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二掌櫃
“哇，這蛋糕還真是香，比最細的麵蒸出來的饅頭都要軟，一口咬下去跟咬棉花似的，真想天天都能吃到！”
“你倒是想得美！今兒也就開張有這個特惠價，讓咱們五文錢買一塊嚐嚐鮮，還每人隻讓買一塊，多了就要按正常價來。我剛剛問了，按斤稱要百來文一斤，就算前三天打七折，也不是咱小老百姓能隨便買的。”
“一人一塊，你說咱們能不能回去再排隊買一塊？這麽多人，應該認不出咱們有沒有來過吧？”
“倒也不是不行。不過，要是能換一套衣服再過來，應該會更穩妥？”
二掌櫃結完賬款調頭回去，路過歡樂點心鋪門口時聽到有兩個半大男童湊在一處這般議論，嘴角還沾了點黃色蛋糕沫，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李絮傻、不會定價，而是在開業前三天折扣價的基礎上又加了個限量體驗款！
作為若水書坊的員工，他們早就學到了開業打折、買滿就送之類的組合拳，卻從來沒試過這樣做。不過，他們跟歡樂點心鋪不同。糕點可以切割成很多份銷售，書坊一次性買一件以上同類產品的顧客卻不多。
他們也不能把一副撲克牌分成幾份，告訴顧客其中一部分可以享受最低二折優惠，其他部分則是六折七折，那會被打的。
不過，書坊沒法用，四方樓絕對可以呀，比如說，來個每日限量、每桌限點一份的特價菜什麽的，聽起來就是個不錯的噱頭！
二掌櫃是個有點小野心的人，一直頂著這個二掌櫃的頭銜其實挺煩的，總想要翻身當家作主。但書坊掌櫃是個老油條，賊精明，還是他親爹，既死死壓著他，又不放心他出去給別人做事。更過分的是，連離開宿州都不讓，因為他老娘算過命說他出去就會遭橫禍死在半路上。
沒辦法，他隻能將目光放到東家名下其他產業上。剛好他最近聽他爹說，四方樓生意有點下滑，興許是個合適的契機。
當然，利用這事擠兌走小梁掌櫃的可能性太小，他也沒那心思，隻想著給對方出謀劃策，好讓人家幫自己說說好話。沒準哪天東家又要在宿州開個新鋪子，他說不定就能當上一把手！
二掌櫃摩拳擦掌，直奔四方樓去給小梁掌櫃送蛋糕。
小梁掌櫃對他的提議頗感興趣，但，看到油紙包裏還有些許餘溫的蛋糕時，他整個人注意力都跑偏了。
“嘶！這是什麽糕餅？哪家出的？瞧著模樣不大尋常，這發得也忒蓬鬆了些……”
得知蛋糕來自李絮新開的點心鋪子，小梁掌櫃拍桌而起。
不是生氣懊惱李絮拋開自家另起爐灶，而是靈光一閃，突然來了個好點子。
經過近來的宣傳，四方樓的奶茶已經徹底打出金字招牌，竟讓原本的招牌特色菜係黯然失色！
如今，每日過來買奶茶的人居然比正經吃飯的還多。有時人多起來應付不來，夥計們不免要被吃飯的客人苛責，自是叫苦連天。吃飯的客人也不高興，覺得自己受到了怠慢。長此以往，隻怕要喧賓奪主。
他這兩天就在琢磨著把奶茶單獨剝離出去，剛好斜對麵有個門麵狹小的鋪子經營不善，雖然還沒關門，不過，他有把握說服對方將鋪子拿下。屆時，那家小鋪子專門賣奶茶，就能把部分客流量分出去，兩不打擾，各自安好。
他本來想著，奶茶鋪子一定要開在四方樓附近，方便彼此間引流。不過，從二掌櫃口中得知歡樂點心鋪一事之後，他馬上改變了主意。
*
午後，歡樂點心鋪。
備好的蛋糕庫存提前銷售一空，安撫過隊伍末尾沒能買到特惠價蛋糕的顧客，張掌櫃便在李絮示意下提前關門，但留了一扇小門開著，還掛了個“接受預定”的牌子出去。
預定自然不能預定限量版的特惠蛋糕，不過，明後兩天還能享受七折優惠，所以下定的人也有好些，主要都是聞風而動的大戶家奴，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輕婢女。
張掌櫃左手執筆，右手快速撥著算盤對賬，動作流暢，唯有定睛看去才能發現，他右手的三根手指異於常人，足足短了一大截。
因鋪子商品暫時隻有蛋糕一項，按價格分就隻有兩種，不多時便算出今日總賬目，跟他預計的差不多。
不算預訂的，單日營業額僅三兩銀子不到，這數字不算什麽，但，這主要是因為蛋糕備得不夠多。
以售罄時眾人的反應、售罄後陸陸續續過來付定金、定金現在加起來都有一兩多的情況來看，等鋪子名氣再大一點，日營業額至少能翻好幾倍。
正要找李絮做個工作匯報，卻發現視線範圍內沒了對方影子。
小花朝門外指了指，輕聲說：“東家在跟人說話。”
“小梁掌櫃，有些日子沒見了，近來生意可好？這會兒飯點還沒過，你怎麽有空來這裏？總不會是食髓知味來幫襯我家點心的吧，還是來給孩子們買玩具？”李絮笑吟吟跟不遠處馬車上下來的青年人打招呼。
小梁掌櫃揪著短短的胡須，斜眼看路邊候著的牙紀，心虛一笑：“小東家，您這不是心知肚明麽，故意說這個埋汰我呢？”不好正麵回答，隻能先誇了一波蛋糕如何美味，又驚歎於點心鋪子居然這麽早關門。
他本想先把鋪麵敲定再找李絮談合作，沒想到，人才剛下車，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鋪子裏麵長啥樣，就被李絮逮了個正著。
玩具鋪子和點心鋪子這兩間鋪麵都不是李絮親自找的，沒見過牙紀。不過，做房產牙紀的人太容易辨認，腰上總拴著一串沉重的鑰匙，認不出來的怕不都是瞎子。
“以你的性子，不是十萬火急的事不會擅離職守。唔，讓我猜猜，是不是最近生意下滑了？或者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然而，這條街不如四方樓所在那處繁華，兩邊距離還不近。小梁掌櫃舍近求遠，跑到這邊看鋪麵，肯定另有所圖。而她這個暫時坐擁這條街上兩家鋪子的小老板實在有資格懷疑，這事跟自己有關。
小梁掌櫃摸摸鼻子，沒當著牙紀的麵承認，隻讓他稍等自己片刻，就跟著李絮走進點心鋪子小聲說話。
聽完對方來意，李絮恍然：“哦，原來是這樣，看來我的直覺還是挺準的。把奶茶業務單獨剝離出來，你這主意不錯，是現階段最合適的解決方案。不過，除此之外，對於四方樓的老顧客也要做好維係安撫工作。也怪我這陣子忙昏頭了，竟沒想到這一點……”
小梁掌櫃忙道：“這怎麽能怪你，要怪也該怪那起子黑心肝的歹毒小人！”
要不是有那撥人作祟，李絮也不會受傷，甚至差點變啞巴，回來後養了許久傷，直到今日聲音還帶著點往日沒有的沙啞。
李絮輕咳一聲，小花立馬奉上熱茶。
她衝小花笑了笑，轉頭道：“合作的事自然沒問題，就是吧，合作方案應該還有一點改進的空間。你先去看鋪麵，我再仔細琢磨琢磨，回頭再定……”
小梁掌櫃點頭應下，正要離開，卻發現剛剛上茶的女子有點眼熟，卻是先前他去探病時見到的引路小婢，頭上包著熟悉的頭巾，身上還套著一件樣式古怪的灰藍褂子。
“咦，這不是你的婢女麽，怎麽這副打扮？”
視線落到小花背後兩根粗帶子打的大結時，小梁掌櫃才明白過來，那應該是廚子們會在身上綁的圍布。
不過，常見的圍布跟婦人的下裙很像，隻是布料更加厚實，綁的位置要高一點，用來擋各種油漬、血漬，他還沒見過全副武裝到連胳膊都裹起來的。
“哦，她現在是點心鋪子的廚子了。她身上那個是我設計的新圍布，防髒汙效果不錯，你有需要的話，回頭也給四方樓那邊弄幾件。”
李絮後知後覺地有點心虛。
果然是自立門戶了就對那邊的事不上心了，這樣消極怠工好像不太好，不過，她一個人也不能分成幾瓣使呀。
還是得多招幾個靠譜下屬才行。
要是能把小梁掌櫃這種人才挖過來就好了，可惜不行，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