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活著
寶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她將手指放進自己的嘴巴，重重的吮吸著。
看著寶寶這樣，我的心口處涌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感，過了良久之後，我才回過神，抱緊懷中的寶寶。
「你的哥哥……現在肯定也還活著，到時候哥哥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自言自語的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奇怪又凌亂的腳步聲。
我看向奶娘，奶娘立刻說道：「只怕又是小少爺受傷了。」
小亭……嗎？
我一直都沒有看到小亭，是因為顧北寒一直不讓我見小亭，他不許我見小亭，小亭現在……過得如何，我都不知道。
我掐著手心道：「小亭為什麼會受傷？」
他還這麼小，難不成顧北寒讓小亭做什麼事情？
「作為顧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小少爺自小就要學習很多事情，還要在暗室那邊練習，很多時候，都會受傷的。」
「他還這麼小？為什麼要這麼快接觸這種東西？」
聽到奶娘的話，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道。
小亭還這麼小，顧北寒就讓小亭接觸那些黑暗的東西，有些過分了一點。
顧家又還有白，所以小亭要是要成為下一任的顧家掌權人，很多事情都要學，只是，我覺得小亭還只是一個孩子，這些事情，小亭可以不要這麼快接觸，不想顧北寒竟然讓小亭這麼快接觸這些東西，實在是太過分了。
「畢竟是下一任的家主，這是少爺決定的。」
奶娘見我生氣的樣子，忍不住乾巴巴道。
我抱著懷中的寶寶，寒著臉道：「我要去看看小亭。」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小亭了，自從顧北寒帶著小亭離開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小亭一下，我心裡……真的很想念小亭，非常想念。
「但是，少爺有命令，不可以讓小姐見小少爺。」
奶娘見我堅持要見小亭，慌張上前解釋道。
「顧北寒今天沒有回來，我就算是看了小亭，顧北寒也不會知道的，只要你不說出去，他就不會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我看著奶娘，苦澀道。
或許是同為母親，讓奶娘動了惻隱之心，她咬咬唇，對著我說道：「那我……現在馬上帶你過去看小少爺，但是時間不能太長。」
「好。」
見奶娘同意了，我心中無比的歡喜。
只要可以看到小亭……就好了。
「寶寶，媽媽帶你去見你二哥。」
我低下頭，吻著寶寶的臉蛋溫柔道。
寶寶眨了眨眼睛，揪住我的頭髮，一直在我的頭髮上拉扯著。
看著寶寶這個樣子，我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寶寶的額頭。
奶娘帶著我去見小亭的時候，小亭的房間里都是醫生。
小亭小小的身體，躺在床上，手臂上有血，精緻漂亮的臉蛋上，也帶著些許的血痕。
看到那些血痕，我的心臟猛地一顫。
我用力的抱住寶寶的身體，溫柔的吻著寶寶的鼻尖道：「寶寶，這就是你哥哥。」
「你來這裡做什麼？」一道微冷稚嫩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看過去，就看到睜著和顧北寒一樣眼睛的小亭，正用一種格外冷漠的眼神看著我。
我被小亭眼底的冷漠刺激了，整個身體不由得抖了抖。
「小亭。」
他比普通的孩子，更加的成熟，雖然年紀小，說話卻很利落。
顧北寒將小亭照顧的很好很好。
我離開小亭的時候，小亭還是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現在我們已經這麼久沒有見面，顧北寒也不會和小亭說我是他的媽媽，他似乎並不知道我是他媽媽的事情。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
我收斂自己的情緒，咬唇看著小亭道。
「出去。」
小亭皺起漂亮的眉頭，小小的臉蛋上滿是不悅道。
我看著小亭這個樣子，垂下眼皮，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很疼很疼。
我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走上前，用手摸著小亭柔軟的黑髮道：「你只是一個孩子，不要這麼拚命，不要受傷，好不好？」
這是我和顧北亭的孩子，終究是我對不起小亭。
小亭的眼睛帶著些許迷茫，他似乎有些不理解的看著我。
我隱忍著奔涌的淚水，慌張的抱著寶寶，離開了這裡。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我再也剋制不住，抱著懷中的寶寶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寶寶不知道我為什麼哭，看到我哭，寶寶也張嘴大哭起來。
我回過神，立刻安撫著寶寶，溫柔的安慰著寶寶，叫寶寶不要哭了。
寶寶扁了扁嘴巴，可憐兮兮的瞅著我。
「是媽媽不好，寶寶不要哭了，一切都是媽媽不好。」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用手指輕輕的摸著寶寶的眼帘道。
寶寶大概也是哭累了，哭著哭著就沒有繼續哭下去了，閉上眼睛，呼呼大睡了起來。
看著已經睡著的寶寶，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我擁著寶寶的身體，將頭靠在寶寶的身上，看向窗外，心中一陣惆悵和惶恐。
顧北寒不知道有沒有出手救蕭堇末，蕭堇末現在又如何？
……
一個月之後，我帶著寶寶，一直被關在顧北寒的別墅裡面，直到一個月之後，我看到新聞，說巴莎蓓的家族垮了，巴莎蓓逃走，陳曦也和巴莎蓓一起逃走了，而蕭堇末被顧北寒帶回來了。
蕭堇末被帶回來的時候，傷痕纍纍，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我看著蕭堇末渾身鮮血的樣子，整個人都要崩潰，我叫著蕭堇末的名字，他卻只能張口對著我啊啊的叫著。
我很痛苦……
顧北寒見我一直抱著蕭堇末不肯撒手，他冷笑道：「你若是想要蕭堇末就這個樣子立刻死掉，你儘管這個樣子抱著他。」
他的話，帶著些許譏誚和嘲諷，我一聽，立刻鬆開了蕭堇末。
得到自由之後，蕭堇末便被醫生送到了手術室。
手術經歷了很長時間，我等的整個人都要變成雕像了。
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我跌跌撞撞的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詢問起蕭堇末的情況。
醫生和我說，蕭堇末的情況有點危險，但是他們會儘力。
後面又進行了兩三個小時的手術，蕭堇末才脫離危險。
「顧北寒，他的聲音……」我看著在病房被醫生搗鼓的蕭堇末，響起蕭堇末的聲音還有眼睛，甚至是耳朵，忍不住看向顧北寒道。
顧北寒冷淡道：「眼睛應該可以恢復，但是聲音和聲音，沒有辦法。」
「那……也好。」最起碼，還有眼睛，可以看得到，最起碼，還能看得到。
我揪住胸口的衣服，眼淚撲簌簌的滾落。
顧北寒見我這樣，陰鷙的眸子劃過淡淡的光芒，他走上前，將我按在牆壁上，雙手將我圈在裡面，目光幽冷道：「俞棉，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我……知道的，那麼請你遵守約定，將陸奇和藍莓都放出來。」我吐出一口氣，看著顧北寒道。
這是我和顧北寒講的條件，只要顧北寒全部做到了，我會主動離開蕭堇末身邊。
「巴莎蓓已經被我弄垮了，她設計陷害藍莓還有將陸奇放在國外不讓他回來，就是讓你孤立無援罷了，可是，她沒有算出還有一個我的存在。」
顧北寒輕蔑的笑了笑，眉眼間沒有絲毫的溫度。
我看著顧北寒那雙冰冷甚至殘忍可怕的眼眸，後背莫名的有些僵了僵。
我看著顧北寒，抿唇道：「那麼，麻煩你了。」
巴莎蓓現在已經很難東山再起了，憑巴莎蓓用這種方式對付蕭堇末，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顧北寒握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抬起來，看著他的臉。
「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陪著蕭堇末，兩個月到了之後，你就要和蕭堇末徹底斷了，我會帶你和小亭去英國定居，四此生此世，不許在見蕭堇末一面，否則……」
顧北寒說著，眼底冒著駭人的寒氣。
我立刻點頭道：「我會遵守承諾。」
顧北寒對我的識趣非常滿意，他鬆開我的手，面無表情道：「三天後，陸奇和藍莓都會回來。」
丟下這句話，顧北寒便離開了。
我看著顧北寒離開的背影，心情複雜難辨，隨後我回頭看向玻璃裡面的蕭堇末，看著蕭堇末躺在床上的樣子，心口的位置，湧起些許疼痛感。
蕭堇末……對不起！
為了你，為了藍莓他們，我……只能做出這個選擇。
不管有沒有我，你都要活下去，然後，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知道嗎？
……
蕭堇末沉睡了三天才醒來，醫生說，蕭堇末體內的蠱毒是解了，蕭堇末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蕭堇末的耳朵還有聲音沒有辦法恢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的心中一陣難受，我握住蕭堇末的手，看著蕭堇末消瘦又冷峻的臉，心中翻滾著濃濃的痛苦和悲傷。
不管如何，只要蕭堇末還活著，我……也就開心了。
蕭堇末微弱的抬起手，用手指輕輕的在我的掌心中寫字。
「俞棉。」
我可以感受的出來，蕭堇末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想你。」
「我知道。」我咬唇回應著蕭堇末，後面想起蕭堇末聽不到我說的話，我便靠近蕭堇末，將唇瓣貼在蕭堇末的嘴唇上，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隨即伸出手，摩挲著我我的唇，他的情緒，似乎很激動的樣子，我看著蕭堇末這樣，眼淚沒有辦法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