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迷天卷土
秦如月臉上騰的一紅，剛才光顧著買買買，徹底的把月牙給忽略到一邊了。
此時他雖然是笑眯眯的，可秦如月還是感覺到那笑容背後陰森森的冷意。
「咳咳，該走了，走吧。」
秦如月走出院門，看到門口備著三匹黃栗馬。
黑澤柔聲道：「你若不會騎馬，可以與我同騎。」
秦如月直接拒絕了，牽著一匹看著稍微矮小一點的馬兒，用力蹬了上去。
「無妨，我自己可以。」
話雖這麼說，手裡卻把韁繩攥的越發緊了。此時再騎在馬背上，便不由想起燕棄麟教她騎馬時，寸步不離身的緊張模樣。
如今他既身在邊關，自己也不急著去尋他。黑澤所言如今朝堂動蕩，夕妃對自己虎視眈眈，倒還真是在黑澤身邊比較安全。
此行目的地為金沙城，位於西北靖邊一處。此地乃當年武王城舊址，先帝奪城后便填埋此城棄之離去，鄔王部下暗中將此地保護起來，挖掘鄔國舊址，慢慢建立了現在的金沙城。
金沙靖外皇權戮，卷天迷地武王城。
先帝對武王城這片國土極其嫌避，金兆建成后便逐漸不再奢管，只派了僅僅一個太守駐紮邊防，退居百里之外安插防線，大有把金沙城拱手讓人的意思。
幸而鄔王螢劣的部下生猛剛烈，忠肝義膽，將這片土地保護的極好，方圓萬里的小國無一次騷擾靖邊。
秦如月微驚，原來黑澤竟是要帶她去武王城。
「京城通往金沙的官道數十條，我知道一條最快的路，連夜趕路只需兩天便可到達。」
秦如月微微點頭，將面紗重新遮蓋在臉上。便見唐越崖披著風衣，背著一個有些笨重的包裹。
「你這帶的什麼東西？」
唐越崖眯著眼笑道：「採摘鷺草用的工具，在下從沒親手摘過這等草藥，還是小心點為好。」
秦如月沉吟了一下，「若到時我辦完事情，便與你一起去尋鷺草。畢竟是給我爹爹治病的葯，怎好如此勞煩你。」
唐越崖神色莫名的看了黑澤一眼，「哪裡哪裡，都是朋友。」
馬蹄聲漸去，京城界外三道身影疾馳而去。
殤陽。
「末將遲蘅參見將軍。」
軍帳之中一個髯臉大漢單膝跪在地上，手持重刀甲胄披身，周身縈繞著刺鼻的血腥味，好像剛才戰場上廝殺回來一般。
案前坐著一道鎮定的身影，燕棄麟快速的翻閱著行軍箋，眉頭卻越皺越深。
「半月前鍾毅曾單獨離營，徹夜未歸？看守的人是誰，可有審問過了？」
遲蘅埋頭沉聲道，「末將看守不嚴，讓那幾個小人逃了。不過曾有一人留下字條，說是隨鍾將軍投奔黃陽去了。想不到鍾毅竟然做出如此背信棄義之事。將軍，此番勞你回營，末將實在心中有愧。」
燕棄麟征戰百場，灑血靖邊方才換來如今的地位和安寧。殤陽看似地形彎要，實則正是神英衛三軍的駐紮總部。神英侯手握十五萬兵馬有一半都駐紮在此。
此前燕棄麟平定殤陽暴亂，將此地放心交給鍾毅遲蘅等人，卻不想他最信任的部下竟然投奔老對頭黃陽，禍亂軍心！
遲蘅曾親眼見到燕棄麟是如何以身護國的，心中對他很是敬畏，如今鍾毅反叛，他自知燕棄麟心中必然十分難過。
此番被調遣，也是皇上對他的一個警告。越發想到此處，遲蘅心中便更加愧疚，恨不得立刻去境外將鍾毅抓回來向他請罪。
燕棄麟沉呼一口氣，心中有了數，「不怪你，起來吧。如今殤陽還有多少將士？」
遲蘅道，「除卻邊防換守的兩萬兵馬，在殤陽城內還有三萬餘人。此前鍾毅曾調兩萬人去了潿洲，稱潿洲水患請求調兵支援。末將身為副將，沒有多問。難道他想獨吞了這兩萬精兵？」
燕棄麟站起身來，嘴角冷笑突兀，「神英衛乃本侯一手訓練出的精兵，若什麼人都能隨意調動，豈不是成了笑話？他此舉只為分離三軍之力，為今日的叛逃做準備罷了。傳我令，城內三萬駐軍整頓一番，明日將所有守邊的將士替換下來，本侯要親自操練。」
他離營時間久了，神英衛中充斥了不少新鮮血液，縱有人聽聞他的名號，但心中仍是不服氣。鍾毅曾為靖邊都統，只怕那些守將都被他洗了腦了。
遲蘅領命退下后，高逸從帳外進來。
「將軍以為，鍾毅當真是受了黃陽蠱惑，反叛歸降了？」
燕棄麟負手背對著他，此刻也是不由深呼吸一口氣，「還需調查，黃軍在殤陽屢屢騷擾邊關，其意不明，如今鍾毅歸降對他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不出所料三日內必有進攻，你接管鍾毅的職位，好生把守，隨時與我彙報。」
高逸點頭領命，沉著半晌又開口道：「侯爺，秦姑娘那邊，是否需要安排人再找找看？」
燕棄麟放下書簡，眼底神色風雲涌動，片刻后緩緩湮滅，「不必了，如今我身陷囹圄，自身難保，她跟著他，倒也安全些。明日整頓三軍，準備迎敵黃陽。」
自燕棄麟放下書簡那一刻起，他身上便緩緩出現一種難以匹敵的氣勢，長年征戰使得他渾身充斥著令人戰慄的殺意，這種鮮血屠戮出的氣息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泯滅。
黃陽曾是殤陽左翼斥尉，也曾與燕棄麟並肩作戰，縱橫四野，可惜黃陽出身不高，一戰歸來卻未曾獲封任何將位，黃陽意氣難平便揭竿而起，佔據了殤陽城。
燕棄麟雖與黃陽情如手足，但神英侯府此生效忠朝廷，不得已與黃陽開戰。
黃陽胸懷大志，其掌兵之力並不弱於燕棄麟，二人膠著四年，雙方皆是心力交瘁，最終黃陽無奈撤兵，戰事方才平息。
多年來黃陽雖然並未造成大亂，卻屢屢騷擾殤陽靖邊。殤陽土地肥沃富足，是皇帝十分看重的關要。黃陽的狼子野心被皇帝洞悉，特意安插神英衛的駐紮地點在這，作為黃陽的最後一道防線。
燕棄麟歸為侯爵，自然不可能久待在邊關，黃陽戰敗后便啟程回京，留鍾毅主持大局。
卻不想身負燕棄麟看重的鐘毅，竟然投向了黃陽的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