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家宴
唐文樟在結束了上課的內容后,突然笑著說道,「今日是立冬的日子。」
許竟望了望窗外,那顆曾經滿身金黃的杏樹已經變得光禿禿的。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立冬時節。
「草木凋零,蟄蟲休眠,萬物趨於休止。需要補給以度寒冬。」唐文樟說道,「今天晚上,我會帶著宿管他們給你們送餃子吃。」
底下一片歡呼聲。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后,許竟往寢室而去,恰好看到葉槐清正要出門。
許竟忍不住問道,「去哪兒?」
「我得回家一趟。」葉槐清的語氣淡淡的,看起來對回家一事並無多少欣喜。
「今晚還會回來嗎?」許竟補充了一句,「晚上唐老師會送餃子吃。」
葉槐清看著許竟無意中露出的挽留的神情,笑了笑,「嗯,會回來的。」
許竟又高興起來,「那行,我等著你。」
葉槐清在背過身去的時候,那短暫的笑容消失了。他往校門口走去,那裡已經停著一輛加長的黑色林肯。
「小少爺,好久不見。」葉連城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西服,一側的肩膀微微靠著車門,伸出一手替葉槐清打開了車門。
葉槐清面無表情地略過那扇打開的車門,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葉連城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似乎早料到葉槐清的態度。雖然他也對這位不知好歹的小少爺沒有什麼好感,但是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
「小少爺,我們得快點過去,大少爺和二少爺早就在那邊候著了。」
說到「大少爺」和「二少爺」的時候,葉連城忍不住從車的後視鏡后偷偷觀察葉槐清的表情,要是葉槐清露出一點驚慌失措的軟弱勁來,他的心情就會舒坦無比。葉槐清不過是徒有一個小少爺的名頭,在大少爺和二少爺面前什麼也不是。
葉槐清冷冷地說道,「葉連城,我記得你原來不姓葉吧?」
葉連城說道,「這是族長賜給我的姓,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葉槐清又問道,「那你還記得自己原來的姓嗎?」
葉連城察覺葉槐清話裡有話,不肯接茬了,含糊其辭道,「不記得了。」
「你原來姓什麼我不知道,不過我卻知道你屬什麼?」
「什麼?」
葉槐清的眸中閃過一絲嘲諷,「你一定是屬狗的吧。」
葉連城的面色漲得通紅,這幾年他日漸得到葉俊毅重用,外界對他的質疑聲漸漸小了一些。但是他知道那些人背地裡都是怎麼議論自己的,說他「只不過是葉俊毅養的一條狗」。
葉夫人沈玉遠遠地瞧見了葉槐清從車子上下來,連忙過來迎接,「槐清,你回來了。」
葉槐清拂開她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去,一眼也沒有分給他。
葉夫人輕聲細語地說道,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她總是那麼溫柔,「你爸爸還擔心你今晚不會過來呢。」
沈玉姿色只能說是中上,但是勝在氣質溫文嫻雅,比葉槐清他那瘋瘋癲癲的母親不知道要好上幾倍,以至於讓葉俊毅陷入了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一旁的葉俊毅見葉槐清對自己的妻子不理不睬,心裡有些不順氣,「槐清,怎麼對你的沈阿姨這麼沒禮貌?」
沈玉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葉俊毅的胳膊,「好了,他剛回來,就別在意這個了。」
「大哥,弟弟回來了。我們可得好好歡迎歡迎。」葉文謙看到葉槐清,對身旁的大哥葉淮熾說道。
葉淮熾神色不明,「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今晚大家都在,恐怕不好下手。」
葉文謙小聲說道,「那『城狗』不是有一條棕犬嗎?」
葉文謙口裡的「城狗」自然指的是族裡的二把手葉連城,葉淮熾笑道,「好主意。他那怕狗的毛病還是我們嚇出來的呢?今日剛好讓他重溫一下噩夢。」
葉文謙眯了眯眼,透出一股危險的光,「槐清啊,別以為離開了家族去外地上學,就可以舒舒坦坦地過日子了。」
出乎葉槐清意料的是,這回葉俊毅口中的「家宴」真的只是簡單的家宴,只有葉俊毅、他的夫人和他們的兩個兒子,還有一個多餘的自己。
葉俊毅的臉上盡量擠出了一個慈愛的表情,不過這隻會讓他剛硬的臉看起來有些怪異。「我們一家人好久沒團聚了,平時大家都忙。」
葉淮熾笑道,「爸爸,你辛苦了。」
「淮熾,你是長子,我給了你許多壓力。你會不會我對你太過嚴厲?」
「怎麼會?」葉文謙連忙說道,「這是爸爸重視我們的表現。我和大哥都分為珍惜這些機會的。」
說著,葉文謙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葉槐清,他的言下之意是這位平日里最閑的小少爺根本就不受重視。
葉俊毅的面色頗有些欣慰,「文謙,你的性子最像你母親,文雅謙和,難怪當時玉兒要給你取這麼一個名字。」
說著,葉俊毅和沈玉含情脈脈地對視了一眼。葉俊毅在外人面前向來鐵面無情,唯有面對沈玉之時才有幾分溫和的影子,這也算是鐵漢柔情了。
葉槐清突然冒出一句,「我飽了。」說著便放下手中碗筷。
要他看這一家子在他面前表演其樂融融的樣子,他可做不到。
「坐下。」葉俊毅提高了音量后,又克制自己放緩了語氣,「等下還要吃餃子。」
「我回去了。」
葉俊毅搖頭,「你的個性也最像你的母親,一模一樣。」
這句話一說出來,葉俊毅就知道今晚葉槐清是不可能留在這裡陪自己安安靜靜地吃餃子了。
見葉槐清離開,葉文謙和葉淮熾對視了一眼,暗暗露出了一個笑容。
葉槐清走出門,沒見到剛開始接自己的黑色林肯。
一個臉生的中年男子朝他走了過來,「小少爺,車子停在院子外面了,你跟我來吧。」
葉槐清跟著他往外走去,夜色深深,想著那一家人此刻在屋子裡歡聲笑語的模樣,葉槐清感覺胸口有些不暢快,一時沒留意到已經跟著眼前的中年男子走了很長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