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孫家老太爺歿了
原來這小子在老宅順了好些財物，跑到城裏花差，當然輸多贏少，沒幾天就光了屁股，想著回去再摟一些，卻讓張氏好生打了一頓，沒敢多留又跑了回去，借著鄭乾的名頭借了好些債，沒兩天又輸了。
可沒成想這一回出現了個貴人，就是黃老三，不但把債都給他還了，還請他花天酒地，還遇上了崔老二，黃老三好手段，崔老二不是大撒銀子找手下跟班麽，賠玩的輸錢可以，臝錢的不行，這還有誰肯和崔老二玩耍。
於是乎鄭望閣便頂替了上去，輸臝都是黃老三的，事成之後得了五百兩的好處，還白落一伺候的頭牌，就是小金寶。
鄭望閣把事情一講，看看這可是正經憑本事得來的，不用怕的。鄭乾連忙問崔玉堤現在如何了，回來這兩天還沒顧上問他的事。
鄭望閣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回青州去了，說是回家理論，不答應什麽事就斷絕關係，讓老崔家絕後。”
“啊，多咱走的？”
“嗯，好些天了，黃老三為了這個可愁死了，說是怕你責怪，跑到府城去了。嘿嘿，老四，你那五品官是不是真的，不然黃老三不會這麽怕你啊。”
“呃，差不多吧。”
鄭望閣哈哈大笑起來，叫道：“我就說麽，我的麵子是有可也沒這麽大，老四你成了官，這就說的通了。”
啥？五品官，毛盼兒在旁聽的真切，心道乖乖，這才多少時日，朱詢就給他弄了個五品官，這要我成了王爺心頭肉，那誥命不是手到擒來。
毛盼兒大喜過望，對鄭乾笑道：“四爺，您老放心吧，我一定和老三好好過。”
鄭乾點點頭，沒有言語，心裏隻想著崔玉緹，好好的孩子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不過回了也好，有家人管束，怎麽也不會胡來，二嫂應該也放心了。咦，我怎麽又想起崔玉涵來了。
雅間內一時有些冷場，正在這時，羅婆子又急了忙慌的跑了進來，對鄭乾叫道：“姑爺，不好了，縣裏來人了，老爺叫你趕緊回去呢？”
“誰來了？”
羅婆子嗯了半天才道：“好像是趙捕頭，說是縣尊大老爺叫你和老爺都進城呢。”
鄭乾一愣，這是又鬧得哪一出？自打想明白縣令劉通的連環計，鄭乾對這類官場老油條就瘮的慌，算計太狠，滴水不漏，得了便宜還讓你感謝他，實在是防不勝防。
“你就說我和三哥有事要辦，剛走了沒見著就行了。”
鄭乾不想去，羅婆子也無法，正待回轉，卻聽著官道上有人叫喚：“小四快來，大老爺有好事給你。”鄭乾長歎一聲，聽聲就知道是趙捕頭，隻得來到窗邊笑道：“姐夫稍待，這就來。”
鄭望閣一聽有好事，一把抓住鄭乾的袖子叫道：“老三，什麽好事，帶哥哥“好事？嗨，指定是倒黴事，你願來就來。”
趙賢良來雜樹林非說縣令劉通命來找，到底是何事，趙賢良也說不清，隻言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有好處。不止是鄭乾和王道昌，附近的幾個大戶都派了人去。
話都說道這兒了，鄭乾隻得答應下來，偏鄭老三覺得一定是好買賣，說什麽也要跟了去見識一番。讓毛盼兒領著小金寶回老宅去，自己個挺著肚子站在了鄭乾身邊，一副神氣的模樣。
等了一會兒，老王頭收拾利索也來了，眾人合兵一處，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往縣城而去。半路上果真遇上城西好幾家大戶，正好合在一起同行。
車廂內，老王胳膊肘懟了懟鄭乾，讓他看一側平板車上坐著的那個病癆鬼，鄭乾探頭一瞧，就見那人一路走一路咳，臉色蠟黃，身後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廝不停的拍，等咳出這口痰來才算舒坦了些。
“老爺可好些了？”
小廝忙活的滿頭大汗，那病癆鬼長籲一聲，笑道：“舒坦了舒坦了，還是角兒手藝好。”
兩人眉來目去看的鄭乾一哆嗦，回過身來問道：“老王，這人是誰啊，看樣子命不久矣了。”
老王頭搖搖頭歎道：“這人就是龐應龍，菜地後頭的莊稼地就是他的，我瞧著也差不多了，等他一了賬，龐家就要接手田地了。”
鄭乾哦了一聲，再看過去，裏外裏一瞧一目了然，忽然心裏又泛起原來買地的打算來了。
之前說菜地後頭那塊地老龐家早已打了主意，這才放棄，加上金老實說如今買地不大保險，而且鄭婉那裏建宅建大棚，再留下應急的銀子也就不剩多少了。
可如今又盤算了賬目，建宅子省下三百兩。而杜二子前些天又做了筆大買賣，天仙院的老圖牽線和幾家園子搞選秀，把庫存的舊綢緞一掃而空。原本就是店裏的舊貨一分本錢也沒有，五折甩賣淨賺五百兩。
有了這八百兩，加上阿若鄭婉手裏的零碎湊個一千兩不成問題，有了這錢買個百十來畝地也正好，以後糧食就不愁了。
鄭乾盤算的好，有了這想法，越看龐應龍越覺得放他讓老龐家白得了地太便宜了，心裏實在不落忍。
“老王，你說，如果咱們先下手，從龐應龍手裏買出一塊來，老龐家是個什麽反應？”
王道昌撓了撓頭，道：“不好說，老龐家勢大本縣第一，明麵上人家是大善人，可暗地裏誰又能說的清楚，我看還是別了，省的惹麻煩。”
“這麽說，不好搞？”
“不好搞。”
鄭乾有些不信邪，不過老王頭人老鬼精，他說的話一定是有道理的，平白無故惹上一個大族確實不是好事。
“嗯，也好，且等著看吧。”
一路顛簸進了城，來到縣衙外頭。好家夥，人來了不少，戶房的郎主事正繃著臉一個一個叫人進去說話。一群人在衙前影壁牆下幹等著，紛紛議論這裏劉大人馬上要走了，這臨了又要折騰什麽事？
鄭乾等人下了車，又認識老王的紛紛上來見禮，唯獨沒人和鄭四爺搭話的，鄭老三悄聲說，老四你麵子不行啊。鄭乾嗬嗬一笑，沒有理會。
不大一會，打裏頭出來一位，眾人紛紛上前詢問如何？那人幹笑兩聲道：“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說吧也不理眾人追問詳情匆匆離去。
郎主事站在衙門口冷哼一聲，打開手中的折子瞅了眼，叫道：“雜樹林的王員外來了麽，鄭老爺來了麽？”
“來了來了。”
鄭老三揮臂高呼，郎主事點點頭讓他們進去，旁人一看叫喚了起來，怎麽後來的先進，不公平，好事不能讓頭裏的占完了。
郎主事沒好氣的叫道：“嚷嚷什麽，來的人人有份，誰也拉不下。”
眾人一聽這話，這才停了吵鬧。鄭乾這時才和鄭老三笑道：“三哥，看見沒，來的早可不如來的巧啊。”
“啊，嘿嘿，老四你厲害。
鄭老三一頓吹捧，與有榮焉。
等到了裏頭花廳，知縣劉通正在主位端坐，一看人來了，放下茶杯哈哈大笑道：“我就說，怎麽遲遲不見二位蹤影，讓本縣等的好苦，咦，這位是？”
鄭乾連忙施禮笑道：“大老爺恕罪，來時碰上幾位大善人不好越過獨行，便相跟著來了。”
劉知縣點點頭，鄭乾又介紹了鄭老三，說是自家三哥，老宅裏的代表，重情重義是個好人，帶他來拜見一番。
一聽是老宅的人，劉通哈哈大笑，拍著桌椅笑道：“好啊，老宅好啊。”
老王頭一見這場景，心裏總覺的不對勁，忙問可是有要事吩咐。劉知縣把上茶之人遣散，叫過三人到近前來，把事情說了一通。
原來這劉通劉知縣，馬上就要到任走人了，臨走時還想來一出脫靴送傘的戲碼，就是百姓十裏送行，脫靴不讓走，送萬民傘以感恩德的把戲。
這種事，說出來雖然不大好聽，哪有自己主動張羅的，可天下間能這麽玩的，有幾個是百姓真心自發的。劉通雖然在任上沒什麽太過出彩的地方，但至少也沒有太過搜刮的厲害，自認為還是辦了幾件實事的，遠的不說，就處置老鄭家的事百姓便是拍手稱快的。
“老大人，可是要我等組織鄉民？”
老王頭還是思路有些陳舊，沒明白劉通的本意，倒是鄭乾一眼就瞧出來了，組織鄉民這不是掩耳盜鈴麽，不被人罵才怪。
“大老爺，依下官之見，可是百姓送行必然要破費，大老爺心中不忍，這才與我等商議一來不要冷了百姓的心，二來也不要讓百姓有了負擔，畢竟雖是心意，可對小民百姓來說也是家中的口糧是吧？”
“哩哩”劉知縣指著鄭乾連連拍手，叫道：“小四啊，小四，要不說你一來我就趕緊讓你進來呢，這麽多人裏頭就你能明白本縣的苦心，唉，可惜我要走了，不然總要把你安進縣衙與公出力才是。”
鄭乾低頭淺笑，大老爺廖讚了。老王頭和鄭老三這時才明白，原來是這個花活。
“大老爺，不知何時啟程，我等也好回去多做準備？”
劉通笑著點點頭，說道：“三日後，接替本官之人便會來卞州，交接完怎麽也到午時了，接風宴時你們也來，到時候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誒是。”
三人連忙答應，劉通頓了頓，瞅了眼鄭老三，最後還是說道：“其實，我也知道這麽做有些不妥，但此事實非一個虛名這麽簡單。”
劉通話說半句，站起身來在廳內轉了兩圈，一咬牙道：“本不應該和你們說，但小四重情重義，我也就瞞著你們了。”
“哦，大老爺可是有什麽隱情？”
鄭乾和老王頭對視一眼，看來這裏頭還有說道，不定這好處就從這裏來。
果然劉通說道：“不日，朝廷巡慰欽差將要蒞臨府城，到時候恐怕說不得要拜見述職，這裏頭你們二人是受過朝廷表彰的，與本縣一通覲見便是，也讓欽差大人看看，咱們地麵上的大義作為。”
這麽一說，兩人懂了，這是要做給欽差看的，同時也是欽差想要看到的，各取所需皆大歡喜。同時這好處麽便是有了覲見欽差的資格，以後如何便看個人的了。
鄭老三聽他們說了一通，似懂非懂，不過這出錢出力卻是明白的，心裏哀歎一聲，我他娘的就是犯賤，跟來做什麽，這還不知道要出多少。
等的鄭乾二人和劉知縣告辭出來，鄭老三急不可耐的問道：“老四咱們要出多少，我，我不出行不行？”
老王頭一聽苦笑搖了搖頭，鄭乾笑道：“這裏頭可不隻是出錢的事，還須的出人手，你有沒有田畝佃戶，你出錢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