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無法改變的現實
張浩沒有見過古夕月的父母。
雖然女兒已經是純江的頂級人物，但是他們卻依然在這塊土地上快樂地生活著，舍不得丟下田地，到城裏去享福。
張浩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拿著農具要往菜地裏去幹活。而跟在他們旁邊的，是站裏的主任古月生。
古月生雖然隻是個站裏的主任，對張浩這位集團副書紀卻是非常熟悉的。
他第一個看到張浩，立馬大喜過望地跑上前，雙手握著張浩的手，激動地說：“哎呀，張書紀，您好您好！怎麽您大駕光臨了啊？不曾迎接，失敬失敬啊！”
張浩聽他這麽一說，心裏隻覺得好笑。
小小的一位站裏書紀，說起話都是領導位十足，可見中國的領導僚習氣是多麽根深蒂固啊！
“嗬嗬，沒打算打擾你們，這是集團的規定，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張浩笑著說。
“領導就是體恤我們這些老百姓，下來了都不說一聲，這讓我們心裏怎麽過意得去啊！”古月生說道。
“嗬嗬，你這是要出去忙吧，去吧，我不打擾你們了！”張浩說道。
“不忙不忙，我是想陪著老哥去地裏看看，這麽巧，碰上了張書紀。”古月生說，“這兩位是夕月的父母。”
哎呀，張浩聽古明生這麽一說，立刻眼裏的光芒就不一樣了。
頂頭上司的父母就在眼前，合著自己還不認識，這不是有眼無珠了麽？
“伯父伯母好！”張浩立馬熱情地伸出手，雙手握著古河金的手說道。
“張書紀好！”古河金笑著說。
“伯父伯母真是好福氣，培養了古書紀這麽好的女兒，真是讓人欽佩啊！”張浩說道。
“嗬嗬，全靠大家的隻持，夕月才有今天的成績啊，我謝謝你們，謝謝大家對我女兒的隻持和關心！”古河金說道。
張浩真是要拿另眼來看古夕月的父母了！他沒想到古夕月的父親雖然是位鄉民，卻能如此有涵養有禮數，看來，這對父母還真不是普通的父母，難怪古夕月能有今天的成績。
“伯父伯母也該享享清福了，哪能還下地勞動呢，這個我要批評古書紀，沒安排好伯父伯母的生活。”張浩笑著說。
“嗬嗬，夕月早就不讓我們幹活了，是我們自己要幹，天生的賤骨頭，閑不住啊！”古河金說道。
“伯父伯母真是勤勞樸實，有機會出去走走，到集團城來，我帶你們出去轉轉，古書紀忙，沒空，這個我們都知道，但是我有空，伯父伯母來了，我一定抽時間陪你們！”張浩說道。
“好好，謝謝了！這都到家門口了，進屋喝杯水吧！”易海華很高興地說道。
“謝謝伯父伯母，本來真是應該到家裏去討杯水喝，可是今天實在是太忙了，還得往下趕，實在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我專門來拜訪伯父伯母！”張浩說道。
“也好，也好，你忙吧，這年尾的工作都忙。夕月都好幾個月沒回來看我們了。”古河金說。
“這個就是古書紀的不對了，工作再忙也要回家來看看二老，嗬嗬，我大言不慚，見到她，我一定替伯父伯母批評她！”張浩笑著說。
古月生站在旁邊，看著張浩和古夕月的父母聊得這麽親切，心裏那個感覺啊，真是無法言說。
生養了一個好女兒，就能如此受人待見，這古河金還真是有福氣的人啊！想想自己，每天忙得屁顛屁顛的，還要拍古河金的馬屁，不就是因為他有個好女兒嗎？現在，自己站在他們的身邊，一樣是顯得沒有一點分量的！唉！
古月生在心裏忍不住歎了口氣。誰讓你的兒女沒出息呢？隻能在外做個普通的打工仔，一輩子都無法改變家族的命運！
這樣想著，古月生心裏的那份落寞就很明顯了，但是麵對張浩，卻又不能表露在臉上。
張浩要走了，古月生急忙說道：“張書紀，您這是要去哪一家，我來帶路吧？”
張浩一想，也好。古月生總算是地主，熟人熟路的，也不用自己去打探了。
“好，那就麻煩你了！”張浩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古月生一聽張浩答應了，心裏立馬喜出望外，趕緊跟著張浩的身後。
“伯父伯母再見了！下次一定登門拜訪二老！”張浩再次握著河金的手說道。
“好好，再見！”古河金高興地說道。
看著張浩一行人邁著健步消失在拐角處，古河金和易海華心裏的那份驕傲和喜悅卻依然在蕩漾著。
嗬嗬，真是高興啊！古河金看了看易海華，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還有什麽比受人尊敬更讓人高興的呢？
“夕月也不知道過年有沒有時間回來！”易海華滿臉含笑地說道。
“嗬嗬，一定有的，孩子忙，我們就別添亂了，有時間她自然就會回來了。”古河金說，“現在夕月要管全局，多難的事兒啊，這麽大的一個集團，交給我女兒來指揮，想想我都為女兒驕傲，要是我啊，肯定沒那能耐！”
“你當然沒這能耐了！那是我的女兒！”易海華笑著說。
“哈哈，你的女兒不是我生的，你一人能生養出這麽好的女兒來……”
“……”
兩口子一路高興地拌著嘴，往地裏走去。
陽光下，他們的背影顯得那麽筆梃，步子邁得那麽矯健！
一周的時間要走訪完近200戶特困戶，這個任務是相當艱巨的。
一周下來，大家基本都沒有走完，古夕月不得不更改行動計劃，再延遲了一周的時間。這樣，大家緊繃的神經才算是放鬆了下來。
周末，古夕月覺得異常的累，因為這周都在鄉下跑，每天走的路很多，說的話更多，體力透支得厲害，這一休息下來，就覺得特別疲乏。
周六，她照例在家裏睡懶覺，早上睡過九點才起床。
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子安已經坐在客廳裏寫作業了。房間裏也是靜悄悄的。
“子安，爺爺艿艿呢？”古夕月問道。
“爺爺艿艿出去散步買菜了。”子安噘著曉嘴巴說道，似乎有些不高興。
“你怎麽沒去啊？”古夕月走過來，摸了摸子安的頭。
孩子已經8歲了，長得很高了。
“我不想去，我要寫作業。”子安說道，頭也不抬。
“是不是很多作業啊？”古夕月問道，要期末考試了，作業量會多些。
“是的，每天都要寫很多生字！媽媽，我不想抄這麽多生字，手都寫酸了！”子安嘟著嘴，感覺快要哭了。
古夕月拿起子安的作業本，看到上麵寫了滿滿的生字。每個字寫一行，似乎是每課的生字都要寫。再望前翻翻，幾頁都是。這麽多啊，難怪孩子說不想寫了。
古夕月立馬覺得這個老師過分了，怎麽能讓三年級的孩子這麽寫字呢？把孩子的小手都寫得變形了！她自己也當過老師，那時候在古家莊小學，她從來也沒讓孩子這麽寫生字啊！要鞏固的話，每個字寫上兩三個就行了，寫一行，八個字！不把孩子累壞才怪呢！
“子安，聽媽媽說啊，這個生字你可以不寫了！”古夕月很認真地看著子安的眼睛說道。
“可是，媽媽，老師會批評的，沒寫完不讓進教室。”子安委屈地說道，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沒事兒，你就說是媽媽說的，媽媽說你已經掌握了，這些生字都會認會寫了，所以不用寫了。老師這樣布置，是對那些不會寫的孩子的要求，子安不用，因為子安已經會寫會認了，完全不用再寫了！”古夕月說道。
“真的嗎？”子安不相信地看著古夕月。
“真的！媽媽不會騙你的！”
“可是，老師沒有這樣說啊？”子安還是不相信。
“沒關係，那是老師忘記了！”古夕月笑著說。
“媽媽，我真的不用寫嗎？”子安站起來，摟著古夕月的脖子說道。
“真的，子安不用寫，因為子安寫得很好，老師會獎勵子安不用寫的，媽媽更要獎勵子安，不用寫這麽多生字。”古夕月很肯定地說道。
“哇，太好了！我不用寫了！”子安高興地在客廳裏跑了起來。
看著孩子高興的勁兒，古夕月心裏卻是心酸得很。
中國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被沉重的書包壓得抬不起頭，連脊柱都給壓彎了。素質教育喊了這麽多年，卻是絲毫不見效果。隻要有應試升學的這根指揮棒，下麵就卯足了勁兒抓成績，要分數。最終受害的就是孩子。所有的孩子都被同一個模子給套住了，教出來的都是一樣的，沒有個性沒有思想沒有創造力，完全就是個應試機器，除了會考試，其他什麽都不會。
這是教育的悲哀，更是民族的悲哀的。
古夕月當年當老師的時候，還沒有這麽深刻的感受，現在麵對自己的孩子，她才知道應試教育這根指揮棒是多麽具有殺傷力。可是，她現在雖是集團書己，卻也無力改變這樣殘酷的現實。前幾次去參加教育委的座談會，她試著把自己的這個思想提出來：在應試教育的背景下，盡量多的為孩子們爭取一些自由的機會，可能的話，讓孩子們多保留一點自主的個性，多一點思想的空間。
她知道，這隻是她的一廂情願。畢竟，教育不是烏托邦，而是實實在在的考試，每年市裏的教育總結會，唯一的評價就是升學率，哪個集團區升學率高，哪個集團區就是先進。
這是她無法改變的現實。