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他還是不是你爹
“都差不多。”
鄭乾挖了挖鼻孔，看了眼後頭見已經排起了長龍，人嘶馬叫的好不雜亂。
四目張望一圈，見不遠處一個頭上插雞毛的玩意兒正領著一幫子破落戶圍著幾個女子找貓咪，那些女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提著裙擺跳來跳去，嘴上叫的嚇人，可看那架勢恨不得順勢就掛在雞毛等人身上。
雞毛公子攆了半天小雞，氣的哇哇大叫：“你們不要這麽隨便好不好，這他娘的找貓咪還有什麽玩頭，娘的，撤，換一家。”
他們不滿意，那幫女子更不滿意，勾欄渾話脫口而出，“呸，瞎了你的狗眼，軟蛋、慫貨、豆芽菜，浪費老娘的表情，滾。”
“得得，你們厲害，我惹不起行了吧。”
雞毛公子罵不過人家，帶著十幾個破落戶兄弟換地方。鄭乾瞧著有趣，這家夥好些日子不見，沒見半點長進，上回是抓長蟲，這回是找貓咪，也不說換點花樣。
車龍緩緩推進，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眾人才進了園子。朱詢派的侍衛早已等候在此，一見鄭乾等人到了，連忙接了進來。
“謝天謝地，四爺，你們可算是到了。”
鄭乾一瞧，認識，正是上次跟隨朱詢來雜樹林的侍衛之一。
“怎麽，都吃上了？”
“誒，看四爺說的，你們不來誰敢吃啊，嗬嗬，快請。”
這侍衛說話伶俐，一句話惹得眾人都高興起來，人家堂堂王爺如此重視，誰不沾沾自喜。眾人跟著他繞過門口一群鶯鶯燕燕，往駐地而去。
鄭守道輩分最高，自然走在頭裏，眼瞧著園子裏舉子富紳眾多，而更多的是眾家的女眷之輩，心裏不由得有些著慌，向那侍衛問道：“王爺可還還請了別人？”
那侍衛眼明心靈，笑著回道：“回鄭老爺，隻請了諸位，再無旁人。”
一聽這話，老宅眾人放下了心，鄭守道十分滿意，鄭守正和張氏等人激動的差點跳起來，古氏拉著鄭姝小聲道：“妹子還是你麵子大。”
鄭姝羞澀難狀，說了聲我不依了，低頭絞起了手中的帕子，可步子卻不停，反而更快了。後頭阿若有些吃味，一撇嘴對鄭乾小聲說道：“瞧他們那德行，好像選妃似的。”
“你可說對了，這裏誰不是衝著這個來的？”
阿若小嘴一撅，哼道：“誰說的，我就不是。”
鄭乾舔著臉賊笑，緊緊靠近她身側，兩人小手來回比劃，做起了小動作。旁邊鄭婉又是無奈又是生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落後幾步和王熙走在了一起。
成耀祖落在最後，心中失落惆悵，瞧著鄭婉的背影，一言難盡。這一次來雲園，還是鄭婉力爭的結果，說是讓他放鬆身心，力爭明年高中。
可他心裏明白，自此以後和鄭婉再無半點希望了。
當初大樹下自己錄文章，木樓上鄭婉作詩，兩人似乎心意相通，何等的美妙。可如今，先是醉酒說錯話，後是被沈小姐追的狼狽不堪，又，又有了肌膚之親。這以後還有希望麽，沒了，半點也沒了。
成耀祖心中哀聲歎氣，旁邊方同漸倒是頗為同情於他，沒有沈小姐這麽一出，說不定他和鄭婉還真有可能，鄭婉處處維護與他，可沒見對旁人有這麽好過。
“成秀才，歎什麽氣，世事無常，也許明兒個又發生變化了呢？”
“你說，沈小姐會放手？”
成耀袓一陣苦笑，方同漸搖頭道：“不是，我說明兒興許你就回心轉意，從了沈小姐了。”
成耀祖指著方同漸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歎息一聲，對著他拱拱手，快走幾步來到鄭乾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
鄭同學和王大小姐玩的正高興，冷不丁有人拽他，立時惱火起來，扭頭一看是成耀祖，見他一副死了老娘的模樣，不由得奇道：“老成，又咋啦？”
成耀祖苦笑搖頭，看了眼鄭婉，說道：“多謝鄭兄相助，來到這裏有好多同窗，想來不會遇到沈小姐了，我就不隨你們去了，到時候瓊林宴散席我自會離去，就此告辭吧。”
“誒，別呀，我姐可是讓你來見見世麵，給以後鋪鋪路的，你走了豈不可惜。”“不了，人生自有出路，我也不是那種媚腰侍貴之人，還是算了。”
“嘿，你說誰呢？”
鄭四爺一聽火了，合著我們就是那種人了？鄭婉聽了他的話，深吸一口氣，上前說道：“成公子有此雄心，我等就不勉強了，再見。”
鄭婉說的決絕，成耀祖身形微晃，對著眾人深施一禮，再無說話，扭身大踏步往西而去。阿若急道：“姐，就這麽放他走了？”
鄭婉忽然笑了起來，說道：“該做的都做了，我已問心無愧，如此正好，各走各路兩不相幹。”
鄭乾心裏大喜，阿若雖然覺得徹底了斷是好事，可總覺得心裏不是個滋味，有情人終究沒成了眷屬，何意可泣？
前頭老宅眾人見走了一人，回頭問出了何事，鄭乾一說是成秀才離開去見同窗好友了，鄭守道等人連連搖頭，鄭望亭哼了一聲道：“這樣的榆木腦袋就算高中了，也是個愣頭青，走了好，省的一會吃席出醜。”
“你說什麽？”
鄭婉聽了這話，突然發作，鄭望亭吃了一驚，叫道：“婉丫頭，你著什麽急。”
鄭乾笑嗬嗬上來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大哥，我姐嫌你口臭呢，一會兒吃席再出了醜。”
“沒有啊。
鄭望亭抬起手來對著哈了口氣，忽然點點頭道：“是有些，不過離開些卻是聞不到了。”
噗嗤，阿若等人哈哈大笑，鄭守道氣的胡子亂顫，知道鄭小四在耍人，可這個混賬兒子還傻愣愣的就落套了。
“混賬東趕緊走。”
“真的，爹不信你聞聞。”
這下連古氏也看不下去了，怎麽往日頗為精明的一個人這時候就像個傻子似的，還不夠丟人的。古氏上來把鄭望亭拉倒一邊，狠狠的擰了他一把，小聲喝道：“你失心瘋了？”
哪知鄭望亭長長出了口氣，眼珠一轉，小聲道：“你沒見老四那吃人的眼神麽，我不自汙一下，待會見了王爺，他給你胡說兩句，咱們不得虧大發了。”
“哦，原來如此，我就說麽，還是你機靈。”
自家丈夫能有這般急智，古氏轉眼就滿臉笑意，拉著鄭望亭回了隊伍中間，還在跟別人解釋，說他說的對，剛剛自己聞了，確實遠些就沒味了。
鄭守正兩口子吃點沒笑死，鄭守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對兒丟人現眼的蠢貨。那領路的侍衛強忍著笑意，揮了揮手，駐地宅院就在前頭。
走了小半刻，路上又遇到好幾撥前來駐地之人，好些個還都是認識的，鄭守道見他們無頭蒼蠅一般亂轉，相互打聽郡王長短，心裏便十分得意。
等來到門外，這裏聚的人更多，倶是富貴，更有甚者還一起吃過酒，鄭守道覺得該見見禮，不說顯擺吧，總該告訴大家夥，我老鄭家又翻身了不是。
沒成想還未動作，便被攔了下來。
“鄭老爺莫急，那些人王爺不願見的。”
“哦，哦，曉得了曉得了。”
鄭守道心裏越發得意，忽然覺得這人前藏拙人後獨食，旁人還傻乎乎不知道的感覺，嘿，真爽。
侍衛領著眾人饒了個圈，從後角門進了院子。一進去就聽見堂上有人高談闊論，聽著聲卻是有些熟悉，鄭守道不由得問道：“敢問，堂上何人？”
不等那侍衛回答，戚姨娘就先叫了笑了起來：“老爺，那是花大爺。”
花大爺？
眾人一愣，鄭守正和鄭守道一樣的心思，暗中小聲說道：“大哥，看來這頓飯不好吃啊。”
花大爺他倆可是知道的最清楚，當初剛來府城時，多少人巴結老太監，自己等人跟著沾了不少光，可後來才知道這些都是上不了台麵的，真正的世家大族，像什麽陸家，餘家，葛家根本不屑如此。
這些人裏頭，最大牌的就是花家，花大爺名聲在外，人家算起來是郡王爺的長輩，對老太監連理都不理。
自己等人還是僥幸得見過一麵，也不知道花大爺是如何想的，對自己二人十分友好，頭次見麵就送了倆美人來。現在終於知道了，人家哪裏是對自己好，拿人的手短，郡王爺麵前必處下風。
“唉，這算計的，罷了。”
鄭守道無奈搖頭，請侍衛進去通報，不一會就見堂上衝出來倆人，正是朱詢和朱蘊乾，兩人一見眾人來了，好家夥那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見著親人一般。
鄭守道和鄭守正二人瞬間氣勢又漲了起來，你花家再厲害又如何，王爺器重，將來還是王妃娘家，豈是你區區兩個美人能拉攏的。
兄弟倆心思電轉，眨眼之間便決定了以後的方略，可憐戚杜二位姨娘，仗著花家大發雌威的好日子還沒享受一番，就要落花隨流而去。
“你們來了，快快請進。”
朱詢忍不住心裏的激動，把王爺的威儀扔到了天外，拉著鄭乾的手一個勁的搖擺，眼神往後一看瞧見了鄭婉，心中更是激動無比。
朱蘊乾更是如此，上來先是和鄭守道等人抱了抱拳，緊跟著就衝到了鄭姝麵前，笑道：“你來了？”
鄭守道和鄭守正等人誒呀一聲，這可如何是好，郡王和他堂兄都對鄭姝有意，這當著兩人的麵可得小心了，那個都不能得罪。
卻見鄭姝款款一禮，矜持的猶如鵪鶉一般，頭也不抬，鶯聲細語說道：“不敢當公子問。”說著話閃身避過。
好，老宅眾人大為妥帖，果然教養一番就是不一樣，要照往常指不定就說出大爺有禮了。
朱蘊乾幹笑兩聲，連忙收回手來，心道自己孟浪了，看吧小佳人嚇得。回過身來笑嗬嗬對鄭守道等人問話，什麽路上可平安，家裏這兩天可好。
鄭守道帶頭，老宅眾人大禮參拜，然後起身一一答了。
另一邊，鄭乾瞧的清楚，朱詢的眼光就沒離開過鄭婉，心裏一發狠，說道王爺這邊來，將他拉倒了一邊，朱詢奇怪道：“出了什麽事了？”
“沒事，裏頭是不是那個什麽狗屁花大爺？”
朱詢點點頭，臉色發苦，對著鄭乾也沒有隱瞞，將這花由二欺壓自己的事簡短說了。鄭同學嗬嗬一笑，真是老天開眼。
朝著鄭姝那邊努努嘴，道：“看見那邊了麽？”
“什麽意思？”
“齊大非偶，鄭姝和他不是良配，別把老鄭家拖進泥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