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秦如月將披風穿上,在領下打了個結,「我已經無礙,天氣不錯,我出去透透氣。」


  李辭點點頭,她便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一夜大雪,徹底將這片天地染成了銀白色。


  前夜的風雪交加似乎不復存在,如今冬陽高照,將雪地照的如星河一般閃閃發光。


  天氣也不似那夜那樣寒冷,秦如月不覺舒了口氣。


  突然從眼前急急忙忙走過去一道身影,秦如月本來沒注意,可那人在她眼前走過時,不知是故意還是怎樣,突然微微側了側頭。


  這一幕看在秦如月眼裡,卻讓她瞬間大驚。


  那人的臉,竟然與她認識的一位故人極像。


  下意識的便追了上去,可那人越走越快,竟是沒一會就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秦如月來回望了望,心中那道身影始終是徘徊不去,想了想,還是循著腳印追了上去。


  直追到客棧後方的一片空地上,卻不見一個人影。


  秦如月剛準備掉頭回去,突然見屋檐下閃過一道黑影,下意識的叫住他,「姚勝朝!」


  那身影果然頓了頓,秦如月便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立刻抬腳追了上去。


  姚勝朝披著那日宮中見到時穿著一樣的黑色斗篷,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若不是方才他也有意看向自己,她真不一定發現竟然是他。


  姚勝朝低著頭,不曾將臉露出來,甚至沒有同她講一句話。


  秦如月跑到他眼前,氣喘吁吁的問,「你怎麼不說話?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姚勝朝側過身從懷裡取出一個銀色面具,背著她扣在臉上,這才轉過身來,依然是冷冷的看著她。


  秦如月微微吃驚,眼前的人雖然是姚勝朝不假,可是他的眼神卻和之前一點也不一樣。


  之前的姚勝朝如沐春風般,謙和如玉朗若星河,現在的他卻陰鶩不定,詭秘難辨。


  秦如月大感吃驚,「姚公子,你到底怎麼了?為何不與我相認?你我相識一場,上次見你還笑談甚歡,怎的這就冷若陌路了呢?」


  姚勝朝側頭,不對她的眼睛,秦如月在他臉上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就像是他原本就是這樣一個冷漠入骨的人。


  秦如月還想再問,突然他身子一轉,往房檐的另一邊快步走去。


  秦如月想追,卻覺得腳下一陣撕扯,冰天雪地里她竟不知何時踩中了什麼,雙腳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直到姚勝朝的身影消失不見,腳下又像是突然活了一般,一下子就倒在地上。


  秦如月拍干身上的雪,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姚勝朝怪怪的。


  上次在紫星閣外遇見他,便覺得他身上有種陌生的氣息。


  如今一見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連見她還要帶上面具,這到底是怎麼了?

  之後秦如月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剛才她站的地方,分明什麼粘的東西都沒有,更惶逞把一個人死死的粘在那裡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回到客棧里,店家見到秦如月,不由滿心熱情的迎了上來,「姑娘,侯爺囑咐我煮了點參湯,在後廚里熱著呢,在下這就去給你拿。」


  秦如月眉頭一挑,一碗參湯就想彌補她,想的太容易了吧。


  等她上樓,燕棄麟正在房中與高逸李辭說著什麼。


  「侯爺,這些人來勢洶洶殺機畢露,我看八成是沖著您來的。我們應當稟告聖上有人慾刺王侯,讓大理寺插手此事,會輕鬆很多。」


  李辭卻覺得不妥,「侯爺,這些人雖然各個身手利落,但卻有意與神英衛周旋,他們分明有機會追上你和秦姑娘的馬匹,可他們沒有,而是大大創傷了神英衛。屬下看來,此舉意在破碎神英衛在眾人心中的形象,意圖打擊神英侯府的勢力,不可小覷。「


  燕棄麟聽完,微微點了點頭,「李辭說的不錯,那人能一舉傷了我,足以證明他們的實力,雖然最後將其全部剿滅,可我還是懷疑他們有人逃走了。」


  高逸睜大眼睛,「不可能,我當時在戰圈外面,所有黑衣人盡數伏誅,沒有逃走的。四周全都是衝過來的腳印,也沒有發現離開的痕迹。」


  燕棄麟眯了眯眼,沒有人能在眼皮子底下逃走,除非他會飛。


  這麼想著,秦如月便推門進來了。


  「方才我在外面見到姚勝朝了。」


  燕棄麟眼底驚訝,「他怎會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而且他很是奇怪,明明認出我了卻不與我說話,還帶著一張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之前他曾告訴我他就住在宮中,為何會千里迢迢來到洧川,此事必有蹊蹺。」


  燕棄麟緩緩點頭,這些千頭萬緒積攢在一起,確實難以理清。


  如今最要緊的是回京向皇上說明這一切,就算真的有人會對神英衛不利,一次沒有得逞,必會有下手。


  客棧的店家是神英衛的死忠粉,這些天來一直歇業關門,專心為神英將士養傷用。


  三天之後神英衛元氣恢復,燕棄麟身上的傷也癒合了大半。


  率先命探子出去探查外面有沒有埋伏,探查后發現百里之內無任何異常。


  燕棄麟鎧甲著身,披風在上次混戰中已經被刺的破爛,所幸就不帶了。


  店家得知騎兵的馬都在混戰中死了大半,便立刻聯繫莊子上賣馬的表兄,為眾人準備了六十匹棗紅壯馬。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騎上馬背,燕棄麟一聲高喝,便自洧川重整出發,往京城方向趕去。


  這一路上果然不見任何異常,可越是這樣平靜,秦如月心中就越緊張。


  經過上次那場混戰,秦如月只有老老實實坐在燕棄麟懷裡才覺得有一點安全感。


  燕棄麟在外的時候身上是硬的,時時刻刻都繃緊著神經,全身都在戒備狀態。只有在圈著她的時候,才會展現出一絲絲的柔軟。


  趕路了三天,終於見到了京城邊上。


  依然是上次來過的郭城,秦如月覺得好像一直在天空飄著終於落到了地上,剛下馬的第一頓就大吃大喝的補充體力。


  正吃著飯,突然聽見外面的人著急忙慌的跑進來,「出大事了!聽說,聽說皇上病倒了!」


  秦如月一噎,和燕棄麟對視一眼,側耳繼續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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