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他依然是以前的那個鐘厚驍
周芮對這趙嘯天扯出一個真摯的笑來,這是今天她唯一一個釋然的笑:「如此,就謝過趙司令了。」
趙嘯天擺手,不管怎麼說,鍾厚驍變成現在這樣,也是為了替自己做事。
杜娟從趙嘯天給周芮手帕開始就一直站在一邊,見他們好像是談完事情了,往這邊走來,周芮早就看到了那個身影,很顯然,趙嘯天也注意到了,不然不會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司令,司令部里有事情需要您去處理一下。」杜鵑看了眼周芮,後者連投擲過來一個眼光都沒有,讓杜鵑莫名覺得好笑,果然還是個小女孩,居然這麼記仇。
趙嘯天點了點頭,吩咐了人好好照顧鍾厚驍和周芮徑直離開,這件事情還沒有完,他當然要去處理好才是。
杜鵑咬了咬下唇,是不是自己在趙嘯天的心裡,就連周芮都比不上呢?誰都能看出來周芮對他態度並不是很好,可是即便如此, 他對她還是客客氣氣的,可自己對他如此恭敬,他倒是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這樣差別的待遇,趙嘯天你難道真的沒有感覺嗎?
杜鵑看著趙嘯天的背影,怨念很深,深到周芮都有了知覺。
她想,趙嘯天是什麼人,對於這一些,自然心裡都是清楚的,可是心裡清楚,不代表他面上都要清楚,這一點,周芮心裡很明白。
而事實上,杜鵑也是很清楚,她想,自己是不應該有這樣的執念的, 一開始的她,不過就是想要在趙嘯天身邊發揮自己的才能罷了,她想要讓那些人看看,雖說自己是個女人,但是自己同樣能夠做到他們有些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此一想,杜鵑的心境倒是變得平靜多了,無論如何,趙嘯天也不過就是個男人,不是嗎?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可是四處都是。
但,趙嘯天是不一樣的人啊。
杜鵑感覺自己彷彿是走在雲端上的, 走起路來輕飄飄,要是趙嘯天可以回過頭來看一眼自己該多好。
不過這終究不過就是她一人做夢一場空罷了。
周芮看著杜鵑嘆了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不懂世事。
趙嘯天的手下給周芮開了房門,鍾厚驍已經醒了,但是目光渙散,沒有說話,直直的看著天花板,甚至有人進來,都是一動不動的模樣。
「你出去吧。」周芮強忍住就要落淚的衝動,對著穿軍裝的人說道。
小魚兒很是糾結,雖說這鐘太太是鍾先生的妻子,可是鍾先生現在這情況,誰都不認識,鐘太太還叫自己出去,她不會有危險嗎?而且司令說了,要自己好好照顧鐘太太,要是鐘太太有什麼閃失,自己也就沒命了。
周芮等了許久都不見這人動,轉過身去看他,不大的年紀,甚至比自己還小,本含著怒氣的周芮慢慢平靜下來,很是耐心的問道;「我並不想說第二遍,但是為什麼你還不走?」
小魚兒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鐘太太,你們的事情我是聽說了,但是鍾先生現在不太一樣,您要是一個人在這裡的話,會有危險的。」小魚兒見這鐘太太沒有想象中的難說話,也就將自己心裡的所想全都說了出來,「您是沒見到,昨天晚上鍾先生攻擊了好幾個我們的兄弟,現在就在隔壁的房間呢,鍾先生髮作的時候力氣很大, 幾個人都制止不住他一個,所以——」
「所以你們才把他綁起來的是嗎?沒關係,我不怪你們,但是我想要你們知道的是,」周芮看著床上的鐘厚驍,目光很是柔和,「他在我心裡一直都是一樣的,無論是什麼時候的他,都是一樣的, 鍾厚驍,就是鍾厚驍,我不會有危險的,他不會傷害我,你先出去。」
小魚兒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出去了,這鐘太太都說的這麼清楚了,他倒是再說些什麼的話,反倒不是很好了。
周芮先是到了趙嘯天說的那個隔間,其實不整理也沒關係,東西都很是齊全,再買點其他需要的,就已經足夠了,在她跟小魚兒說話的當口,已經有人幫她把床給搭好,不得不說,趙嘯天手下這幾個人,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
周芮拿著醫藥箱,剛剛不過就是粗粗看了眼,就看到他手上的傷,也不知道除了手上,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傷,如果要知道的話,那她就只能自己動手,周芮一邊檢查著醫藥箱,一邊想,幸好自己調配化學的時候也總是受傷,那時候是鍾厚驍給自己上藥,現在反過來,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一想到這兒,周芮臉上的笑意就按捺不住,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吧,至少他可以正大光明的讓自己照顧,以前,他總是覺得她才是要保護的那一個,所以什麼都不讓她動,現在,他可算是說不到她了。
周芮走到鍾厚驍的面前,後者還是她最初進來時候的模樣,一點兒都沒有變,「鍾厚驍,我來看你了,雖然你說,要我在喬家再住幾天,但是我想吧, 一直在別人家打擾也是不好的, 剛好你在這裡也有住的地方,那就正好,我們一起住吧,雖說條件比鍾家差了點,但是至少東西還不錯,我剛剛都看過了,你大概也會滿意的。」說完這句話,周芮有些遲疑,她其實不是很確定,鍾厚驍會喜歡這樣的地方,畢竟,他可是鍾厚驍啊。
鍾厚驍沒有一絲動作,就那麼直直的看著天花板,周芮順著他的目光看著天花板,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看的啊。
在發現了這個之後,鍾家太太就不是很開心了,「喂鍾厚驍,你一直都不看我,難道是覺得我沒有你的天花板好看是嗎?可是我怎麼覺得我比天花板美多了?」
周芮一直帶著笑自說自話,趙嘯天跟她說過,因為鍾厚驍已經到了後期,而這病毒的後期,除了讓人失去最基本的聽覺嗅覺味覺各種感官功能之外,還會慢慢剝奪他的記憶,也就是說,他再不會記得誰是誰。
周芮笑,問他:「如果他治好了,還能想起來嗎?」
趙嘯天猶豫了兩分,隨後點了點頭。
於是周芮很是不在意的繼續笑;「那不就行了,等他好了,再慢慢要報酬唄,這幾天他是怎麼折騰我的,我以後一定會讓他再回報給我,不過我欠他的一般比較多,現在就當是先還給他了。」
周芮撫過鍾厚驍的眉,眼,隨後是臉,最終到了唇上,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就當她的手放在鍾厚驍的唇上時,後者竟是狠狠的咬住了她的指尖,她能感覺到他的牙齒已經刺破了她的皮膚,而她的血液,正在慢慢浸潤他的唇。
鍾厚驍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不過很短時間,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多了些液體,而抬頭一看,那個人坐在自己的床邊,眼中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神色,總歸來說,他不知道是心疼還是傷心多幾分,猝不及防的, 他張開了嘴。
因為他的動作,周芮的手指也就釋放了開來,上面清晰的牙印,要說周芮不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要對誰生氣呢?她的丈夫嗎?可是她的丈夫,現在根本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周芮猛地矮身,吻上鍾厚驍的唇,她能夠嗅到自己的血腥味,可她不管,她想念他,很想念,很想念他。
鍾厚驍破天荒的,對於這個侵佔自己唇的人沒有做出任何的反駁措施,反倒是乖乖的在周芮離開之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
周芮看的好笑,如果不是知道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她還真以為他是在逗她呢,嘆了口氣,認命的拿過了一邊的酒精和紗布,還有傷葯,誰知道那些繩子有沒有細菌呢,要是破傷風的話就麻煩了,小心翼翼的翻開鍾厚驍的手,輕柔的替他包紮好。
周芮細細的檢查過鍾厚驍的手腳,確定沒有其他地方再受傷之後,才處理自己手上的傷口,說來鍾厚驍下口也真是狠,剛剛周芮一直忍著沒有出聲,可自己仔細看的時候,才發現這傷口其實是很深的,真是個壞人,居然敢對她下這麼重的口。
周芮氣呼呼的看了眼鍾厚驍,最後還是氣不過,手指捏上他的臉,捏出了紅印才消氣:「你個壞蛋,我這樣捏你你都沒有什麼反應的嗎?痛了你就要喊痛啊,讓我不要再捏了啊,為什麼不說話呢?」
周芮埋在鍾厚驍的胸前,鍾厚驍怎麼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個人呢?不可能的啊,為什麼會這樣呢?
周芮久久沒有移動,她喜歡這樣感知著鍾厚驍的心跳,至少這樣可以讓她知道,鍾厚驍是還在她的身邊的, 沒有離開。
小魚兒守在外面,看到周芮和鍾厚驍兩人,情不自禁的抹了抹眼淚,他以前是看到過鍾厚驍的,那時候躺在這裡的人,周身的氣質可是和自家司令的不相上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