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我不會在縱容你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是一片蒼白色，我聽到隨意興奮的聲音，耳朵有些嗡嗡的響，我習慣性的想要撐著手起身，卻發現自己全身都沒有什麼力氣，小腹的位置，還隱隱作痛，疼得我止不住的抽氣。


  「顧少奶奶，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你可以和我說。」


  耳邊有一道格外溫和的聲音在和我說話，我擰眉，無力道：「腹部疼……腦袋疼，全身都很疼。」


  「你腹部中了一刀，不算是很嚴重，你因為吸入黑煙比較多，所以人比較的虛弱，過一段時間，就會沒事的。」


  我有些難受，聽了那個聲音的話，我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渾身疲軟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那個人沒有在說話了，我緊閉著雙眼，再次陷入了睡眠狀態。


  再次醒來，是兩個小時之後的時候，守在我床邊的人，是顧北亭。


  顧北亭見我睜開眼睛，祖母綠的眸子泛著一層寒氣。


  「醒了？疼嗎？」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笨拙的抱著我，我的傷口有些疼，扯到的時候，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見我疼的厲害，顧北亭遲疑了一下，才將我抱在他的大腿上，像是抱小孩子一樣抱著我。


  「還難受嗎？」


  顧北亭將我凌亂的頭髮撥到耳後根的位置，柔聲道。


  我無力抬頭，看了顧北亭一眼，搖頭道：「一點點。」


  「江巍巍我已經抓到了，你想要怎麼對她，全聽你的。」


  顧北亭低頭，吻著我的額頭說道。


  我的心狠狠一跳，我看了顧北亭一眼，啞著嗓子道：「蕭堇末……呢？」


  空氣在此刻突然凝固起來，顧北亭的臉色逐漸變得冷酷。


  我被這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嚇到，手不由自主的抓住身上的被子。


  「俞棉，有時候，我真的很想要掐死你。」


  顧北亭將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眼神銳利又可怕的對著我冷笑道。


  我睜大眼睛，看著顧北亭，沒有動一下。


  顧北亭見我這樣，冷笑的收回手，起身離開我的病房。


  我知道，自己再次惹怒了顧北亭。


  我苦笑一聲，撐著身體想要起來喝水，因為勾不到前面的水杯，結果整個人都從床上摔下去，碰到傷口之後，疼得我渾身發顫。


  在我疼的冷汗直冒的時候，身體已經騰空被抱起來了，我被放到了床上。


  「顧北亭。」


  我抬頭，便看到了顧北亭那張冷漠的臉。


  他聽到我叫他，只是冷冰冰的笑了笑，便讓萊恩將湯盅端上來。


  「人蔘湯，靈芝湯，還有燕窩，想要吃什麼？」


  都是大補的葯膳湯，我肚子的確是餓了，剛才惹怒了顧北亭，我現在也不敢惹怒他，只好說我想要喝燕窩。


  顧北亭拿著勺子，喂我喝。


  喝完之後，顧北亭拿著手帕，輕柔的擦拭著我的嘴角。


  我看了顧北亭一眼，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謝謝。」


  吃飽之後，我對著顧北亭道謝。


  顧北亭眉心皺了皺，沒有說話，冷淡道：「以後我不想要聽到蕭堇末的名字，聽明白沒有？」


  他說著蕭堇末三個字的時候，明顯帶著濃郁的情緒。


  「是蕭堇末救了我。」


  我抓住顧北亭的手臂，看著顧北亭的眼睛，無力道。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在已經燒毀的房子邊上昏迷不醒，身上都是血。」


  顧北亭冷淡道。


  「我……聽到蕭堇末的聲音，是他將我救出來的。」


  「救你出來的人，不是蕭堇末，是一個路過那邊的小夥子，將你從火場中救出來的，我看你是太想蕭堇末，出現了幻覺。」


  顧北亭面色陰鬱的掃了我一眼之後，冷淡的解釋道。


  「不……不可能，是蕭堇末，我看到蕭堇末的，我真的看到他，他讓我活下去。」


  我不相信顧北亭說的話，一把抓住顧北亭的手臂，對著顧北亭急切道。


  「萊恩，將那個男人帶進來。」


  顧北亭的面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可是，我不想要理會，我現在只想要知道，救我出來的人，是蕭堇末，還是別人，我心裡想著，救我的人，一定是蕭堇末。


  萊恩帶進來一個男人，全身黑衣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皮膚黝黑，很靦腆的一個男人。


  「你和她說一下，怎麼將她救出來的。」


  顧北亭淡漠的抬起下巴，對著來人命令道。


  「我叫小黑，我昨天剛好路過惠山區那邊的小木屋，看到那邊起了大火，我有些奇怪，就過去看了一下，然後不小心看到裡面有人，便闖進去了，我將你救出來的時候，顧少過來了，我便將你交給他了。」


  「那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身高和顧北亭差不多？」


  我有些無力的靠在床上，啞著嗓子問道。


  小黑聽了我的話之後，搖頭道：「我並沒有看到你說的那個男人，我就看到顧少帶著人過來，然後將你送到醫院去了。」


  「萊恩，送他出去。」


  顧北亭面色陰鬱的讓萊恩將小黑送走。


  看著小黑離開，我怎麼都沒有辦法從小黑剛才說的話中回過神。


  不是蕭堇末嗎？我明明……記得是蕭堇末將我帶出來的？不是蕭堇末嗎？怎麼可能……不是蕭堇末？


  「俞棉，剛才小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顧北亭面色陰鬱的坐在我身邊的位置，冷冷道。


  「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我的腦子有些亂，什麼都聽不清，也不想要去理會。


  顧北亭擰眉，抬起手，一把掐住我的下顎，眼神冰冷道：「怎麼？聽到小黑說救你的人是他，你很失望對不對？俞棉，你究竟在期待什麼？期待蕭堇末其實還活著？如果蕭堇末救你出來，為什麼不肯出現在你面前？」


  對啊，顧北亭說的沒有錯，如果蕭堇末還活著，為什麼……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究竟……為什麼？

  「我不會一再的縱容你，聽到了嗎？」


  顧北亭冷冷的說完，鬆開我的下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顧北亭離開之後，整個病房變得異常安靜，窗外的天色變得有些暗淡，不多時，便開始下大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打在透明的玻璃上，聲音格外的清脆。


  我抓住身上的被子，聽著那些聲音，整個身體都在抖。


  蕭堇末，你還活著，為什麼不肯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知道嗎？我們的小榆不見了，我找不到小榆了……我好怕，真的好怕！

  「剛才那個男人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肯進來？就站在那裡淋雨。」


  「我看他站的位置，像是往這邊看？難不成這裡有他心愛的人？」


  「我也問過了，他沒有回答，好像是一個啞巴，戴著一個像是斗篷一樣的帽子，完全看不清楚樣子，不過看他身材健碩，應該是一個帥哥吧？」


  「得了吧？你就知道帥哥。」


  兩個護士過來給我打針，一邊說話，一邊微笑。


  「你們剛才說剛才有一個男人看這邊嗎？」護士將托盤放下之後，我急切的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說道。


  短頭髮的護士聞言，愕然道：「是，剛才那個男人，的確是看向這個方向，不過我問他，他什麼都沒有說，不知道是誰的家屬。」


  「現在還在這裡嗎？」我心裡有一種直覺，那個男人，是蕭堇末。


  我著急的想要起身，因為碰到身上的傷口，疼的我止不住的抽氣。


  「不在了，剛才就不見了，之前一直看他站在那個地方，像是雕像一樣，後面就不見了，可能是離開了吧。」短髮護士看著我搖頭道。


  離開了……嗎？


  我的身體微微頓了頓，靠在身後的枕頭上。


  「顧太太認識那個男人嘛？」


  另一邊的護士在給我打針的時候，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張口問道。


  我會審，看了那個護士一眼，扯了扯唇道：「我不知道。」


  兩個護士面面相覷，大概是覺得我說的話很奇怪，便沒有在說什麼，帶著托盤離開了。


  在兩個護士離開之後，我艱難的想要從床上下來，但是身體實在是有些疼，光是這個樣子動一下，都覺得很疼。


  最終我還是放棄了，直接躺在枕頭上面，看著窗外的大雨發獃。


  如果蕭堇末真的活著，卻不肯見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蕭堇末。


  ……


  「咿咿呀呀。」唯一被藍莓養的特別的好，她個性非常活潑，藍莓也總是摸著唯一的發頂，笑著說不知道唯一這個個性究竟隨了誰。


  我摸著唯一柔軟的面頰，看是唯一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聲。


  「唯一真的很可愛，一看就是非常活潑的小女孩。」


  唯一像是聽懂了我說的話，抓住我的頭髮，美滋滋的玩起來。


  她不小心扯到了我的傷口，我疼的抽了一口氣，藍莓看到我難受的樣子，將唯一抓著我頭髮的手拿開，對著唯一無奈道：「唯一要乖乖的，阿姨受傷了，不可以弄疼她。」


  「沒事，唯一的力氣很小。」


  我將唯一輕柔的摟在自己的懷裡，對著藍莓搖頭道。


  「小孩子不知輕重的，我還是將唯一帶回去吧，你好好養身體，什麼都不要想，先將自己的身體養好才可以。」


  藍莓對著我淺笑道。


  我掐了掐唯一的臉蛋，她眨巴著漂亮的眼睛，用手摸著我的臉。


  看著唯一的時候，我的腦子裡不由得想起了小榆，我的小榆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越想我便越覺得難過，眼淚就這個樣子猝不及防的滾落下來。


  看到我突然哭泣，藍莓慌張的用手將我眼底的淚水擦掉。


  「俞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念小榆，我們同樣很想念小榆，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小榆的，他會沒事的。」


  「你出去。」


  顧北亭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看到我眼中的淚水之後，顧北亭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眉眼滾動著一層冷淡和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