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兩不相欠

  ……


  「唔。」陽光從窗子的隙縫中跑出來，讓我有些恍惚，我眨了眨眼睛，咳嗽一聲，腦子還有些混沌，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什麼地方。


  直到外面傳來小推車的聲音，在看到穿著白衣的護士之後，我才知道，自己現在在醫院。


  昨晚發生的事情，在我的腦子裡不停的轉，就像是幻燈片一樣，不停的轉。


  「俞小姐，有沒有覺得那裡不舒服？」護士異常溫柔的看著我，淺笑的問道。


  我抬起無力的手，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一點力氣。


  「你吸入過多的煙霧，手臂還有些燒傷，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而且你是孕婦，有些葯不能用，所以恢復會比較慢。」


  「蕭堇末……蕭堇末怎麼樣？」


  我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才想起還在手術室的蕭堇末。


  護士給我打完針之後，對著我淺笑道：「蕭總已經沒什麼問題了，你放心好了。」


  「他的病房在哪裡？」聽到護士說蕭堇末沒事，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要是蕭堇末因為這一次的事情出什麼事情，我……想我或許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吧。


  「蕭總的病房在你病房的隔壁，俞小姐是想要去看蕭總嗎？我建議你好好的休息，你的身體不能再折騰了，要不然肚子里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只怕……」護士斟酌了一下，朝著我淺笑道。


  聽到護士的話，我不由自主的抱緊自己的肚子。


  這個孩子的命很大，這一次這麼折騰，孩子都沒事，已經是萬幸了。


  「我知道了，謝謝。」


  「不用客氣，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只要按下你右邊的這個鈴鐺就可以。」


  護士柔柔的說完，便推著小推車離開了。


  我原本想要去看看蕭堇末現在的情況，想了想之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蕭堇末將我從火場帶出來，而我……也將蕭堇末帶到了醫院治療，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我已經沒有欠蕭堇末什麼了，不是嗎？


  「俞棉，你醒了？感覺如何？」


  「隨意，你……過來了。」


  我重新躺下去休息，一個多小時之後醒來，就看到拎著雞湯過來的隨意。


  「今天特意一大早就去市場給你買的老母雞燉人蔘湯，你快點嘗嘗看，好不好喝。」


  隨意笑嘻嘻的對著我說道。


  我盛情難卻，只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隨意最近越來越會做飯了。


  「感覺如何？好喝嗎？」見我放下勺子，隨意一臉期待的將整張臉都靠近我。


  看著靠我這麼近的隨意，我的眼皮狠狠一抽，白了隨意一眼道：「好喝，好喝，你都可以開湯店了，能不好喝嗎？」


  「你這個壞丫頭，總是……出事，真的嚇死我了。」


  隨意扁了扁嘴巴，對著我氣鼓鼓道。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愧疚不已的握住隨意的手，沙啞道。


  「這一次究竟是誰啊？心眼這麼壞，想要將你活活燒死，我們在這邊有得罪什麼人嗎？」


  「我……不知道。」我皺眉，想到這一次自己差一點和孩子葬身火海，我的心，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平復。


  如果不是蕭堇末過來，我和孩子，肯定……會死掉的。


  「該死的，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人這麼心狠手辣，我絕對要她好看。」


  隨意揮舞著拳頭，對著我哼笑道。


  我打了一個哈欠，疲倦道：「又開始困了，最近我累的不行。」


  「孩子越來越大，所以讓你養好精神，這樣你生孩子的時候，才會有力氣，不是嗎？」隨意笑嘻嘻的摸著我的肚子，朝著我眨了眨眼睛說道。


  聽到隨意這個樣子說，我不由得輕笑道：「真希望……這個孩子可以早一點出世，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會長得……像誰？

  「你說，這個孩子是像你，還是蕭堇末？」隨意摸著我的肚皮，笑嘻嘻的問道。


  聽到蕭堇末三個字，我的眼睛倏然沉了沉，沒有說話。


  見我突然不說話，隨意尷尬道：「那個……抱歉……我好像……又說錯話了。」


  「沒有。」我見隨意一臉尷尬的樣子，淡淡的搖頭道。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一趟作坊。」


  「好。」


  我真的很想要再次睡一覺，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什麼力氣。


  隨意離開之後，我重新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的有點長，一直到下午三點半我才醒來。


  醒來的時候，身體的力氣恢復不少，整個人也變得格外的精神。


  我從床上下來，在病房裡走動著。


  躺了這麼長時間，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護士進來給我打針，突然和我說蕭堇末已經醒了，可是一點都不配合醫生的治療，他們都被蕭堇末趕出病房，醫生們也都一籌莫展，畢竟蕭堇末的身份擺在那個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我聽了之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身邊的衣服，啞著嗓子道：「他的情況，如何？」


  「不太好，燒傷比較嚴重，偏偏蕭總又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不讓醫生靠近，我們都沒有辦法治療，他在這個樣子下去，傷口就要發炎，後面會變得非常麻煩。」


  護士給我打完針之後，嘆了一口氣道。


  蕭堇末這個混蛋，究竟在想什麼東西？難不成，真的不要命了嗎？

  我擰了擰眉，在護士離開之後，我休息了一下，便離開了自己的病房，直接去蕭堇末的病房。


  我過去的時候，門口圍著兩三個護士，手中拿著吊瓶，應該是想要給蕭堇末打針，卻又不敢靠近蕭堇末。


  「他還在鬧？」我皺眉，走進那個護士，淡淡的問道。


  「可不是，蕭總的脾氣，還真是……陰陽怪氣的，我們……都不敢靠近。」


  那個護士心直口快，一臉憂愁的朝著我說道。


  我皺了皺眉，和她說了一聲，便走進蕭堇末的病房。


  「滾……出去，沒聽到嗎？我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治療。」


  「所以，你想要在這裡等死嗎？」


  我掐著手心，看著背對著我，坐在床上的蕭堇末。


  他的身上已經出現了點點的殷紅，觸目驚心甚至可怕至極。


  就算是已經這個樣子，蕭堇末還在這裡逞強，我……真的不知道要說蕭堇末什麼好。


  聽到我的話，蕭堇末的身體狠狠一顫，他回頭，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劇烈的抖動，他看著我，聲音嘶啞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過來看看，你究竟在這裡鬧什麼。」我綳著臉，冷哼道。


  「我……沒鬧。」聽到我說鬧，蕭堇末撇唇，聲音沙啞道。


  「你還敢說自己沒有鬧？為什麼不讓護士給你打針？蕭堇末，你真的想要死嗎？」我生氣的看著蕭堇末，對著蕭堇末失控道。


  面對著蕭堇末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命都會更短，蕭堇末想要做什麼，關我什麼事情？我為什麼……要為蕭堇末擔心？蕭堇末憑什麼讓我這麼擔心？我和他早就已經一刀兩斷不是嗎？

  「你……想要我死嗎？」蕭堇末的目光異常固執甚至幽深的凝視著我，呢喃自語的問道。


  「你要生要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蕭堇末，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們兩不相欠。」


  「你說我們……兩不相欠？」


  蕭堇末的眼睛變得異常恐怖，他從病床上下來，身體搖晃的朝著我走進。


  看著搖搖晃晃，朝著我走進的蕭堇末，我的後背，莫名的有些寒。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警惕的看著朝著我靠近的蕭堇末。


  「俞棉，你……真的是這個樣子想的嗎？你真的……覺得我們兩不相欠嗎？」


  「不要再鬧了……蕭堇末。」我疲倦不已的看著蕭堇末，身心俱疲。


  從愛上蕭堇末的那一刻開始，我的人生就變得悲慘了。


  「不要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因為……我不會心疼。」


  丟下這句話，我便朝著門口走去。


  「俞棉，不要走。」蕭堇末從背後，緊緊的抱住我的身體。


  他的手臂，放在我的肚子上，他近乎痛苦的叫著我的名字。


  我的身體，狠狠一顫，雙手緊緊的抓住一側的衣服。


  「我真的錯了，我沒有……辦法離開你，俞棉，我愛你……真的愛你。」


  「我們還有孩子，俞棉，你難道想要……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嗎？」


  蕭堇末將我的身體掰過來，那雙犀利的眼睛，緊緊的凝視著我。


  「你不是這麼殘忍的女人，對不對？」


  「孩子不會沒有父親，因為他的父親，會是溥冽。」


  我看著蕭堇末，淡漠道。


  「你……說什麼？俞棉，你給我再說一遍。」蕭堇末被我的話激怒了，雙眼被紅色的血絲包裹著，這個樣子的蕭堇末，非常的可怕。


  被蕭堇末用這種目光看著的時候，我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我張口，想要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堇末目光陰沉甚至恐怖的看著我，掐著我的下巴，怒氣沖沖道：「這是我的孩子，憑什麼叫溥冽爸爸？俞棉，你想要我發怒嗎？」


  「我們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蕭總，你似乎忘記了。」


  我推開蕭堇末的手，冷淡道。


  蕭堇末的臉色一白，他的嘴唇抖了抖，身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之後，突然朝著我撲過來，整個人都昏倒在我的懷裡。


  「蕭堇末。」


  看到突然昏死過去的蕭堇末，我有些被嚇到，慌張的扶著蕭堇末的身體，對著門口的護士叫道：「你們快點進來，蕭堇末……昏過去了。」


  幾分鐘之後，蕭堇末便被送進了手術室。


  我抱著肚子，有些出神的看著不遠處的手術室。


  「阿哲……阿哲怎麼樣了？阿哲。」


  林薇瘋瘋癲癲的聲音，在走廊的位置，異常的清晰。


  我聽到林薇的聲音之後，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抬頭看過去，就看到冷殤帶著林薇過來。


  林薇看到我之後，瘋癲道：「阿哲呢？你將阿哲藏在什麼地方。」


  「滾開，別碰我。」見林薇伸出手想要抓我，我厭惡的一巴掌揮開林薇。


  林薇被我推開，整個人都坐在地上。


  她似乎被我的動作嚇到，突然大哭起來。


  「你……這個壞女人……你欺負我，我一定要告訴阿哲。」


  我摸著肚子，冷漠的看著林薇，嗤笑一聲。


  林薇是真的瘋了，還是假的瘋，我現在還不清楚，要是讓我查到林薇是裝瘋，我會讓她真的瘋掉。


  「少夫人，老闆現在的情況，如何？」


  冷殤上前，將林薇扶起來之後，對著我恭敬道。


  我聽到冷殤對我的稱呼，一時之間有些厭惡道：「冷殤，我和蕭堇末沒有什麼關係，你還是稱呼我為俞小姐吧。」


  冷殤冷峻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悲憫，他愣了半秒之後，垂下眼皮道：「俞小姐。」


  「既然你過來了，蕭堇末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我看著冷殤，淡淡道。


  冷殤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和我說什麼的樣子，卻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


  「以後，不許你靠近阿哲了，聽到沒有，你這個壞女人。」


  林薇躲在冷殤的背後，探出頭，對著我齜牙怒吼道。


  我眯起眼睛，目光凌冽的射向林薇。


  林薇被我的目光嚇到，再次縮著脖子，躲在冷殤背後。


  我蔑笑一聲，漫不經心道：「林薇……你是真的瘋了，還是裝瘋？我會調查清楚，如果你是裝瘋，我會讓你重新回到監獄，好好度過你的餘生。」


  「壞女人。」


  林薇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一樣，齜牙的叫著我壞女人。


  我擰了擰眉，離開了這裡。


  回到自己的病房，就看到溥冽正在我的病房等著我。


  聽到我的腳步聲，溥冽轉頭，看到我之後，起身朝著我走過來。


  「去哪裡了？不是讓你好好的休息嗎？真是亂來。」


  溥冽摸著我的頭髮，無奈的對著我說道。


  「抱歉……我剛才……去了一趟蕭堇末的病房……」我看了看溥冽，也沒有隱瞞自己剛才去蕭堇末病房的事情。


  溥冽聽到我說去了蕭堇末的病房，他的眉眼間劃過一抹淡淡的沉凝。


  「你……還是很擔心蕭堇末？」


  溥冽說這些話的時候，頭低垂著，顯得有些落寞甚至孤寂。


  我看著溥冽這幅樣子，立刻搖頭道：「我……不是擔心蕭堇末，我……只是過去看看蕭堇末的情況，我……早就已經……放下蕭堇末了，是真的。」


  和蕭堇末在一起，太痛苦了，我感覺自己的心，每天都在承受著煎熬。


  我太累了，我想要尋找一份信任又輕鬆的愛情。


  而溥冽就會給我這種感覺，所以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成為溥冽的妻子。


  「傻瓜，這麼著急幹什麼？我相信你。」


  溥冽淺笑一聲，目光溫柔又繾綣的凝視著我的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