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科幻靈異>某天撿到徒弟> 第10章 琉城軼事2

第10章 琉城軼事2

  “是個結昏陣?”奚泱挑眉,結昏陣顧名思義,集結黑暗、排斥光亮的一個陣法。


  什麽東西見不得光?奚泱抬腿繼續往裏走。除了一個白、一個黃昏以外,其他與外界並無不同。


  結昏陣會讓四周的光線越來越黑,看上去這陣法結成並不久。


  這邊奚泱還在往陣法深處走,另一邊微醺的貴公子倒是吸了不少眼球。


  “這是哪家的公子哥?”繡著繞花彩蝶的團扇背後,雙目嬌羞的少女低頭問旁壤。


  “好像是……西邊莊家請來的門生。今個早些看到他跟他弟弟跟著莊家的少爺來的。”旁邊有人看見奚泱進門的人回答。


  “原來是莊家,難怪呢……”少女似乎想到什麽,躲在團扇後勾了勾嘴角。


  “路上聽來了兩位翩翩公子,原來就是他倆,”有韌聲恍然道。


  麵上波瀾不驚的閉眸美男子突然蹙了眉頭,一直盯著奚泱的少女微驚,見奚泱還未轉醒,斟酌著自己是否要過去叫他去偏房休息。


  想著,少女抬腳靠了過去。


  “你幹什麽?”一道冰冷的聲音打上耳膜,少女伸出去準備拍醒奚泱的手抖了抖。


  少女抬頭,隻見頭戴紅色抹額的少年一臉戒備地看著自己,眉清目秀,器宇軒昂,隻是眼裏的敵意讓人忍不住驚了又驚。


  “女子莫家三姐莫清離,見令兄有了醉意,想喚他去偏房歇息片刻,河邊風大,當心著涼。”莫清離紅了臉頰,正常的女子誰會直接叫人去歇息,當是她囑咐下人才符合禮數。剛剛她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過來了……


  “多謝莫姐,哥哥自有我來照顧。”祁九黎雙手合拳拜謝。語氣雖冷,卻也沒失了禮數。


  莫清離笑著回禮。


  “怎樣,是不是他?”莫清離最好的女伴眉間盡是笑意。


  莫清離搖頭:“還沒跟他上話。”著,莫清離回頭看了一眼杵在案桌上寐的白衣公子,眼裏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轉化,隔著老遠她都感受到了站在白衣公子身後的少年身上的冷意。


  怕旁人察覺出異樣,祁九黎思索片刻,撩著前衣擺坐到了奚泱的旁邊。閑來無事,祁九黎一邊品茶,一邊凝神靜修。


  祁九黎多番打聽,在一群心無城府的半大孩子嘴裏問到了何羨的身份:


  何羨,是莫府主管家何管家唯一一個兒子;年十三,但看上去卻跟七八歲的兒無異,且心智不比三歲孩童,據是八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大病之後變成了癡呆兒。何管家平時忙於打理莫家上下,對自己的孩子疏於看管,傻子何羨就成了眾人打罵欺辱的對象。有時何羨會莫名其妙怪笑,大家都覺得何羨有點邪門。


  問到莫府異樣時,各個稚童神色怪異,支支吾吾隻月初有妖怪,在祁九黎利誘下才有一個孩開了口:月初西苑變成了禁區,據會死人,何羨就是當初不信邪闖了過去,從被妖怪吸走了精魂,之後大病一場變成了癡傻兒。


  本想將打聽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師父,但她卻睡著了。


  昨……師父沒有休息好吧?

  正在修煉中的祁九黎一不心走了神。


  “修煉就專心,瞎想做什麽?”落桑又開口道,“師父父昨晚睡白綾休息得可好了,我也學著師父父給自己弄了個吊床,可舒服呢。”


  落桑癱在巴掌大的吊床搖來搖去。吊床由樹葉製成,纏在兩支樹枝上,隨風搖來搖去,落桑舒服得直打盹。若不是祁九黎心聲太大吵到了它,此刻它早已進入夢鄉了。


  祁九黎陡然睜眼,側頭看向了撐著腦袋憩的奚泱。


  他好像變了,變得大膽了不少。比如,師父睡著的時候,他敢光明正大地偷看她了。


  是知道祁九黎心中所想一樣。


  祁九黎搖頭:“沒櫻”


  “他平白被人奪走一魄,要想打聽隻能從他身邊人入手,若是能找到何管家或者……”奚泱若有所思,“隻是沒想到莫家一個賞花會,倒請來不少修仙人士,府中金丹倒是不少。”


  “舒哥兒,這些交給九青就好,”祁九黎抿唇,“打聽消息我還是有些門道。”


  越往裏走濕氣越重,空氣中隱隱雜著一股異味,奚泱揉了揉鼻尖:似乎是朱砂符水的氣味。


  可又同朱砂符水不太一樣。


  帶著探究的心思,奚泱的靈識往陣法深處走去。


  轉過一個長廊,四周昏暗的視線突然多了幾絲光亮,隻見庭院中央幾個蒙麵人看守著一處假山入口,時而低頭交接,時而左顧右盼。奚泱納悶,心道:又是陣法玄虛,又是障眼法,原來守著的就這麽一個入口;就是守個院子還蒙麵,這裏的貓膩不知有多深……


  奚泱心底略微惋惜,對於這種私家秘聞她可沒半點探究的意思。


  視線大概掃了一眼周圍的景致,確認沒發現什麽異常後奚泱轉身準備離去,隻聽身後傳來:“師吩咐的東西呢?”


  “良大人放心,早已備妥。”年輕的男聲答道。


  奚泱抬腳走,又聽那聲音接著:“等宴會結束,仙尊籌備的東西就齊了。”


  “城主還有多久回來?”被稱作“良大人”的人問,奚泱回頭,隻見穿著黑大褂的男子低頭挽著自己的衣袖,挽好似乎不滿意又拆開重挽。


  “最早也得月中了。”


  奚泱斂眸:城主不在城主府嗎?這一路上倒是沒聽到什麽風聲。


  奚泱還想探聽更多消息,幾人卻不再出聲,良大人巡視了一圈走了。鬼使神差地,奚泱湊到了幾人跟前,仗著自己靈識形態,沒人能看見她,大搖大擺地從守衛麵前經過。


  卻陡然發現幾名守衛所站的位置都是按照乾坤八卦的指示排列,哪怕幾饒移動也有講究。奚泱心驚,若不是她過來了,她甚至直接忽略了幾人間的貓膩。


  奚泱頓時謹慎起來,思索片刻後倏地飛進了假山裏的密道。


  密道往下守衛無數,他們有的按著統一的步調巡邏,有的按照固定的規律立於道路兩側。隻是時間來不及讓奚泱探究更多。

  前一秒信誓旦旦地是對別饒私事毫不關心,這一秒想要找出密道深處秘密的想法來得無比強烈。


  密道兩側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文,細看全出自一人手筆。


  但奚泱並未在上麵停留太多視線,粗略一眼過去,對密道裏的機關大概心底有數:好在她此刻不是肉體,不然進來也得花一些心思。


  “顭畝両聶醠煭……”吟唱咒語的古怪聲音從密道深處傳來。


  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被正麵襲擊的奚泱差點將隔夜飯吐出來。


  轉過轉角,隻見滿室血跡塗畫著詭異的文字,牆角躺了數十具慘白的身體。又是血味,奚泱下意識封住了五感,等完全封印了嗅覺,奚泱回神,她居然沒有強烈的吸血念頭,反而來到被血味充斥的地方,隻覺得惡心!


  怎麽回事?


  來不及等奚泱深究其中的原因,隻見地板上泛黑的血液朝著一個凹槽擺出了一個陣法,猩紅的樣子頗為駭人。


  陣法中央一個老人像是跳大戲一樣戴著鬼麵具,嘴裏咿咿呀呀唱著不知所雲的調子,四肢跟抽風一樣擺著她欣賞不來的不能稱之為舞的動作,麻衣裙擺還染了不少又紅又黑的東西,往上衣服上也畫著詭異的符號。


  見鬼了。奚泱蹙眉。


  但這間石室隻是間耳室,主室還得再往深處走。滿目猩紅隻叫奚泱渾身起雞皮疙瘩。即使她現在已經聞不到周圍的惡心氣味,似乎那股腥臭粘在她的皮膚上扯都扯不掉。


  匆忙記下老人腳下的陣法圖案,奚泱一溜煙地接著往裏探。


  昏暗的燭光下,牆壁上的文字似乎都染上了一層緋紅色。


  奚泱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一直聞著這麽重口味的氣味兒,也不怕中毒。


  也許是心理作祟,即使封了五感,她現在也覺得連空氣都是紅色的。


  這鬼地方她可不想多待了。


  沒想到應當正氣凜然的城主居然在自家府邸地下搞這麽些名堂,奚泱隻覺得一身惡寒。


  還沒走到最裏麵,一聲怒喝傳來:“誰?!”


  被發現了?奚泱猛地回神,正盯著奚泱眉眼看的祁九黎正好被抓個正著。


  祁九黎心裏一頓狂跳:“舒哥兒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奚泱坐直身子,回想剛剛發現的一切,一時心底五味陳雜。


  “大概兩刻鍾吧?”祁九黎心虛地將頭轉向別處。


  酒還沒醒,奚泱還覺得有些頭暈。


  “這一去可有什麽發現?”奚泱雖已醉酒,但麵上一切如常。


  祁九黎將自己的發現如實相告,想了想,又低聲道:“月初西苑似乎有異常。”


  “公子,我家姐請您到偏房歇息,此處風大。”一位穿著侍衛衣服的男子走到了二人桌前,朝二人拜禮。


  奚泱眸光微轉:“有勞了。”


  這邊奚泱跟祁九黎被莫府仆從帶去了客房,另一邊的密道裏,年輕的男子從主室裏走了出來,那一聲厲喝嚇得跳儺戲的老人差點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看到男子出來,老人恭敬拜禮:“仙尊,可是有人闖了進來?”


  年輕男子身穿一身淺紫色衣袍,生帶笑的麵容上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他淡淡一掃,老人像是有所察覺,急忙降頭低得更低。


  “無礙,大概是在密室待久了出現幻覺了。”被稱“仙尊”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師不必在意我。”


  完,男子拂袖朝密道外邊走去。


  老人這才緩了口氣,戰戰兢兢舉著鈴鐺接著自己剛剛被打斷的事情。


  且奚泱與祁九黎被帶到客房後,奚泱酒勁上頭,進門直衝臥榻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斜躺著,手肘曲著,腦奚泱完,祁九黎感覺自己腦中多了不少東西,除了密音口訣,還有一個符文繁雜的陣法。


  祁九黎習完口訣靜待奚泱下一步吩咐,但久久卻沒聽到聲音。


  “師父?”祁九黎試探著密音道。


  “……”差點睡著的奚泱緩緩轉醒,“你可打聽到關於仙尊、師的消息?”


  祁九黎沉默,落桑撲了撲翅膀:“仙尊?師?不害臊,我倒要看看哪個妖精這麽……”察覺莫名的一絲危險氣息,落桑自覺地閉了嘴。


  “不曾……”祁九黎睜開了眼,抬眸看向奚泱的方向,隻見枕著拳頭的白衣少年正在閉眸憩。樸素的衣領卻難以掩蓋他的英姿。


  “(叩叩叩……)舒公子在嗎?”敲門聲響起,門外的詢問聲打斷了祁九黎未出口的話。


  身穿藍衣的仆從衝著緊閉的大門作揖。


  奚泱懶得抬眸,隻指尖輕輕一勾,雕花木門徐徐打開,門外人漸漸顯露模樣,他還恭敬地衝著正門拜禮。


  侍從頷首低眉:“舒公子,我家主子有請。”


  奚泱睜眼,抬手理了理衣襟:九黎,屋內等我。


  “勞煩前麵帶路,”奚泱聲音帶笑,手裏搖著買來的折扇,頗有幾分翩翩公子的灑脫。


  五月的琉城空氣中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琉城位於高山半腰,三月花季落在琉城生生拖到了五月。


  姹紫嫣紅卻隨著侍從帶路漸失顏色,幾經迂回路轉,奚泱在前方江邊長亭下看見一個憑欄眺望隔岸繁花、戴著偌大粉色鬥篷的身影。


  “舒公子,到了,”侍從拜退。


  江風拂麵,曉波起伏,奚泱指尖撚著鬢間亂拂的發絲,搖扇靠近亭下的倩影。


  築基三階,水靈根。


  是帶他們去廂房歇腳的莫家三姐莫清離。


  “莫三姐,”奚泱清醇的聲音入耳,莫清離眸子亮了亮。


  “咳……”莫清離還沒開口,情緒激動突然嗆了鳳,一時竟惹得犯了咳嗽,好不容易緩了情緒,莫清離重整旗鼓:“舒公子,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我看你有點像我一位故人。”


  莫清離雙眸直直望著奚泱臉龐,似乎要將奚泱模樣刻進腦海般。

  奚泱麵上不動聲色,她這是被撩了?

  不等奚泱回答,莫清離像是鼓足勇氣般,又道:“早晨聽旁人舒公子是跟著莊家公子來的……”


  莫清離越還休,奚泱一時摸不準莫清離意圖:“九舒不久前才投入莊家門下,莫三姐抬愛九舒了。”


  “可……你怎會有常情佩?”莫清離嬌嫩的臉龐急得多了幾抹紅暈。


  奚泱像是想起什麽,低頭撩下腰間的玉佩,絲絲沁涼的感覺襲上指腹:“這個?”


  這玉佩不是她的,路上撞到莊家少爺,莊少爺看上她腰間原有的玉佩,要用這半塊深綠玉佩同她交換。玉佩於奚泱而言不過一個擺件,所以她便以跟著莊家隊伍進入莫家的名頭將自己原本的玉佩換給莊少爺玩,約定賞花會結束後再換回來。


  本來想著莊家少爺的玩意掛在身上也能打個掩護,沒想到……


  “你憑玉佩識人,為何又我像故人?”奚泱收起玉佩,“江邊風大,三姐似乎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在下送你回屋?”


  “你哪裏來的玉佩?”莫清離似乎受了極大刺激,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一位朋友送的,”奚泱不想再同莫清離糾纏,又是一些少男少女青春萌動的故事,沒意思。


  莫清離卻直接上手抓住了奚泱的手腕:“是男是女?我是阿離啊,你還記得我嗎?”


  “三姐,男女有別,你別激動,”奚泱蹙眉,她平日最是不喜與人接觸。


  “你怎麽能不記得我?”莫清離眼底盡是受傷之色。


  “玉佩是莊家少爺贈我的,”奚泱抽回手,“既然三姐沒有別的事,恕在下先辭一步。”


  奚泱麵色冰冷,被觸碰的地方似乎還沾染著令她頭皮發麻的觸福

  “不可能……”莫清離像是受了極大打擊,僵在原地不能自已。


  奚泱轉身想走,莫清離突然大口喘氣:“不……不可能……”


  前方突然一陣騷動,雖然莫清離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但奚泱五感通達,莫清離還沉浸在悲痛中時,奚泱早已提氣奔向了遠處騷亂的地方。


  “齧齒虎,妖獸出籠了!”


  “妖獸吃人了!”


  “救命啊……”慘叫聲不絕於耳,其中不乏低階修士。


  四星妖獸大鬧西苑花園,掀飛賞花者數名,打傷十五人,咬死四人,奚泱趕來時空中起起伏伏著不少修士,各色的法術與護陣秘密麻麻地纏著齧齒虎。


  數名辟穀期的修士圍著齧齒虎飛來飛去,法術不要命地往齧齒虎身上砸,除了激怒齧齒虎外對凶獸起不到任何作用。


  奚泱眼眸微動,抬手剛想捏幾個法訣,靈識突然捕捉到從正堂往此處趕來的金丹期修士,思索數秒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怎麽回事?!”白須老人率先趕來,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後花園,以及麵前的大肆殺生的凶獸,當即怒目圓睜。


  “長老!齧齒虎今日突然犯魔,扯斷鐵鏈逃了出來……屬下看護不利……”守衛忍著喉嚨上湧的血腥氣。


  “廢物,”白須老人一掌將被凶獸拍來的巨石拍成齏粉,急速提氣奔向混亂場。


  前方眾修士合力鎮壓凶獸,資曆較淺的修士都幫忙救治傷者,不少富家姐花顏失色,藏在暗處暗中觀察。


  “莫老爺,這賞花會真是熱鬧啊,”一金丹老人笑著看著身旁臉色鐵青的花甲老人。


  後趕來的莫仕林見著眼前一片混亂,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拄著拐杖抬腿想上前,金丹老人卻抬手攔住了他,接著笑道:“你這把老骨頭,別去添亂。”


  “哼,”莫仕林猛地甩袖,金丹老人被甩臉麵,隻笑著捋了捋胡須。


  “你個混老頭,不去幫忙在這裏幹看著?”莫仕林氣道。


  “區區四星妖獸,翻不出什麽花兒來,”混老頭笑著看眼前的人疼得嘰嘰哇哇,像是看戲一樣看得津津有味。袋枕著自己的拳頭便閉眼凝神。


  “舒哥兒累了?”祁九黎站在奚泱身側。


  奚泱不答,總不能是自己喝醉了頭暈吧?她已經用靈氣逼出去不少酒勁,可剛開始沒當回事,等酒勁擴散,再想逼也遲了。


  “我教你密音,你去床上躺著,莫府修士眾多,別讓他們發現異常,”奚泱並沒張口,但祁九黎卻聽到了奚泱的聲音。


  莫城主名為莫繼發,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劍士;其父莫仕林止步辟穀期大圓滿。


  大女兒莫清歡,為人清冷,資聰穎,水木雙靈根,年僅16歲就已經步入辟穀期。


  二女兒半路夭折,莫夫人傷心過度傷了根基,難以再有身裕

  但三年後莫夫人偶然間發現自己再懷一胎,她不顧眾人反對留下孩子,也就是三女兒莫清離。生產時難產,接生婆莫清離可能同二姐一樣腹死胎中,但莫清離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隻是從身子孱弱不堪,極易患病。


  “莫老頭,等城主回來,你得好好他,妖獸直接斬了就是,抓回來關在府裏,終歸不是個事兒,”金丹老人越臉上笑得越開心,“這畜生,什麽時候跑出來不好?專挑人多的時候。”


  莫仕林額頭青筋暴起,出拳快如閃雷,卻被金丹老人四兩撥千斤。


  藏在暗處的奚泱捕捉到二饒對話,想起之前在結昏陣裏邊“良大人”跟守衛的對話,莫城主此刻不在城中,二十後才回來,心裏陡然升起幾分怪異的感覺。


  奚泱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從對麵鏤空石牆後過來的何管家,深邃的眸子頓時亮了亮。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搗亂的凶獸上,奚泱悄無聲息地擄走了何管家,並且喂給他一粒四品真言丹。這東西是當時在吟靈閣從劉廬山身上順來的。


  “你家城主呢?”奚泱雙手胸前環抱。


  “這段時間古木森林妖獸作祟,城主出城鎮壓妖物去了。”何管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上去與常人無異,隻是雙眼毫無靈魂。

  “既然城主不在,莫家的花會是怎麽操辦的?”


  “城主雖是城主,但常年在外獵殺妖物,守護琉城安寧;真正處理城中大事務的是老爺。”何管家有一一。


  “莫仕林?”莫繼發莫城主的父親就叫這名,這還是她的傻徒弟告訴她的。


  何管家呆愣了半秒,而後點頭。


  “賞花會有何用?”那不可告饒陣法跟詭異的密道才是奚泱真正想問的。


  “老爺擔心城主處理不過來城外的妖獸,找個理由請來金丹修士一起幫襯。”何管家似乎知無不言,但也隻言盡於此。


  “莫仕林想的法子?”


  “師的指點。”


  “師是誰?”奚泱精神微振。


  “不知……據是縹緲宗來的高人。”


  如此一問一答,奚泱得知了師跟仙尊的身份,據兩人都是縹緲宗來的修士,皆不知名姓,不知何時與莫府相交,隻知仙尊來去無蹤,一年也隻落腳莫府幾次。


  關於莫府府中的陣法管家毫不知情,而所謂的師跟仙尊能在莫府如此大手筆,若莫家沒幾個人知曉她是不信的。


  莫府西苑是關押眾妖物的禁地,所謂的月初吃饒法,其實是關押妖獸的陣法出現鬆動導致妖獸狂暴傷了侍衛。


  至於為何不直接斬殺妖獸,卻要將妖物關在府內,是因為莫三姐的病需要妖血。


  莫繼發連軸轉般尋找妖獸也正因如此。


  可妖獸妖性十足……奚泱斂眸:“何羨為何成了癡傻兒?”


  “……”何管家突然哽咽。


  見管家默不作聲,奚泱跳過這個話題:“府中可有陣法師?”


  “有,莫府上下固宅的陣法都是由師請來的,也是縹緲宗的三階陣法師。”


  結昏陣可是中級法陣,區區三階無法施展,看來這師瞞了不少東西。奚泱點零手指。


  外麵的喧鬧似乎已經歸為沉寂,奚泱在何管家眼前打了個響指:“去吧,同往常一樣做事。”


  真言丹有個副作用就是,藥效期間看起來像個傻子。不過對人並無害處。


  隔絕一切的結界被奚泱順手收回。


  何管家毫無焦距的雙眼瞬間變得精神起來,像是看不見奚泱一樣,何管家徑直出了假山林。


  “莫清離?莫繼發……”奚泱細細品味自己打聽到的秘聞,用妖血治病,倒也不稀奇,修真界不乏鋌而走險濫用藥物續命治病的例子,隻是絕大多數都以暴斃告終。妖血與人體並不融合,靈氣暴虐是必然,輕則經脈盡毀,重則暴斃而亡,但幾乎沒有輕的情況發生。


  莫清離卻需要用妖血續命?


  奚泱回想在密道裏看見的繁瑣陣法,上麵的法力分明是金丹期修士的水平,陣法師修為至少也是五階。


  “這莫家的水,有點深哦,”奚泱抽出折扇,搖著扇子徐步朝外邊走去。


  奚泱剛出現在人群外圍,稚嫩的男聲響起:“舒哥兒。”


  奚泱低頭便看到祁九黎水汪汪的兩隻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祁九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黏人了?隻看了祁九黎一眼,奚泱便收回眼神,順著人群視線一起張望。雖然她的靈識早把人群中心的情況瞄得一清二楚。


  齧齒虎被三個金丹合力絞殺,隻是這西苑旁邊的華亭閬苑是不能看了,滿目瘡痍盡是金丹修士赫赫的功勳。


  “九兄九兄,你可把我好找!”咋咋呼呼的男聲從遠處飄來。


  腰間配著雲渺紋飾玉佩的少年風風火火地朝奚泱、祁九黎二人跑了過來。


  奚泱連餘光都不曾給來人一絲,手指一勾,少年腰間的玉佩便飛到了奚泱手鄭


  “欸欸,九兄你這可不仗義啊!我的玉佩都給你了,還沒到約定的時辰呢,”莊羽急忙撲過來搶。


  祁九黎一個箭步護在了奚泱身旁。


  “你……”莊羽修為隻有築基二階,生生矮了祁九黎三階,被比自己強的人攔著,莊羽隻好住手。


  “拿別人給你的定情信物換我的雲佩?莊少爺好本事,”奚泱嘴角揚起一抹壞笑。前有妖物作倀,莊羽卻隻關心一塊好玉。


  “我……你……”莊羽麵露慌亂,不過瞬間又調整好表情,“定情信物我都給你了,你還怕我使詐不成?”似乎是想給自己壯膽,到後麵莊羽聲音反而大了幾分。


  “贈你玉佩的人要是知道你如此行事,不知該作何想法……”奚泱聲音悠長,抬手把玩半塊常情佩,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隨時玉佩都會從她手中摔在地上一樣。“這玉佩又不是我的,”莊羽低頭摸著鼻溝喃喃自語道,邊眼神還一直瞥向奚泱拿著兩塊玉的右手。咬準時機,莊羽出其不意突然撲向奚泱,伸手準備直接搶奪。


  祁九黎迅速反應,運氣直接一個巴掌把莊羽拍飛。


  莊羽被築基期半力一掌直接拍到十步遠外的假山上,即將砸到石頭上時,奚泱施法將莊羽護住,護著他穩穩落了下來。


  雖然莊羽剛剛話聲很,但奚泱卻聽得清清楚楚。


  莊羽又氣又惱又羞,腳一沾地便飛奔過來:“九青兄弟,我敬你哥哥才……”


  奚泱出口打斷了莊羽氣憤的牢騷:“這玉佩如何來的,答案讓我滿意了,雲佩送你,如何?”


  一聽雲佩贈他,莊羽立馬換了神情:“當真?”


  奚泱側頭:“也當是賠禮。”


  “青弟弟,拍的好,好功夫,”莊羽態度180°大轉彎,當即笑容滿麵,甚至朝祁九黎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討好般地看向了奚泱手心,“常情佩是我從哥哥那裏偷來的,老實我也不知道這玉是別人送的定情信物。要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會動這個。”


  “你哥哥?”


  “我二哥,莊良,不過他拜入嶒風宗三年,我也許久沒見過他。上次拿了他玉佩,本來想看看就還給他,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三年。”莊羽眉間多了幾絲惆悵,但餘光瞥到常情佩旁邊的雲佩,黯淡的眼神瞬間明亮,為了顯示自己誠意,莊羽補充道:“定情信物的事我是真不知情,不過常情佩大概最早……六年前看到二哥把玩,我眼饞好久了。”

  像是想起什麽,莊羽追問道:“你怎麽知道這是定情信物的?我都不知道?誰送的?”


  “莫三姐。”奚泱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隨手一扔,兩塊玉佩直直地朝莊羽飛去,莊羽寶貝似的將兩塊玉捧好。


  “莫三姐?”收好玉佩,莊羽細細品味,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莫三姐莫清離?!”


  但奚泱早已帶著祁九黎往人群堆裏走。莊周急呼:“等等我,一起啊。”


  “不好了,三姐暈倒了,快去找良大人!”莫府丫鬟驚慌失色,不顧形象大聲喊叫,遠處折騰妖獸的眾人也被這喊叫聲吸引。


  奚泱駐足:良大人?是陣法裏那個良大人?


  二話沒,奚泱抬腳往丫鬟方向走,祁九黎跟莊羽當即跟上。


  幻陣裏沒看見良大饒臉,此刻她倒是要會會這個良大人。守著邪道的良大人看樣子跟莫家三姐關係匪淺。


  祁九黎唯奚泱馬首是瞻,莊羽也想看熱鬧,尤其知道莫清離給自家哥哥送定情玉佩後,更對這個莫三姐多了幾分好奇。


  侍衛將人都攔在莫清離門外,奚泱原地等候,她隻想看看這個良大人是誰。不定從良大人身上能摸出什麽線索。


  “二哥?!”莊羽驚呼,本來正想勾搭奚泱幾句的莊羽看到樓道轉角處轉過一個同記憶裏重合的臉驚得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


  奚泱順著莊羽視線過去,隻看見一身黑的少年麵目嚴厲,行止間盡是沉穩。


  莊良目不斜視,直直地朝莫清離房門方向走。


  莊羽看喚人不成,當即上前拉扯莊良:“良二哥,我是羽啊!”


  莊良收起眼底的戾氣:“莊羽?”


  “良大人,你終於來了,姐暈過去了,你快給看看!”丫鬟看見莊良像是看見了救星。


  莊良看了丫鬟一眼,又看向莊羽拉著自己胳膊的手:“羽,救人要緊,末了再跟你細聊。”


  回到奚泱身邊的莊羽看著消失在門內的身影一臉茫然:“哥怎麽會在莫家?”


  “你哥是醫師?”祁九黎多次欲言又止,但還是開口問道。


  “不知道呀,哥離家三年都不曾來信,”莊羽麵上很是焦急。


  丫鬟從門內退出來守門,見奚泱三人守在院內,立馬抬腿迎向三人:“三位公子,方才奴婢荒亂得忘了分寸,這才放了公子進來,此處乃姐香苑。公子還請早些離開。”


  “是我們冒昧了,不如姑娘帶路送我們去金樽台?剛好在下也有問題想請教姑娘,”奚泱切換溫柔模式,笑道。


  奚泱魅力驚人,丫鬟被溫柔的奚泱惹得鹿亂撞,當即不敢再看,急忙低頭,:“公子這邊請。”


  “這良大人似乎醫術高明。”奚泱三人被丫鬟帶出院子,奚泱像是隨口聊提到。


  “良大人雖然年紀輕輕,才16歲就已經是一名三品煉丹師。姐的病全靠良公子照看著。”


  奚泱挑眉:才16歲?果然年紀輕輕,這一屆的修士都這麽優秀的嗎?難道是她重生提前了,所以看見的風景也不一樣了?


  “他是何時來的城主府?”莊羽急忙問道。


  “約莫三年前吧,”丫鬟恭敬道,“良大人也是半年前才住進莫府的,姐的病一直反複,半年前良大人開始醫治姐,姐的情況才漸漸好轉。今日不知為何又……”丫鬟麵露悲色,“公子,到了,前麵就是金樽台。恕奴婢得先行一步,姐還得奴婢照看著。”


  “莊羽,你怎麽看?”祁九黎知道奚泱想知道更多,所以率先幫奚泱開口問。


  “我能怎麽看?隻能等哥出來,”莊羽後知後覺,“不對,我跟著你倆來金樽台幹什麽?我得在院子外麵守著!”


  “舒哥兒,”莊羽走後,祁九黎走到了奚泱麵前,奚泱正拿著點心把玩。“你問莊良身份,可是有什麽發現?”


  “嗯……在莫家發現了些有意思的東西,”奚泱盯著麵前的點心:看著不太好吃,但是她有點饞。


  “走吧,賞花會沒什麽有意思的事了,”奚泱將點心扔回盤裏,在這裏看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倒不如找點吃食,“晚些時間再來逛逛。”當然是她自己來。


  是時候該抓祁九黎的修煉了吧?

  前兩世,祁九黎一個散修還能擁有逆修為,這一世至少得能吊打上一世才可以。


  祁九黎張嘴,但卻什麽也沒,隻乖乖跟上奚泱腳步。其實他想:師父,你不帶我嗎?雖然師父沒不帶他,但他就是知道。


  光速處理完不幸遇難的大貓咪,不給祁連赫道謝的機會,祁九黎直接禦劍離開,徒留二人一抹遠去的身影。


  羅彩彩還一臉癡迷地望著祁九黎遠去的背影,直到祁連赫療完傷緩了口氣後過來替她療傷弄疼了她,她才換回一臉惡相。


  祁九黎沉著臉回到奚泱身邊,奚泱似乎笑著看他:“怎麽不多待會兒?”


  “多謝師父相助,”祁九黎覺得心裏有些發悶,他真怕師父丟下他,自己跑去莫府查個深淺。即使他一番酣戰後法術再升一階,仍幫不到師父分毫。


  奚泱暗中努嘴,麵露她少有的情緒,她還想幸災樂禍會兒呢,能給祁九黎招些桃花給他添堵,也算是朝祁九黎討了一筆利息。


  “如此換個地方吧,”奚泱翩躚下樹,垂落的發絲揚起輕衫飛舞的弧度,失去樂趣的奚泱又回歸一副清冷的神情。


  日暮西山時分,奚泱才帶著精疲力竭的祁九黎回城,好在祁九黎劍術進步神速,身上也沒掛彩,奚泱也不用擔心自己饞他的血。


  祁九黎進行了一下午高強度獵殺突襲,體內的靈氣枯了又滿,滿了又竭,雖然疲憊不堪,但好處是夯實基礎,鞏固靈氣。半過去他即將築基八階。


  奚泱見祁九黎身上都是同野獸廝殺時留下的汙漬,便囑咐店二替祁九黎打水以供祁九黎清洗。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