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你是蕭堇末
我看著蕭堇末逐漸紅潤有氣色的臉，想到之前蕭堇末邋遢落魄的樣子，鼻子莫名的有些酸。
蕭堇末的一切，是被我一手摧毀的，我陷入仇恨的漩渦，將蕭堇末的一切毀掉了。
我和蕭堇末之間，已經說不清楚，是誰錯了，仇恨的種子一旦播種，就會開始蔓延。
「我知道，他會沒事。」我拿起勺子，喂蕭堇末喝湯道。
蕭堇末黝黑的眸子，緊緊凝視著我，他的臉上帶著些許沉凝道：「俞棉，……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顧北亭？」
我拿著勺子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我的沉默，讓蕭堇末以為我是默認了。
他紅著眼睛，抓住我的手臂，用力的扭動著我的手臂。
「俞棉，你愛上他了，你真的愛上顧北亭了？」
我看著情緒失控的像是一頭暴怒野獸般的蕭堇末，緩緩放下手中的碗。
「蕭堇末，這一切，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嗎？」
我平靜的話語，讓蕭堇末的臉色一陣慘白。
「明明活著，卻不肯回來見我和小榆，我一次次的堅持，被你一次次的打敗。」
「是我不好，我是一個懦夫，在我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我就已經膽怯了。」
「我想要回到你們身邊，我曾經偷偷的看著你和小榆還有顧北亭三個人出去的畫面，那個時候，看著你和顧北亭有說有笑，看到小榆和小榆相處的那麼好的時候，就像是有一把刀子，硬生生的撕裂我的心臟一樣，我看著自己的殘手殘腳，突然覺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你。」
蕭堇末雙眼通紅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腳，痛苦不堪道。
我看著蕭堇末痛苦的樣子，眼中帶著淡淡的霧氣。
「蕭堇末，你問過我和小榆嗎？」
他從來都是自己做決定。
「你以為這個樣子就是對我們和小榆好，所以你可以假裝不認識我和小榆，可以假裝自己不是蕭堇末，折磨我和小榆。」
「是我不對，我錯了，俞棉，我錯了。」
蕭堇末抖著手，摸著我的臉說道。
「你沒錯。」
我握住蕭堇末放在我臉頰上的手，淡淡道。
「其實我們都沒錯，錯的……只是……緣分罷了。」
「你……想要說什麼？」
蕭堇末畢竟是聰明人，他聽出我的言外之意之後，雙眼驟然的變得格外的陰暗。
「蕭堇末，我們就……這個樣子結束吧。」
我看著蕭堇末，定定道。
放棄蕭堇末，和顧北亭在一起，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你說什麼？俞棉？你在說什麼？我錯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和小榆了，我不會再自暴自棄了，好不好？別離開我。」
蕭堇末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情緒激動的朝著我喑啞道。
「我一直都太堅持了，堅持到了最後，傷害別人，我不想要在這個樣子下去。」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發現自己其實也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為你想過，你失蹤的時候，顧北亭一直陪著我，我享受著顧北亭的溫柔，顧北亭的好，卻一次次的傷害顧北亭，他一次次的忍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壞，最壞的……女人。」
我呢喃自語的朝著蕭堇末艱澀道。
蕭堇末的手，慢慢從我肩膀上滑落下來，他嘶啞道：「俞棉……這就是你想要和我說的嗎？」
「在我想要回到你和小榆身邊的時候，你……卻這個樣子和我說？」
我沉默的看著蕭堇末，眼睛卻格外的認真。
最終，蕭堇末什麼都沒有說，他靠在床上，冷峻消瘦的五官，仿若蒙上一層晦澀一樣，令人心酸。
「你走吧。」
蕭堇末！
看到這個樣子的蕭堇末，我的身體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我張口，很想要叫蕭堇末，卻……美譽辦法開口。
我只能看著蕭堇末的樣子，黯然離開。
不可以在回頭，也不可以在心軟。
蕭堇末有自己的生活，他……以後會過得很好，而我，也一樣！
……
「你真的決定了嗎？」我將自己的想法和藍莓隨意他們說了一下。
藍莓和隨意聽我說要和蕭堇末結束，兩個人的表情都很緊張和擔憂。
他們知道，我有多麼愛蕭堇末，可是現在我卻打算離開蕭堇末。
「是，我已經決定。」
我吐出一口氣，緩緩抬頭看著藍莓和隨意說道。
「顧北亭……也是一個好人，你和他在一起，會比和蕭堇末在一起更加幸福，而且，蕭堇末現在也不是一個人，就算他真的和阿柳沒有什麼曖昧的關係，但是阿柳很黏蕭堇末，蕭堇末也沒有辦法將阿柳拋棄。」藍莓摸著下巴，分析道。
「餘生我希望他可以幸福就可以了。」
我淡淡的看著自己的無名指道。
蕭堇末的身體恢復的很快，他的腳因為之前的傷害，損壞了神經，再加上沒有及時的治療，所以很嚴重，醫生的建議是送蕭堇末去德國那邊接受最新的治療，那邊研發出新的醫療器械，對蕭堇末的腿，有很大的幫助。
至於蕭堇末的手，可以裝上假肢，德國那邊在這一方面，也是專家，而且裝上之後，和自己本身的手差別不大，雖然動作可能沒有自己的手靈活，卻也是平常人一樣。
我聽到這裡，心中充滿安慰。
我過去和蕭堇末商量，送蕭堇末去德國治療。
從那天我和蕭堇末說了那些話之後，蕭堇末變得很沉默。
他看著我，淡漠道：「你覺得好久可以。」
「蕭堇末，你別這個樣子。」
他這種我說什麼都可以的態度，讓我很難過。
「俞棉，我會好起來。」
蕭堇末幽幽的看著我，聲音嘶啞的保證道。
「你想要我好起來，我就努力的好起來，努力……好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的握住我的手，艱澀的繼續說道：「等我好起來，你……可以重新和我在一起嗎？」
「阿玉。」我看著這個樣子的蕭堇末，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就在這時，門口的位置，傳來阿柳有些委屈又帶著生氣的聲音。
我和蕭堇末回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阿柳。
她的手中拎著一個湯壺，看著我和蕭堇末交握的手，她一個箭步上前，將我的手從蕭堇末的手中推開。
她的動作可以說是粗魯和粗暴，將我整個人都推到了地上。
「阿柳，你做什麼？」
蕭堇末見我摔倒，著急的從床上起來，但是因為手腳不便的關係，他的動作有些笨拙。
「阿玉，你凶我。」阿柳被蕭堇末這麼凶之後，眼睛撲簌簌的滾落著一層淚水，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一樣。
看著阿柳這個樣子，我皺了皺眉，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綳著臉道：「蕭堇末，我先回去了，我會讓醫生安排你去德國的事情。」
「過來。」蕭堇末擰眉，幽暗的眸子，落在我的手腕上，他招手，讓我過去，我搖頭，搖晃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道：「我沒有什麼問題，不需要擔心。」
蕭堇末聽我這麼說，眼神銳利道：「你這個樣子叫沒有什麼問題嗎？我說過來，聽到沒有。」
「阿玉。」阿柳見蕭堇末一直都沒有理會自己，有點不甘寂寞的扯著蕭堇末的手臂，叫蕭堇末。
蕭堇末冷淡道：「阿柳，以後不要做出這種事情了。」
「阿玉在生氣嗎？阿玉想要和她在一起，不要阿柳對不對？」阿柳被蕭堇末的態度刺激到了之後，突然指著我，聲音裹著淡淡的尖銳道。
蕭堇末聽到阿玉近乎尖銳的語氣，原本繃緊的臉，更是透著一股駭人的寒氣。
「阿玉，你在這個樣子，我生氣了。」
「哇哇哇。」阿玉嘴巴一扁，整個人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著像個孩子一樣在地上打滾的阿柳，頭疼不已，而蕭堇末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看著阿柳這幅樣子，蕭堇末也有點無奈。
「阿柳，起來，地上臟，聽話。」
「阿玉不要阿柳了，嗚嗚嗚……」阿柳眼睛紅紅又可憐的看著蕭堇末，可憐巴巴的樣子，更是讓人升起一股濃濃的保護慾望。
我安靜的看著阿玉和蕭堇末兩個人，心臟有些悶悶的。
蕭堇末和阿柳相處了一年多時間了吧？都說日久生情。
蕭堇末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阿柳，得到阿柳的細心照料，蕭堇末對阿柳的心，可想而知。
「我先出去了。」
我看著蕭堇末哄阿柳的樣子，不想要在呆在這裡。
蕭堇末見我面色不悅，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慌張道：「俞棉，你別誤會，我和阿柳……」
「阿玉不要離開我，嗚嗚嗚，我最喜歡阿玉了，阿玉說過會一輩子陪著我，照顧我的，你不可以不要我的。」
阿柳突然抱住蕭堇末的腰身，打斷了蕭堇末的話。
蕭堇末有些無奈又落寞的看著我。
我看著阿柳和蕭堇末兩人親昵的樣子，心中的難受越發的嚴重。
我吐出一口濁氣，不想要在看蕭堇末和阿柳兩個人，扭頭離開了這裡。
「俞棉，我愛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在我離開蕭堇末病房的時候，身後傳來蕭堇末有些沙啞又孤單落寞的聲音。
蕭堇末，我們究竟……怎麼了？
……
顧北亭在三天後醒來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抱著小榆陪著他。
小榆因為小月的死，心情低落，一直不肯說話，不管我怎麼和小榆說話，小榆都不肯說。
醫生說可能是這一次的事情給小榆的心靈造成很大的傷害，小榆才會將自己封閉起來。
「顧北亭，你醒了？」
我講小榆放在一邊，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著顧北亭。
顧北亭受傷很嚴重，雖然現在已經處理了，卻還是不能馬虎。
「俞棉……為什麼不開燈？」
顧北亭摸索著我的手，對著我說道。
我的身體微微抖了抖，我看著顧北亭那雙邪佞滲人的綠眸，原本應該充滿著威懾力的眼眸，此刻……卻一點亮光都沒有，沒有一點焦距。
「為什麼不說話？我的眼睛究竟怎麼了？還有，為什麼我的雙腿沒有一點感覺？」
顧北亭見我不說話，聲音驟然沉了半分。
「你受傷很嚴重，現在才剛醒來，沒有力氣是理所應當的。」
「那麼，我的眼睛呢？」顧北亭伸出手，摸著自己的眼眶，再次問道。
「醫生說你的眼睛……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會沒事的。」
我掐著顧北亭的手臂，訥訥道。
顧北亭聽我這樣說，沒有在說任何話，他摸到了我的臉，微涼的肌膚，輕柔的碰觸著我的耳垂位置，帶著一寸寸柔軟的溫度。
「小榆，沒事吧？」
「小榆沒事……可是，小月死了。」
我一想到小月，心中難掩悲傷。
小月死了之後，我讓萊恩一定要儘快找到小月的父母。
小月生前，最想要找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了。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當時情況發生的有些快，我只來得及抱住小榆。」
「我沒有怪你。」
顧北亭著急的和我解釋的樣子，讓我有些難受。
顧北亭是擔心我會譴責他什麼嗎？
人非聖賢，在那種情況下，顧北亭為了保護小榆受傷那麼嚴重，我已經很欣慰，我又有什麼資格怪罪顧北亭沒有保護小月？
「俞棉，我累了。」
顧北亭幽幽的說完，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又再次睡著了。
我看著靠在我肩膀上，像個孩子一樣的顧北亭，心中一陣柔軟。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他們需要相互扶持，這樣……才可以生活下去。
……
一個星期之後，蕭堇末要飛往德國。
出發的那一天，蕭堇末讓人給我傳話，說想要見我一面。
我帶著小榆過去見蕭堇末。
他坐在輪椅上，看到我抱著小榆的時候，蕭堇末的眼眶都紅了。
他慢慢的從輪椅上起來，顫抖著手，去摸小榆的臉。
「小榆，叫爸爸，好不好？」
蕭堇末讓小榆喊爸爸，可是，小榆只是睜著漂亮的眼睛，看著蕭堇末，避開蕭堇末的手指，便緊緊抱住我的脖子，背對著蕭堇末。
蕭堇末的臉上滿是孤寂和落寞，他怔愣的看著小榆，酸澀難當道：「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保護小榆。」
「不怪你。」
我摸著小榆的頭髮，淡淡搖頭道。
「俞棉，我會聽從醫生的話，我會……好起來。」
蕭堇末收斂臉上的悲傷之後，朝著我沙啞道。
我看著蕭堇末臉上的堅定，微笑道：「好，你是蕭堇末呢！」
你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你應該要站起來，你也應該要站在世界最高端的位置，俯視所有人，這樣才是我認識的蕭堇末。
蕭堇末上前，單手摟著我的腰身，在我的唇角重重的親了一下，才殷紅著雙眼，將我鬆開。
「等我回來！」
「阿玉。」阿柳是要陪著蕭堇末一起去德國的。
她一刻都離不開蕭堇末，沒有辦法，只能讓阿柳跟著蕭堇末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