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爸爸心疼
他的身體四周，都是那些冰冷的儀器，聽到儀器發出的滴滴滴的聲音，我感覺有點滲人。
我慢慢走近蕭堇末的床邊，伸出手，握著蕭堇末的手，哽咽道：「蕭堇末，你要活下去。」
你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和我說，所以你要活下去，知道嗎？
「你給我聽清楚了，你要是敢死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聽明白了沒有？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這個壞蛋，手沒有了，腿殘了又如何？我和小榆從未嫌棄你，我們在乎的只是你活著還是死了。」
「我想你，好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將臉埋進蕭堇末的胸膛，放聲大哭。
「滴滴滴。」就在這時，不知道是哪裡的儀器突然響了，尖銳的聲音，嚇了我一跳，病房的門被打開了，幾個穿著白衣大褂的醫生衝進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將蕭堇末圍起來，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看著病床上的蕭堇末，不知道在說什麼。
「蕭堇末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將眼底滾落的淚水擦掉之後，哽咽的對著正在拿著筆不知道在記錄什麼的醫生慌張問道。
「顧太太請先出去，我們需要給他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被我抓著手的醫生態度異常恭敬的朝著我說道。
我不想要就這個樣子不明不白的離開，抓著手心還想要問醫生蕭堇末究竟出什麼事情的時候，顧北亭已經走過來，摟著我的腰身道：「治療蕭堇末的事情，交給醫生，就算是你在這裡，也幫不到什麼忙，乖，聽話。」
顧北亭說的沒錯，我不是醫生，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都幫不了，反而會成為醫生他們的累贅。
我咬了咬唇，看了顧北亭一眼之後，任由顧北亭抱著我離開這裡。
我們離開之後，醫生便推著蕭堇末進入了另一間的手術室，那些護士和醫生都走過來，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俞棉。」抱著我的顧北亭，見我一直這麼緊張惶恐的樣子，他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轉移到了我的手臂上，他或輕或重的掐著我的手臂，對著我幽幽道。
聽到顧北亭有些沉凝的聲音，我想的自己現在的情緒很激動，又傷到了顧北亭的心，立刻道歉道：「對不起，顧北亭。」
「我說過，我會治好蕭堇末，明白嗎？」
顧北亭綠眸深沉的盯著我的眼睛，緩緩道。
我垂下眼皮，艱澀道：「我知道，是我……太緊張。」
顧北亭沒有在說話，擁著我身體的手，再次緊了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之後，蕭堇末再次被推出來，而跟著出來的舊時剛才和顧北亭說過話的院長。
顧北亭淡淡的起身，看著朝著自己走進的院長。
院長將情況和顧北亭說了一下，聽完院長的話，我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院長說，剛才蕭堇末的心臟有些停止，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沒事了，不僅這個樣子，蕭堇末也已經度過了危險期，現在可以轉到普通病房去了。
「現在滿意了嗎？」
顧北亭讓院長好好照顧蕭堇末，抱著我回去的時候，對我這個樣子說。
蕭堇末沒事，我……當然很高興。
「謝謝你，顧北亭。」
顧北亭將我放在床上的時候，我抓住顧北亭的手臂，啞著嗓子道。
顧北亭的身體微微僵了僵，看著我的時候，仿若帶著一層晦澀。
「你知道，我不需要這三個字。」
我的手一抖，不由自主的鬆開了顧北亭的手。
顧北亭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放在他的唇瓣上親了一口，親密的舉動，讓我渾身發燙。
「俞棉，等蕭堇末好了，我們重新舉辦婚禮吧，我想要給你一個難忘的婚禮。」
顧北亭眼神固執又溫柔道。
重新……舉行婚禮嗎？
我恍惚的看著顧北亭英俊的臉，喉嚨滾動著些許澀然的感覺，卻……怎麼都沒有辦法說出任何話。
蕭堇末現在沒事了，他也承認自己的身份，對我來說，很開心，可是……他和阿柳……卻又像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不行嗎？」顧北亭見我沉默，卻沒有生氣，但是眼底的暗淡，我卻可以一覽無遺。
「好。」
我不想要顧北亭傷心難過，蕭堇末沒事，我已經放心了。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至於我……和蕭堇末……或許我們兩個人，有緣無分……
但是不管結局如何，最起碼，我們曾經相愛過，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顧北亭笑了。
笑得很純粹的那種。
我從未見過顧北亭笑得這麼純粹，這麼的好看。
我有一瞬間，心動了。
顧北亭見我一直盯著他的臉看，他故作風流的挑眉，將整張臉都靠近我，玩味道：「這個樣子看著我，是不是突然發現，我很帥？愛上我了。」
他這個樣子一笑，將剛才那種純粹都破壞掉了，完全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子形態。
我的眼皮抽了抽，無語道：「顧北亭，你想要我死嗎？」
顧北亭低笑一聲，將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男性撩人的氣息，在我的四周不停的流動著。
「俞棉，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真的……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的話，突然變得有些悲傷，一股莫名的哀愁在我們兩個人周圍蔓延。
顧北亭出身富貴，他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天之驕子，他可以得到最優秀的女人，卻偏偏喜歡上了我！
「傻瓜。」眼眶的位置，突然一陣灼熱，我掐了掐手心，嘶啞的抬起手，摸著顧北亭的頭髮。
如果蕭堇末選擇和阿柳在一起，那麼，我會徹底的放手。
能不能在一起其實真的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蕭堇末還活著，就好了。
……
小榆不知道我出什麼事情了，藍莓他們也只是說我生病住院，他抱著我，脆弱的在我懷裡蹭了蹭。
我摸著小榆的身體，溫柔道：「媽媽沒事，小榆別擔心。」
「媽媽……疼。」小榆抬頭，漂亮的大眼睛帶著一層水霧道。
小榆還這麼小，就知道心疼我了，我心裡無比的感動。
「媽媽不疼。」我低頭，吻著小榆的臉蛋道。
「爸爸，心疼。」
小榆眨了眨眼睛之後，扯著我的手，奶聲奶氣道。
我還以為小榆說的爸爸是蕭堇末，但是當小榆將目光看向顧北亭的時候，我的眼角抖了抖。
小榆和顧北亭的關係，自從那天小榆生日之後，就變得很好，顧北亭沒教過小榆叫爸爸，但是小榆卻叫顧北亭爸爸。
顧北亭微笑的上前，將小榆從我懷裡抱了過來，對著小榆溫和安撫道：「小榆是乖孩子，不可以鬧媽媽，媽媽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好嗎？」
「好，爸爸最棒了。」小榆一聽到好吃的，整個眼睛都亮了。
我看著像個小饞貓的小榆，簡直哭笑不得了。
小榆嘴饞的性格，究竟和誰一樣？感覺一根棒棒糖都能夠被人誘拐走的樣子。
「等下醫生會給你打針，乖乖在病房待著，不許亂跑，聽到沒有。」
顧北亭安撫了一下小榆之後，便開始和我吩咐。
我聽著顧北亭用這種像是哄小孩子的口氣，頓時有些不悅道：「我能跑到哪裡去？」
「你說呢？」顧北亭直勾勾的看著我，邪氣的眸子，讓我說不出來第二個字。
我對著顧北亭吐了吐舌頭，目送著顧北亭和小榆兩個人離開。
小榆抱著顧北亭的脖子，和顧北亭不知道說什麼，顧北亭很有耐心的摸著小榆的頭，側臉異常的溫柔。
原本個性冷酷又沒有耐心的顧北亭，對待小榆，卻出奇的有耐心，自從我們救出小月和小榆之後，小月就一直住在顧家，我是打算將她養大的，但是小月說要找自己的父母，所以我一直拜託顧北亭幫小月找父母。
她是被人販子拐賣的，因為年紀小，也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卻非常懂事，每次看到小月，我都有一種很難過的感覺。
我痛恨那些沒有人性的人販子，心疼小月遭受的一切。
小月一直都很乖，卻唯獨怕顧北亭，大概是因為顧北亭平時冷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吧？
「俞棉，你發現沒有，顧北亭和小榆兩個人這個樣子，還真有那麼一回事。」
藍莓將雞湯放在我的手中，摸著下巴，對著我笑嘻嘻道。
我聽了之後，眨了眨眼睛道：「嗯？」
「父子啊。」
藍莓的話，讓我微微證忪，我看著手中的碗，沒有在說話了。
藍莓見我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幽幽道：「俞棉，他很好。」
「我知道的。」
我放下手中的勺子，認真的對著藍莓點頭道。
我一直都知道，顧北亭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能夠遇到顧北亭，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說什麼，畢竟我和隨意兩個人的想法，你也是一清二楚。」
藍莓朝著我吐著舌頭微笑道。
我靠在身後的枕頭上，看著窗外的落葉，心情莫名的有些孤寂和落寞。
下午三點半，我休息看了一下，便從床上起來，前往蕭堇末的病房。
我過去的時候，阿柳正在照顧蕭堇末。
蕭堇末已經醒了，他看到我進來，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想要從床上起來，卻又沒有起來。
我見他這個樣子，抿了抿唇，上前按住蕭堇末的身體，阻止他的舉動。
「阿柳，我想要和他聊一下，可以嗎？」
我側頭看向一邊從我進來就警惕盯著我瞧的阿柳問道。
阿柳聞言，似乎有些不願意，還是蕭堇末開口，阿柳才肯離開。
「阿玉要是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叫阿柳，阿柳會一直陪著阿玉的。」
阿柳抱住蕭堇末的脖子，在蕭堇末的臉上親了一口。
我看著阿柳和蕭堇末兩人親密相處的樣子，心口處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甚至焦躁。
我掐住手心，強迫自己不要在意。
阿柳離開后，蕭堇末便用異常沙啞的語氣和我解釋：「阿柳……的智力有點問題，而且一直都是孤單一個人，所以對我會比較的依賴，總是做一些小孩子的舉動，俞棉……你別誤會，我和阿柳……」
「蕭堇末，那天你和阿柳上床，是假的嗎？」
我打斷蕭堇末的話，淡淡的問道。
蕭堇末俊美的臉上透著些許蒼白色。
「我沒有碰阿柳，我怎麼可能會碰阿柳？」
「所以，你故意做戲給我看，就是為了將我趕走，對嗎？」
從我知道蕭堇末一直隱忍著不肯認我和小榆開始，我就知道一切。
蕭堇末是一個個性非常高傲的男人，他之所以活著都沒有過來找我還有小榆，是因為他沒有辦法接受現在這個樣子的自己，他不想要被同情，被憐憫。
所以，蕭堇末選擇了這種方式，拒絕承認自己的身份的方式。
「俞棉，我……受不了，我想你，想小榆，我發了瘋一樣想念你們兩個人，看到你固執的站在我面前，堅持不懈的樣子，我很想要不顧一切的和你在一起，回到你和小榆的身邊。」
蕭堇末顫抖著乾瘦的雙手，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朝著我痛苦不堪道。
我看著蕭堇末那副樣子，眼瞼帶著些許落寞和難過。
「你總是這麼自私。」
我推開蕭堇末的手之後，看著蕭堇末的眼睛，冷笑道。
蕭堇末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了，靠在身後的枕頭，不停地和我道歉。
「對不起，俞棉，是我太懦弱了，我以為，這個樣子，對你還有小榆都好，顧北亭有能力給你們幸福富裕的生活，我這種廢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出現在你們面前。」
「你問過我和小榆的想法沒有？」
我抬起下巴，眼神尖銳的朝著蕭堇末發泄道。
蕭堇末緊緊的抓住身上的被子，似乎被我的話刺到一樣。
「你從未問過小榆的想法，你就知道想你自己，你覺得這個樣子做對我們好，但是……卻從未問過我們好不好？你自私自利，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是我不對。」
蕭堇末過了片刻之後，才艱難的朝著我道歉。
「你和阿柳……會在一起嗎？」
我移開目光，不想要看現在這種落寞脆弱的蕭堇末。
那個如同帝王一樣的男人，此刻變成這幅樣子，我很難過。
「俞棉，和顧北亭在一起吧，他會對你好的。」
蕭堇末喑啞暗沉的朝著我說道。
我的心，不可抑制的狠狠抖了抖。
蕭堇末說，讓我和顧北亭在一起……和……顧北亭在一起！
「這就是你想要說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