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蘭陵卷 17,明家事 上
吳道田掏出那本泛黃的小冊,問道:「這玄陰血經,你是否得到了完整的傳承?」
血七點頭,然後連忙說道:「主人且放開心神,我這就把心法說出。」
玄陰血經是血靈教的三大傳承之一,在七十二部左道功法中,能排名前十五,同時也是一部與陰神修鍊相關的法訣。與陰神相關的左道法訣,大商王朝才僅有一部。
這類傳承留在紙上的都是粗淺的入門功法,核心部分都是通過心神來傳承的。
事情過去后,血七就在張三娘家裡住下了,吳道田也不限制他的出入,反正簽訂了魂契,已經掌控了他的生死,出不了幺蛾子,但血七卻天天悶在屋內修鍊,大門都不出。
吳家大小卻很是擔心,那日晚上,他們都被血七嚇怕了。吳道田只好解釋了一番,說他已經和血七訂下了魂契,老娘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經此一事後,吳道田把兩生草交給了張三娘,若想生出第三片葉子,最少得需要一條小型靈脈支撐才行,自己要經歷的生死劫可不是這一次這麼簡單,根本不確定會在什麼時間發生,他現在急迫的需要一些保命的東西,這兩生草若是能晉陞為三生草,那就可以在關鍵時候,替換自己的一條命,生死劫才算過去。
這日,老娘和隔壁張三娘去集市,門外突然傳來門環被叩響的聲音,家裡的大黃狗連頭都不抬。
說起來,這隻狗的年齡有多大,家裡人都說不清楚。
就說那日,血靈教的邪人在吳家院子里,竟然沒能發現有這條狗,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娘幾個搬出吳府的時候,大黃狗也跟著出來了,把老娘感動的一塌糊塗,說以後要把大黃狗當第四個兒子對待,第三個兒子自然是旺財了。
金花從門縫裡一看,見是一個身穿管家服飾的老僕人,一手提著個竹筐,她便脆生生的問道:「這位大叔,請問你找誰?」
「這是吳家吧!你是吳家姑娘吧!」那老僕人咧嘴笑笑道:「請問吳夫人在么?」
「我娘不在家。」在外人面前,金花還是很有禮貌的,「大叔有什麼事?」
「眼看中秋,我家小姐來給吳夫人送月餅了。」老僕人說著側過身。
便見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打著一把遮陽傘,淺白的長裙,飄逸的青絲,薄薄的唇,如雨中遠山般的黛眉的女子站在門口。
金花定睛一看,忽然變了臉色:「你是明長春他妹妹!」
「吳家妹子認得我?」這少女眉目如畫,持著傘把的手如白玉無瑕。望之,便能感覺這少女鍾靈毓秀,氣質內涵。
但金花卻拉下臉道:「廢話,你來幹什麼?」
「方才明安叔說過了,快中秋了,給吳夫人送月餅……」少女的聲音清澈、溫婉,而且有一股說不出的有禮。
「我娘才不會要你家的東西!」金花的聲音卻又脆又急。不過說著說著,她還是不自覺的,對少女放緩了語氣,「你們快走吧,要是碰上我娘,你們就死定了。」
白衣少女這個無語啊,心說有這樣說自己娘的么?不過她挑這個時候來,就是趁著吳大娘去趕集,一時半會回不來。以她這兩年來的經歷,對付個十歲的小丫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少女微微一笑道:「前些日子,聽說二郎醒了,我便來看望一下。」說著欠欠身道:「只是家中事多,不想竟拖到今天,實在是不應該……」
「你們明家不用假惺惺。」金花撇撇嘴道。
「我帶來了根三十年份的人蔘,權且算是賠罪了。」明家姑娘卻不以為意的說道。
「喔……」金花登時表情一滯。
前天老娘還在發愁,發愁大哥和旺財哥怎麼才能進補一下,好突破到化氣境。但家裡現在拿不出多餘的錢財,老娘也一籌莫展。
在修行之中,財侶法地,錢財尤為重要,連江湖人物,都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的說法。老娘這幾年來,為了一家人,真的是想盡了辦法,但依然過的很是狼狽不堪。
雖然大哥和旺財哥說,不需要進補,過個一兩年就會到化氣境,但老娘卻一直發愁,愁得,晚上睡覺都翻來覆去的像炒瓜子。
想著平時老娘的訓導,『面子不值錢』,金花一呲牙,連忙改口道:「老杵在門口,人還以為吳家不知禮數,快進來說話吧。
吳家的祖宅不算小,東廂房兩間,西廂房兩間,正屋三間,院子里還有五丈靈田,畢竟是吳府的祖宅,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處於平民區,靈氣相對不足。
明家姑娘一進來,便看見吳二郎站在院子里,旺財在一邊默默的練劍。
馬氏本在東廂房裡懶卧著,看到有客人拎著不少的東西進來,立馬激動了,從屋裡竄了出來,去端茶倒水去了。
看到吳二郎,明家姑娘的心一緊,趕緊行了一禮道:「弟弟安好。」
「好,很好。」吳道田打量一眼明家姑娘,嘴角掛著笑道:「明姐姐好久不見哇!」
用天眼通望去,他發現,此女頭頂透出淡淡的紅光,好像盤旋著一展翅高飛的鳥的形狀,此女應該有大氣數。
氣數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但卻真實的存在著,修行的人都很重視。
很多宗門都有秘法觀相術,也屬於三千六百旁門小道中演化出來的旁門法訣。
這類法訣修鍊到小成,就能望風水看氣運,也是百姓口中的神仙般人物。這類法訣若修到大成,就能大體看人的運程以及命格,人的命運有定數和變數,既不能貪求,也不能坐等。
「是好久不見了。」在金花面前不卑不亢的明家姑娘,對著吳道田卻顯得很不自在,竟解釋道:「我那半年,一直在外面奔走,前些日子回來,才知道你受傷了……」
「是么。」吳道田冷淡道:「你以為這樣,就說得過去么?」
「是說不過去。」明家姑娘深吸口氣,迎上他的目光道:「所以我來道歉了。」
兩人的對話,讓旺財和金花驚掉了下巴,這是什麼情況?兩個人顯然是舊識,而且還有些說不清的故事……
『天哪,我哥莫非和仇人之妹發生私情了?』金花妹子展開豐富的想象,迅速腦補起來。
『你們想的太美了!』看到二人的表情,那老僕心裡暗道:『我家小姐乃是罕見的一品天靈根,剛出生就被高人遮掩了天機,外人根本不知道,還以為小姐只是三品靈根。小姐出生就是化氣境,怎麼會看上吳二這種廢物點心!』
明姑娘提出要和吳二郎單獨談談。
那老家僕對大張著嘴巴,坐在天井裡的旺財和金花道:「這事兒,不要亂說。」
「我說了有人信么?白惹人笑話。」金花回過神,眼皮上翻,白了老僕一眼。此時小女孩心裡卻想著,晚上大哥和旺財哥就可以用人蔘進補了,簡直開心壞了。
旺財的話更絕,直接回了一句:「我家少爺還未必看得上你家小姐,我看是你家小姐倒追我家少爺!」
那老家僕聽了后差點被氣暈。
金花一邊坐著發獃,一邊想著:以二哥那副德行,明家姑娘怎麼會看上他?儘管對方是仇家,金花也不得不承認,明姑娘長得真好看啊,還有聽說明家很有錢,到明家提親的媒人,能排一條街呢。
望著西廂房關著的門,小姑娘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簡直可以煉丹了。
西廂房中,吳道田與白衣少女相對而坐,目光平靜如秋。
「真是對不起。」少女起身,鞠了一躬,深表歉意道:「是我害了你。」
「確實是你害了我。」吳道田的語氣有點生硬,冷冷淡淡道:「你竟然讓一個白痴,去闖水月閣的幻陣,居心是何等不良!」
聽了他的誅心之言,白衣少女的面色有點發紅。
她右手攥在胸前,再次垂首鞠躬歉然道:「是我考慮不周,我當時只想擺脫你的糾纏,才跟你那麼說的。」說著抬起頭,眸子里起了水汽,低聲道:「我也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去了水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