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怎麼是你？
第二十三章怎麼是你？
半月一晃便過，仲秋來臨街上熱鬧非凡，花燈彩秀應接不暇。
秦如月晚上逛了幾次，興緻勃勃意猶未盡，聽聞十五當晚有花燈游湖，準備帶爹娘出去好好逛逛。
「如月，娘在綢緞莊定了兩匹新布，給你定做了一身衣裳，快看看合不合身。」
小林氏如今病已大好，每日安心伺候秦升，幫秦如月忙著府里的內務，如今倒有些主母的樣子了。
秦如月接過衣裳，那是一件清雅的玉蘭色軟緞，樣式顏色都十分趁她。突然她目光一錯，懊惱的低呼一聲，「怎麼把這事忘了！答應了姚公子今日赴宴的，罷了，就穿這身衣裳吧。」
秦如月剛換好衣裳，門外已然安安穩穩的停了馬車。
「芙蓉，你給我看好家，莫要被人趁虛而入了。」
叮囑著侍女，秦如月抬腳就出了門。
「秦姑娘，請上馬車吧。」
秦如月一抬頭，正對上高逸的臉，頓時面色一變，「怎麼是你！」一抬手，就見到燕棄麟那張緊繃著黑的不像話的臉，「怎麼是你們！」
秦如月又下了馬車，此次高逸的臉色也不好看了，「秦姑娘，今日仲秋家宴，侯爺特意來此接你，請姑娘不要拂了侯爺的美意。」
秦如月冷笑一聲，「我憑什麼要成全他的美意？之前不是已經拒絕過了，何必再來登門！」
燕棄麟在車裡，將秦如月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重拳緊握，眉目橫冰。冷冷的聲音傳出：「秦如月，你當真不與本侯同去？」
秦如月翻了個白眼，心中已將燕棄麟嫌棄了個遍，「當真不去，好好地中秋節，侯爺不與家人團聚，幹嘛非要纏著我不放呢？」
高逸臉色巨變，連忙打斷她，「秦姑娘，您不要再說了。」
馬車裡燕棄麟卻已經是風雲大改，整個人都如墜冰窟一般，「高逸，走。」
馬車亦如來時轟盪，濡葶府前卻顯得一片孤寂。
「好可惜啊，連面都沒見到呢！」
「是啊，可誰讓咱們小姐是個小頑固，連神英侯的面子也不給呢。」
秦如月心底發笑，「你們幾個，說誰是小頑固呢？我看你們是小花痴才對。」
抱玉跟挽珠一臉心虛的吐舌，心底里卻是不怕她的。
馬車行至汀郊官道，車上的人周身氣壓極低，連從小一塊長大的高逸都不免面色發苦，謹慎的陪在旁邊。
車上的人彷彿靜止了一般，打從秦如月那出來，就一句話都沒說過。
「侯爺，姚府的家宴咱們還去不去了……」
高逸一邊擦著汗，一邊腳底發力，時刻準備小侯爺一出手自己就溜之大吉。
然而這一次，燕棄麟卻不像平常一樣發脾氣。
「中秋佳節，闔家團圓。姚家上下熱鬧非凡，姚勝朝有愛妹，姚大人有愛子，連杭州的知府都去了，哪裡會有本侯的位置。」
高逸心下一顫，知道今日已經觸及到了侯爺心底的防線，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侯爺，秦姑娘不知其所以，言下無忌，您不要放在心上。」
燕棄麟的聲音變得十分低沉，彷彿沉浸在傷心之中。
「本侯從沒有被人如此奚落過，高逸，今晚我是否十分難堪？」
高逸眼中閃過憂慮，不免擔心，「侯爺，您多慮了。是秦姑娘，不，是秦如月不識抬舉，您就放過自己吧。那女人出身鄉野，不懂規矩也是有的。明日咱們就要啟程去杭州，還是不要想了。」
燕棄麟從馬車上下來，負手而立。
從他十五歲襲爵以來，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家人二字。他本是出於一片好意，邀請秦如月伴隨自己中秋赴宴。
若她明白，自己也可許她一個承諾。可偏偏，她犯了大忌。
今夜的燕棄麟整個人都不對，好似沉溺在悲傷之中無法自拔，站的久了，身影宛如與山影重疊，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如月等了一炷香，姚府的馬車便來了。
「讓秦姑娘久等了，知府大人突然來訪，不然應早些來接秦姑娘的。」
姚勝朝穿著鶴紋銀絲領的長袍，髮髻參翎，倒是一派儒雅溫和。
秦如月上了車，故意與姚勝朝坐的遠了些。
「知府大人在府上，我去會不會不合適啊。」秦如月漫不經心的說，思緒卻總有些飄忽不定。
「自然不會，此次請你是翟神醫的貼，知府大人聽聞你幾次救了蘭娘，對你也是稱讚不已，想見一見呢。」
秦如月微微蹙眉，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事。
馬車停在姚府門前，偌大的姚府今日紅燈高掛，下人們也都面帶笑容，氣氛十分融洽。
「父親，兒子回來了。」姚勝朝帶著秦如月來到正廳，只見高位坐著二位中年男子。
左邊的一身官氣，忠正的臉上帶著嚴肅，便是姚勝朝的父親，從五品侍郎姚威。
「見過姚大人。」秦如月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便側立在旁。
「哦？這位就是秦姑娘嗎？」姚威粗眉一挑，笑將起來，「知府大人，這位便是下官與你提起的那位秦姑娘，就是她幾次三番救下小女，連翟神醫也稱嘆不已。」
右邊坐著一位發福的中年男子，身穿官服卻一身腐敗之氣，面色焦黃卻橫縱放欲，一看便是個城府極深之人。
秦如月不喜，微不可查的蹙了眉，「參見知府大人，民女秦如月祝知府大人、姚大人歲佳人和，中秋安康。」
邵知府端著茶，深深了看了她一眼。
今日秦如月穿著那件玉蘭軟袍，青絲半綰個玲花髻，耳墜上青珠晃當，頗為清麗出挑。離開秦家后她身子調理的極好，氣色也是飽滿紅潤，十分可人。
那邵知府看一眼便雙眼發直，舌頭在口中攪來攪去，誇誇讚道：「秦姑娘真是青蓮之心溢於其表，真是人美心善，人美心善啊！」
秦如月蹙眉，卻聽見姚威奉承大笑起來，「知府說的是，今日請秦姑娘過來，正好一起同知府大人過仲秋！」
姚勝朝神色一變，「父親！」
姚威不滿的皺眉，「幹什麼？還不快去把你妹妹叫來，要開席了。」
秦如月被落在正廳，聽姚威與邵知府虛與委蛇，討論那些年邵知府在杭州做下的煙花巷柳之事，聽得她是一陣陣犯困一陣陣乾嘔。
「說起美人，面前這位秦姑娘真是不俗，比起杭州第一美人柳嫣也不逞多讓。」
秦如月一個激靈，突然被引到話題上，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秦姑娘如今尚無良配，若邵知府實在欣喜，不如向秦姑娘聊表誠心如何？」
秦如月猛地抬頭，便看見姚威一臉奉承，眼中摻著一絲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