣,阮傑伸出手指,輕輕地放在一個皰疹上。
手指沒挨住皰疹,夏嬰卻像是有知覺一般嘟囔了兩下。阮傑的指尖發出一陣白光,白光纏繞到黑氣上面,兩相交匯,白光逐漸將黑氣吞噬。
阮傑拿開手指,這個皰疹漸漸癟掉,然後流出了黃色的膿水,最後消失不見。
睡夢中的夏嬰忍不住蹭了蹭被子,阮傑從床頭抽出一張面紙沾乾淨了夏嬰臉上的黃色膿水,然後又如法炮製的一個個消除夏嬰臉上的皰疹。
這顯然不是一個輕鬆的活,等夏嬰半張臉上的皰疹都淡去之後,阮傑的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汗水。他緩了口氣,然後站起身離開了卧室,將那些擦了膿水的紙巾燒掉,然後去廚房做飯。
微博上有一個段子說千萬不要一個人在冬日的下午睡覺,否則你醒來的時候就會感到無盡落寞。
夏嬰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房間里點著一盞橙色的小夜燈。她緩緩地坐了起來,看了幾秒窗外,然後用遙控器開了燈。
開燈之後,總算有了返回人間的感覺。夏嬰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照鏡子,然後瞪大了眼睛叫道:「阮哥阮哥!」
她家阮哥無論在哪都能聽見夏嬰的呼喚,夏嬰興沖沖跑出門的時候阮傑已經站在樓梯上了,夏嬰指著自己的臉高興道:「阮哥你看!我下巴上的皰疹全好了哎!」
就著壁燈可以看到,夏嬰下巴上的皰疹果然只剩下了很淡的痕迹,而她額頭上的皰疹卻依然如初。
阮傑不動聲色道:「嗯,下來吃飯吧。」
夏嬰心下一動,然後壞笑道:「阮哥!是不是你給我用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