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被玩壞的豌豆
蕭天擎深吸一口氣，撿起一塊石頭，憑感覺準備出擊。
忽然，砰砰兩聲槍響從遠處傳來，接著繞過來的兩名槍手就倒在了地上。
接著車燈照耀，一輛牧馬人由遠而近。
蘇茵來了，她的車子在沙礫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接著她從上面跳了下來。
「警察，不許動！」她厲聲呵斥，接著上去用膝蓋摁著對方的後背，一手持槍，一手上銬子。
蕭天擎也拽住了另一個，不過這槍打偏了，打在胸口位置。
「救我……」受傷的槍手嘴巴張了片刻，一蹬腿，挺屍了。
另一名打在了胳膊上，是目前唯一倖存的。
蘇茵扭頭看了眼蕭天擎，「沒事吧？」
「沒事，你怎麼找過來的？」蕭天擎搖搖頭。
「輕雪給我打電話，我根據她車的定位過來的。」蘇茵簡單解釋了句，隨即取出手機打電話喊增援。
「謝啦，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你這是美救英雄，還兩次。」蕭天擎是由衷的感激，蘇茵總是在關鍵時刻出手。
後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敬佩道：「我聽輕雪說了，是你奮不顧身的引開了殺手，要不然遭殃的是她們。所以我也替輕雪謝謝你。」
「嗨，職責所在，不必謝！」
「我救你，也是職責所在。」
沒十分鐘，濱海大道上已經停滿了警車，強光手電筒在灘涂上不斷照射。數十名警察來來回回，兩個現場很快就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蕭天擎被帶回了警局，依舊是蘇茵給他做的筆錄。
不過這次來的待遇明顯比上次好多了，上次在審訊室，這次是在休息室，有沙發坐，有水喝。
「你對今天的案子有什麼看法嗎？」蘇茵徵求蕭天擎的意見。
後者想了想說道：「手法趨向專業，全員配槍，應該是有組織有訓練的。」
「你覺得，今晚的兇手跟昨晚的那群人是一伙人嗎？」蘇茵又追問。
蕭天擎搖了搖頭，「昨晚雖然有一名狙擊手，可也僅僅只有那名狙擊手夠專業，其他幾人都是業餘的。就等於一名王者帶著一群青銅。」
「而今天的，可以比作是一群黃金嗎？」蘇茵莞爾。
「頂多算白銀！」蕭天擎也笑了笑。
昨晚上入室搶劫的人不夠專業，只有一名強悍的狙擊手打掩護。
而今天，十二名專業的槍手聯合行動，只是被蕭天擎邊打邊跑，給拖死了。
從手法與實力來推斷，蕭天擎最終的結論：這是兩伙人。
而蘇茵沉默了片刻后，卻說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兩伙人的作案工具，完全一致。」
「有，五四手槍嘛。全都是老槍，而且還刻意磨掉的膛線，應該來自於同一批槍！」蕭天擎很直接就說出了這個重要細節。
蘇茵愣了下，「既然你知道他們用的槍來自同一批次，那為什麼還認為他們是兩伙人？」
「一批槍可以賣兩伙人，這有疑問嗎？」蕭天擎依舊堅持這是兩伙人，因為手法完全不同。
第一波人，利用內鬼摸進九號院，目的是天華九代。但是他們有個基本原則，那就是不殺韓輕雪。
第二波人，半路劫殺，只為天華九代。這群人槍法准，車技穩，而且最重要是不留活口。
蘇茵被他問住了，忽然嘟囔道：「杠精！」
「我只是實事求是嘛。」蕭天擎聳聳肩，忽然腦海中浮現出跌進海里的那個人的面孔，「對了，帶頭的人跌海里了，生死不知。那個人滿臉小坑，密密麻麻的……」
「麻子臉？」蘇茵皺眉問道。
「不是，是那種小洞洞，豌豆大小的洞，滿臉都是……」蕭天擎感覺自己無力形容。
「豌豆？」蘇茵卻忽然一收瞳孔，轉身沖趙凱喊道：「去，把崑山區滅門焚屍案的卷宗拿過來。」
趙凱面色變了下，似乎也有所懷疑，立即跑出去找案卷了。
沒過幾分鐘，厚厚的卷宗就被他抱了進來。
蘇茵沒有仔細查看，而是快速的翻找，很快就把一張照片取了出來。
她遞給蕭天擎道：「是這個人不？」
照片里的男子很年輕，五官端正，只是眼角有些上撩，顯得不善。
「有點像，可這張臉的差距也太大了吧……」蕭天擎看著感覺相似，可不敢肯定。
蘇茵啪的一拍桌子，「估計錯不了了，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事發后他家裡為什麼會有炒焦的豌豆……」
五年前崑山區發生命案，一家五口被人用刀殺害后倒上汽油焚燒，當時懷疑兇手是鄰居的無業青年馬亮。
隨後等警方趕去馬亮家裡的時候，馬亮已經潛逃，但從他家裡搜出了作案工具。
作案動機是鄰里瑣事，也有可能是積怨，總之當不起滅門這麼大的慘案。
警方隨後對馬亮發出了通緝令，可五年內卻沒有半點他的消息，這個案子一直是海城公安局的心頭刺。
蘇茵在重案組剛上任沒多久后，刑偵支隊支隊長劉長春就把這個案子丟給了她，並屢次督促她破案。
蘇茵把這個案子的案卷帶回家看的次數都不下三次，有時候半夜做夢都能夢到案發時的場景。
所以，當蕭天擎用豌豆做比喻的時候，她一下子被驚醒了。
案發後，警方在犯罪嫌疑人馬亮的家中，發現了被炒焦的豌豆。
這是個迷，無人能解。
如今，當蕭天擎的比喻出現后，她立即就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此時，她基本確定了今天在外灘追殺蕭天擎的人，正是這個馬亮帶隊。
可她還有最後一絲質疑，於是她把拍有豌豆的照片遞給了蕭天擎。
後者看完之後，也是一拍桌子，「好小子，真特么下的去手，就是他了！」
目前，初步推斷。
馬亮把鄰居滅門之後，立即在家中用大火炒豌豆。
當豌豆完全被炒紅之後，他抓著豌豆貼在臉上。
灼熱的豌豆把他的臉燒的坑坑窪窪，偽造成了一張麻子臉。
這張臉讓他避開了警方的重重追緝，甚至是如今最為發達的天眼監控也無法識別他。
臉都毀了，人臉識別系統自然無能為力了。
蘇茵顯得有些激動，在辦案過程中，沒想到鎖定了另一件大案的主謀。
「這個馬亮確實比較雞賊，不過死沒死我可不敢保證，反正是連人帶車一起掉海里了。」蕭天擎補充了句。
「我們的人已經去打撈車了，最好能從車裡把他的屍體打撈上來。」蘇茵略有些惡狠狠的說道。
這個人折磨了重案組挺久的，不，應該說是折磨了海城警方挺久的。
蕭天擎拿起一次性紙杯喝了口水，抬頭道：「蘇警官，我能回去了嗎？」
「回去吧，有什麼事我會聯繫你的。」蘇茵合上筆錄本。
蕭天擎站起身要走，忽又扭頭道：「這個點兒你該下班了，一起回去唄，反正也住一起。」
趙凱當時那個眼珠子啊，幾乎要蹦出來，瞪得有點眥目欲裂。
這才一天的時間啊，你倆的進展要多快啊，都住在一起了？
蘇茵沒看到下屬的表情，而是淡淡的說道：「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別說回去了，睡也睡不成了。」
蕭天擎沒有勉強，打了個招呼出門去了。
等到他出了門，趙凱才反應過來，立即說道：「頭兒，這合適嗎？他可沒少殺人啊，上面回頭問起來怎麼辦？」
「保護僱主，正當防衛，他沒有構成犯罪，我們沒理由留他。」蘇茵搖了搖頭。
趙凱感覺自己頭大了，昨天是不該留非要留，今天是該留而不留，自己的老大可真任性。
「回頭上面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放的人。對了，你把馬亮的案子整理出來，給上面打個彙報，我需要人手。」蘇茵把案卷推過去。
趙凱走了沒多久，蘇茵取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林威，幫我查個人，南部戰區特種部隊的……蕭天擎……」
「等我五分鐘。」電話那頭，豪爽又年輕的聲音底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