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蘭陵卷 30,舊案 上
但現在的發展趨勢,魏縣主想置身事外,有點不可能了,滿大街的傳言,嚴重影響了官府的威信。還有,據傳言說,太師米問天已經到了蘭陵郡!
魏縣主平復心情,緩緩道:「聽聞那吳二是個遊手好閒的破落戶,他的話不一定可信。」
「縣主說得對。」韓不為點頭道:「有一條太師的線索,卑職必須稟明縣主。」
「講。」
「有消息通靈的家族說,太師已經在大名府了。。。。。」韓不為聲音越來越輕,只有魏縣主能聽到。
「什麼!」魏縣主震驚的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方低聲道:「你覺著有幾分可信?」
「卑職以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韓不為照著信上的話,複述道:「以太師的性格,如果在大名府,是一定要過問此事的。萬一那天來到霸城縣,現在大街上到處是謠言,官府威信受到嚴重影響,太師不可能無動於衷!縣主可能會在太師面前落得個辦事不利的名聲?」
「嗯……」一想到那位太師,魏縣主就渾身寒毛直豎。
魏縣主在『應天書院』呆了幾年,可深知這位太師的厲害,玉京郡的大街小巷到處流傳著這個太師的傳說。
在傳說中,這位太師本是一介凡夫俗子,苦讀經書六十載,成就了二品文丹,之後的修行之路更是扶搖直上,沒人知道現在是什麼境界,但肯定已是大黃庭境。
在大商國,太師和楚先生,堪稱讀書人的兩大榜樣。
據說太師善看人心,太師統領巡道、巡察,負責監督各郡縣,聽聞一點太師到來的消息,各府縣是一刻不敢大意……
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魏縣主讓吳捕頭先下去,然後讓隨從把師爺請來。
他修為雖然高深,達到黃庭二境,但計謀上一般,大部分靠身邊的文士出謀划略。
童師爺六十多歲,是個凡人老書生,教過書,算過賬,在衙門裡混過飯,據說小時候也是個神童,到了現在一事無成,連生計都困難,後來被推薦到魏縣主幕下做師爺。
「讀書,字字吟唱,句句深思。」
。。。
「晝夜不出戶,日以繼年,衣帶漸寬,終老不悔。」
童師爺正在忘情的讀書,聽說縣主找,趕緊來到公房,便見魏縣主在那裡一臉為難,似有什麼事委實難決。
「東翁,您找我。」
「先生來了,快幫我拿個主意。」魏縣主趕忙招呼他坐下,將方才吳捕頭所稟道與童先生。
「哦……」童師爺拂著鬍子,聽完后沉吟片刻道:「東翁,知道了那太師在蘭陵郡,我們不宜再裝聾作啞了,以免在太師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東翁以後的前程就擔憂了。」
說著他眉頭一挑道:「這件事,牽扯極廣,一是牽扯到『天匪』,二是有趙家向張巡道告狀,這裡面好像有隱隱的聯繫,如果東翁能查明,必然震動大商國!太師肯定會在君上面前提起你的才幹,將來定能扶搖直上?」
「先生說得太遠了……」魏縣主忍不住憧憬起來,嘴上還不能承認。
「那就退一步說。」童師爺道:「如果能了結此事,最少可以在本縣樹立威信,以後這幫吏胥誰還敢陽奉陰違?」
魏子陽上任以來,縣裡的官吏欺他外來戶,沒有家族背景,很是讓他碰了幾個軟釘子,弄得魏縣主空有黃庭境的修為,卻啥也幹不成,有力無處使……
聽了童師爺的話,魏子陽說道:「不瞞先生說,我也這樣認為的。」說著嘆口氣道:「這件事乃張巡道參與,我若是貿然插手,必然惹他憤怒。此人心胸最是偏狹,連本縣的計巡察都不太親近,若是不能成功,可就坑死我了。」
「東翁這話在理,那吳二的風評也不好,他的話不能輕信,」童師爺點點頭道:「不如這樣,今晚我悄悄去他家一趟,摸摸實底,要是他說的不假,咱們再作計較。」
「嗯,不急在這一時。」魏子陽點點頭道:「但千萬不能走漏風聲,若在事前傳到張巡道耳朵里,可就麻煩了。」
童師爺笑道:「明日,我去一趟吳二家裡,他被打那個案子還沒結,現在過去正好給他補個口供,好了結他被打那個案子。」
魏子陽想一想,拊掌贊道:「大善,虛虛實實,孰能料之!先生大才。」
花開兩枝,卻說吳道田坐在家裡心裡嘀咕道:「這個新縣主,可千萬別是個怕事的主!我這麼盡心的給你搭戲台,就等你登台唱戲。」正在想著,卻聽到外面的扣門聲,旺財趕緊去開門。
「二郎,這位是縣主的西席童先生,有些話要問你。」韓捕頭給兩人引見一下后,便退出屋去,站在院子里守候。
童師爺叫童文,讀了很多書,身上有種讀書人才飽經的風霜,那是一種歷盡艱辛,在塵世中百折不撓的氣質,給人深深的印象。吳道田感受了一下,童文身上的浩然之氣竟然很是濃郁。
童師爺打量著四下,只見屋中家徒四壁、孤燈如豆,桌上卻堆著好些書,好像是書生的寒舍。
童文讀了一輩子的書,看到寒舍,非但不覺寒酸,反倒有些親切道:「你在看什麼書?」說著自己拿起來一看,是一本《大商國詩詞》,這是張三娘給他買的。童文不禁笑道:「你以後是要學作詩么?」
「熏陶一下情操而已。」
吳道田早有的腹稿,聞言嘆氣道:「晚輩這次死而復生,才知道生命之寶貴,深悔當年浮浪無行、蹉跎光陰,現在雖已洗心革面,可惜讀書少,現在想沾染一下文人的情懷,好好做個孝子良民。」
「呃……」要是一般文人,估計就要被吳道田這番話,感動的熱淚盈眶了,可童師爺歷經塵世多少年,自能從這番『肺腑之言』中,嗅出一些別樣的味道。這怕是打過腹稿的吧?
童文不禁端詳起這個青年。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模樣,卻能看清一雙亮若晨星的眸子……嗯,有心計,卻不讓人討厭,難得難得。
收回目光,童師爺捻須笑道:「文人自有文人的浩然之氣,前有蘇老泉二十七始讀書,硬是從一介凡人,讀出了浩然正氣,形成文丹。後有米太師、楚先生,都是凡人書生出身,這都是讀書人的榜樣。」
凡人沒有靈根,如果想修行,可以從讀書著手,寒窗苦讀五六十年,真正用心讀的,數萬人中會有一人讀出浩然正氣,形成文丹,文丹是本命丹的一種。文丹形成后,讀書人就相當於跨過了辟塵境和化氣境,就可以修行了。文丹和本命丹一樣,也滋養人的三魂,和三魂遙相對應,要想更進一步,同樣要在文丹中演化三魂。
聽著很簡單,讀書就能讀出文丹。
實際上很苛刻,首先要潛心的去讀書,還得讀個五六十年,凡人的壽命才八十年左右,還得除去十年的頑童時間,就這麼算,數萬的讀書人中才有一人形成文丹。
聊了一會,童師爺話鋒一轉,終入正題道:「老夫這次來,一是為了你的案子,二是為了你提供的線索,」說著笑笑道:「按你的說法,這其實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