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雙贏
“真是後生可畏啊！才一個月不到，小姑娘居然就在宿州立足腳跟了。哎，你們兄弟倆要是能學著人家三分，我也不用整日發愁以後家業會不會被敗掉……”
袁老爺放下手中來信，唏噓著跟袁忠說。
袁忠不愛聽這話，他是接到父親來信離家過來幫忙跑腿的，才到兩日，卻已聽了類似的論調好幾次，不禁心生膩煩，開口打斷。
“爹，那不就是個丫頭片子嘛，你幹嘛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她現在自立門戶了，不必經過咱們賣那些牌戲，咱們豈不是少賺好多錢？哼，當初若不是咱們家幫她，她哪裏能有今天！結果，人家一朝得誌就——”
“你給老子閉嘴！”
袁老爺沒讓他說完，沉下臉指著他鼻頭罵：“鼠目寸光！就惦記著那麽點錢，怎麽就不能往好處想想？哪個白手起家的攢了家底不想自立門戶？難道換了你，你願意一輩子依附別人過活，隻拿那麽點可憐巴巴的分紅？生意場上，朋友多不比對頭多好？合作共贏曉得不？”
換位思考不是誰都會的，袁忠反正打心眼裏對這個無父無母的村姑沒啥好感，他爹越看重對方，越拿她來跟他們兄弟倆比較，他就越反感。
尤其是，他總覺得他爹想把李絮弄回家當二兒媳。這丫頭又精明，萬一真成了，到時候豈不是變成二房當家了？他這個長子還有臉見人嗎？
袁老爺見說不通，直接抽出一張信紙，往他臉上拍：“懶得跟你說，你自己看！”
看完信，袁忠臉上的死氣沉沉散去大半，有些詫異，又有些羞愧，更多的還是不被親爹看重的不甘。
知道李絮自立門戶之後，他本想趁機挑撥，順勢表一番忠心，結果，人家雖然自己開了鋪子，以後的牌戲也不會傻乎乎賣版權給他們，近來也結識了一些實力不比袁家差的大商人，但，李絮依舊選擇跟袁家合作。
信上說的主要就是這事，《大富翁》《大逃亡》兩款牌戲會給袁家獨家代理銷售權，宿州那邊負責印刷，以比成本價高一些的代理價批發給袁家，運輸工作袁家商隊負責，分發到各地進行零售。如果袁家有興趣，以後推出其他牌戲、玩具時，袁家也有優先合作的機會。
袁忠感覺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
得，自己剛才又幹了回挑撥離間的蠢事，不僅失敗，八成還在老爹心裏又被記了一筆，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爹，可她之前賣給咱們那些東西，現在銷量都不算好，一直在降價。要是沒有新東西補充進去，咱家怕是要被其他盜.版擠得沒地方站了。既然那丫頭奇思妙想多得很，應該也不差那一個兩個。要不，您問問看，讓她再給咱們弄幾個新東西過來？”
語氣理所當然，心裏卻打著小算盤。要是能說動李絮自然好，但要是她不肯，那就更妙了，老爹和她之間的合作關係肯定會受到影響，再加把火說不定就能老死不相往來……
袁老爺深沉地看他幾眼，心裏一歎，忽然覺得自己還不如花時間多培養下比兩個哥哥機靈的女兒袁巧巧。
“你別打這主意，把你手頭上的事做好就行。你去吧，我累了，躺會兒。”他麵露疲態，轉身回了內室。
等袁忠走了，他才一掃方才的疲態，精神抖擻叫來心腹管事，吩咐他去辦幾件事，其中一件就是給李絮回信。
管事不解地問：“東家，這……有必要嗎？那撲克牌、三國殺、麻將都是李姑娘給咱們的，她現在自立門戶，開的又是專門賣玩物的鋪子，還有了自己的印刷工坊，她肯定會自己重新刻一套新雕版吧？雖說簽過契約，可，那契約約束的隻是她，她要是換個人，比如說用她的一個親眷名義去開鋪子，這樣打起官司來她也不吃虧……”
袁老爺擺擺手：“你錯了，她不是這種人。”小丫頭連新搗鼓出的油墨都不瞞著他，還打算跟他聯手開發新產品，怎麽可能幹這種事？
油墨這東西，雖然短時間內還沒法變現，但隨信寄過來的初版契約已經將李絮的誠意表露無疑。
見下屬不信，他反倒笑了：“你要不信，咱倆打個賭，就賭兩壇子醉園春，如何？”
醉園春是宜興名酒，一壇子要五兩銀子，價格偏貴，尋常人吃不起。饒是管事有月錢和分紅，一下子掏十兩銀子買酒，他還是有點心疼的。
但，管事信心滿滿應了，並覺得自己至少有七成把握贏。結果，轉頭找宿州來的人一打聽，竟不知該喜亦是憂。
李絮是個講信譽的正經人，既然簽下契約，又認可袁家這個合作夥伴，自然不會做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宿州的歡樂玩具鋪裏，壓根找不到那三種牌戲的影子，以至於小部分精於此道的顧客還特地問過張大宏為啥不跟其他家一樣賣。
宿州也有若水書坊分店，自然有這三種牌銷售，其他盜.版商店裏也有銷售。但，歡樂玩具鋪印刷用的是上好鬆油墨一事傳開後，有些講究人就開始挑剔手上的撲克牌等老三樣不夠精致了，至少在防水這方麵不夠好。他們花得起錢，也想要更好的商品，可不就纏上歡樂玩具鋪了。
張大宏短暫心動過，雖說那老三樣都上架好幾個月了，但，他們有獨家油墨，要是能出一版新的，肯定也會有不少人趨之若鶩，鋪子可以大賺一筆。
不過，從李絮那裏得知東家和袁家產業的合作關係後，就快速打消了念頭。
於是，這日見到若水書坊的二掌櫃帶著人趕著車把老三樣的貨拉到歡樂玩具鋪後門時，他就沒能反應過來。
“這，這是什麽？”
張大宏一臉迷茫地看著對方衝自己和氣地笑，並熟門熟路招呼夥計卸貨。
“咦，你還不知道麽？信應該昨天就送到李東家手裏了呀。就是吧，我們東家投桃報李，互利互惠，合作共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