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後，陽光早已經沒有了中午時分的熾熱，洋洋洒洒的鋪在大地上。
涼風習習，裹攜著金色的陽光卷進庭院，卷進天井，卷到第一井兩個相對而立的，兩個男人的身上。
「就算她拒絕你一千次又怎麼樣？你就有什麼損失嗎？她會因為你的愛慕從而看不起你嗎？」
何潤南的話如同一柄大鎚狠狠敲擊在余田的心裡。
是啊，我愛她，是我的事，她愛不愛我，是她的事，又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何教授……我明白了。」余田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你明白什麼了？」出乎意料的，看到余田的反應，何潤南反而更加的失望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這就明白了？你明白啥了？我還沒說你就明白了那還要我幹啥？
「我明白，我應該鼓起勇氣，勇敢的去說出那三個字。我愛……」余田握著拳頭，一副堅定地樣子說道。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何潤南給打斷了。
「停停停！」，何潤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就是你明白的？」
「是啊，何教授，怎麼了？」余田被何潤南問的有點懵，獃獃的回答道。
「我問你，你就打算這樣和她告白嗎？」何潤南問道。
「嗯……怎麼了？有問題嗎？」余田一臉茫然的問道。
「我問你，如果你手裡有一千元錢，你去買一隻寵物，其中一隻寵物不算很漂亮，但是它比較便宜，只賣500塊，而另一隻只比前一個稍微好那麼一點，而且也比上一個更加討你喜歡，看著更加順眼，只不過它的售價是九百，你會選擇哪一個？」
何潤南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我……」余田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明白何潤南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選擇哪個？」何潤南再次問道。
「從經濟角度來講，當然是選擇便宜的那一隻，而且從性價比分析，第二隻也只比第一隻好一點，雖然確實看著更喜歡，但是價錢卻直接翻了一倍，怎麼看，也是第一隻比較好。」余田說道，「而且就算看著沒有第二隻那麼喜歡，但是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時間長了估計也就喜歡上了吧。」
余田想了想，還是覺得第一隻更加合適。
「你確定嗎？」何潤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我問的不是哪一個更合適，而是你會選擇哪一個。」
哪一個更加合適，和會選擇哪一個，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問題。
比如當初智計天下無人能匹敵的諸葛丞相，在選擇主公的時候，不論是權勢滔天的曹王，還是個人能力都很完美還很有帝王之風的孫王，都比當時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的蜀君要強千百倍。
如果說合適的話，不說是這兩個，就算是比較大的軍閥們，哪一個都比蜀君更加的合適。
可是他還是選擇了落魄的蜀君。
又如同書中的麒麟才子梅長蘇，麒麟擇主，無論是正如日中天的東宮太子，還是風頭無兩的七珠親王譽王，都比當時處處受排擠，一直被冷落處理的靖王要好得多。
很難想像，他會放棄太子和譽王這兩個大樹，而去選擇連進宮都要提前申請的靖王。
合適的，不代表就是最終的選擇。
如果真的合適就要選擇，那此時聽到何潤南的問話，余田應該是毫不猶豫的回答第一隻寵物，堅持自己的決定。
不過如果余田真的是這樣的反應，何潤南也不會有繼續和他聊下去的興趣了。
「如果是我……」余田想了想，「還是會選擇第二隻寵物。」
「哦？為什麼呢？」何潤南問道。
「因為雖然不論怎麼看，第一隻都更加的合適，但是如果真的選擇了第一隻，就算買回去，心裡惦記的還是更好的那一隻，」余田想了想說道，「畢竟，那個才是自己看著最喜歡的，帶回去了稍次的，很有可能不光培養不出感情，反而由於惦記著第二隻，對比之下反而會更加不喜歡買回去的第一隻，為了圖便宜，而讓自己心裡難過，反而不如賭一把，相信買回去的第二隻寵物給自己的快樂能夠值的上自己所付出的代價。」
「這樣，就算不買第二隻，也不會選擇第一隻。」最後，余田堅定地說道。
「何教授！你們還在說什麼啊？快點過來了！」這時，左廂房的廳門前傳來了左星的呼喊。
兩個人轉過頭，正好看到左星在朝這邊揮手。
「呵呵，如果第一隻能夠提升自己的價值，努力追趕甚至超越了第二隻的存在，那又會是什麼情況呢？」聽了余田的回答，何潤南留下了這句話，然後便舒展神情轉身走向左廂房，「好了，不用催了，這就來了。」
很快，何潤南的身影邊消失在了左廂房的門口。
只留下余田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沉思，揣摩著何潤南所說的話的意思。
半晌，余田淡淡的一笑，也走向了左廂房。
「何教授，謝謝你。」
有時候，安慰和勸解的話不能說的太過直白，只需要下一個引子，讓那個人自己去理解。
自己思考出來的結果，不論是什麼，那才是自己真正的體悟。
別人說的，話再多，也不可能真的能夠說到某個人的心裡。
讓對方自己思考，才是最好的勸解方法。
……
「怎麼了？」這邊何潤南已經走進了大廳，看到左星一臉的尷尬。
「何教授，那個……」左星搓了搓手掌，「到底……那個，哪個才是第四房……」
弄清楚了原因，何潤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原來就是這麼簡單的問題啊。
「這個，很簡單啊，五十多年前我們國家的改革還不是很全面，湘西地區更是比較保守，就算是現在，很多的習慣都還是比較封建。」何潤南說道，「更何況是這個當時還屬於未開發地區的烏楊梅鎮，所以，不能用現代的知識觀來看待那個時候的人。」
「古時以右側為尊，等級制度是非常森嚴的。」何潤南帶頭往樓梯走去，「既然戴岳保有十二個姨太太，那肯定也是遵循著這一點，也就是說，上樓以後右手邊的第一間就是了。」
「哦，原來是這樣。」左星點了點頭，「難怪當初去右廂房找第一房的時候，您連想都沒想就推開了第一扇門，原來是由於這個。」
「是啊，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何潤南回答，「我們所知的右廂房第一房是在最外面，那麼左廂房的第四房就是最裡面的一間了。」
臨上樓梯的過程中，何潤南不忘仔細的觀察著大廳的布局，和右廂房幾乎是相差無幾的布局，同樣的幾張大的八仙桌，四周擺滿了椅子，只不過一些椅子比較凌亂，有的還壞成了一堆木頭。
孫承旺並沒有去碰那些雜亂的椅子，而是讓它保持了原樣。
「嗯？」忽然，都已經一隻腳邁上了樓梯的何潤南停了下來。
「怎麼了？何教授，有什麼問題嗎？」看到何潤南停了下來，左星也跟著停了下來問道。
何潤南沒有說話，而是回身朝著角落裡一個很隱秘的地方走了過去。
「這是……」看到何潤南在一張倒在地上的椅子前蹲了下來，左星感到有些好奇。
何潤南微微側了側身子，用手指了指那個凳子的凳子腿。
「這……」左星仔細觀察了片刻，「這上面的，是……爪痕？」
何潤南微微點了點頭，只見那凳子腿的一側，有三道划痕。
至於為什麼是爪痕而不是利器的划痕，原因在於不管是那種刀具，都是一邊薄一邊厚，就連長劍，也是劍脊處比雙刃要厚一些。
這樣的構造，砍在人的身上就是一道平滑的傷口，不會出現那種撕裂的效果，就算作用在木頭凳子上也是一樣。
而凳子腿上出現的痕迹，不只是三道划痕並不平行，而且在划痕的前段和中段，以及末端的一點，都有一種撕裂的痕迹。
能做出這種划痕的，除非是形狀處於彎鉤形的東西才可以。
首先劍就不用說了，刀具能有這種彎鉤弧度的也不多，更不要說是三把同時作用了。
也就是說，這上面的痕迹，並不是人為留下來的，而是因為別的什麼東西。
何潤南看著上面的划痕，對比了一下山鬼的爪子，卻發現並沒有辦法對上號。
「何教授，這會不會就是孫承旺所說的山鬼留下的？」看到這些痕迹，左星想的與何潤南差不多，也認為這種痕迹並不是人為打造的利器能夠劃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是某種生物的爪痕。
而在這種地方，特別是經歷了昨晚的驚心動魄之後，左星能夠想到的第一個對象，就是昨晚差點把他們一鍋端了的，被孫承旺稱之為山鬼的恐怖生物。
看著凳子上的划痕，何潤南再次對照了一下記憶中山鬼的爪子，而後搖了搖頭。
「不是嗎？」看到何潤南搖頭，左星有些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